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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鹂闻声跑上楼。

书房里已经一片狼藉。

书架、台灯、瓷瓶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被人暴戾的砸碎了。

釉白瓷片散了一地。

沈归鹤垂眼站在一地碎瓷片中,双手往下滴着血。

薛鹂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神情惊惶的握着门把,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叫。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要捧起沈归鹤的双手检查伤口。

手是赛车手的生命,沈归鹤向来爱惜。

可这次因为许妙妙的死讯,他竟然亲自损伤了自己的双手。

看着眼前淋漓淌着鲜血的手,薛鹂心里不由自主的泛过一抹酸苦和担心。

她小心靠近的声音,惊动了垂着眼的青年。

沈归鹤头也未抬,嗓音低哑而阴郁。

“出去。”

眼前的一幕和五年前重叠,却又有所不同。

五年前的沈归鹤,虽然阴郁,但更多的却是茫然和受伤。

整个人像是被主人丢下的落水狗。

浑身透着湿漉漉的无助。

现在的沈归鹤,眼底沉郁,浑身暴戾。

静静的站在碎瓷片里,像是会随时暴走的疯子。

五年前的薛鹂还能按照许妙妙教她的方法,克制着内心的恐惧上前,劝沈归鹤接受治疗。

可现在的薛鹂,看着沈归鹤死气沉沉的模样,只能抿着唇走出他的领域。

听到书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的咔嚓声,沈归鹤动了动眼睫。

视线茫然的看向被推下书桌,散落一地的收纳盒。

这些全都是许妙妙的遗物。

也是许妙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留下的一点东西。

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睫,想要看的更清。

可是眼底始终蒙着一层细细的水雾,阻隔着他的视线,沈归鹤什么也看不清。

眼睛看不清的时候,听力就格外的好用。

他强撑着心脏处开始蔓延的痛意,站在碎瓷片里,听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下一下,扑通作响,像是有人在哭。

沈归鹤侧耳去听,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在哭。

哭声闷闷的闷在喉咙里,像是无处发泄的痛苦和恨意,也一起被人用力的闷了起来。

沾着血渍的手狠狠的抹向眼睫,沈归鹤想要用力抹掉眼里的水雾。

但是水雾连绵不绝,就像他的痛苦一样,怎么都抹不干净。

最后猩红的眼瞳里,既有眼泪,也有血渍。

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有人伤心过度,从眼角里流出了血泪一样。

沈归鹤想不明白,许妙妙这样一个贪慕虚荣、唯利是图、背信弃义的女人。

为什么会这样轻易的死掉,死在他们别后重逢的第十三天。

他甚至还没来及,狠狠报复这个,曾经和他相交相守,却又很快的抛弃了他的女人。

F1锦标赛的冠军不好拿,这些年来,他都是靠着对许妙妙的恨意。

日夜不分的训练,生死不顾的比赛。

每个浑身酸痛,与死相交的瞬间,他都会想起许妙妙。

也许最初成为赛车手,并拿到f1的冠军,是他一生的梦想。

可是在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f1的冠军就成了他报复许妙妙的手段。

因为许妙妙曾经嫌弃他是个废人,抛弃了他。

所以他死也要拿到f1的冠军,风风光光的走到许妙妙面前。

居高临下的嗤笑她。

许妙妙你当初的选择做错了。

我沈归鹤不是废人,是风光无限的f1冠军,是国际上最负盛名的天才赛车手。

他只是想要许妙妙后悔,后悔曾经抛弃了他。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狠狠报复许妙妙。

他还没有看到许妙妙后悔,哭着求他,想要同他重修旧好的模样。

可许妙妙却又一次的抛弃了他,就像五年前那样。

沈归鹤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痛苦的啜泣。

像是被人踹了两脚,却不死心的野狗,扒着追上主人,却再次被恶狠狠的踢开了。

只不过这次踢中的是心脏,于是野狗发出哀哀的,痛苦哭嚎。

这样歇斯底里的痛哭声惊醒了沈归鹤。

他浑身僵在原地。

怔了一瞬,沉沉的垂下眼睫。

脸上神情冰冷,充满了自我厌弃。

沈归鹤紧紧握着拳,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咒骂。

“许妙妙,你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自私自利、背信弃义的贱人。”

“我再也不会为你而感到难过了。”

不知道是说给已故的许妙妙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沈归鹤说完又伸手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睫。

神情冰冷的蹲下身,准备将许妙妙的遗物和这些碎瓷片一样。

当做垃圾般清理出自己的世界。

他颤着手,嗓音喑哑。

“许妙妙,滚出我的世界,我再也不要被你牵动整颗心脏。”

蓝色文件夹被人颤抖却坚定的握在手中。

本来是应该直接扔进垃圾桶的。

但年限久远的封皮有些松散,再加上被人狠摔了一下。

现在重新被人拿到手里,终于支撑不住,颤颤巍巍的散架了。

里面的资料和照片如天女散花般掉落在木地板上。

沈归鹤面无表情的伸手去捡。

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如同被雷电击中一样,不可置信的怔愣在原地。

一张张、一片片,全部都是沈归鹤的照片和访谈记录。

每一张照片上都被人用娟秀小字,细心的备注了时间和地点。

照片和访谈记录都是从不同的杂志上剪切下来的。

但剪切的人很小心,剪切的边边角角都很归整。

所有的照片都和相应的访谈记录放在一处,就连沈归鹤未出名前的一场不知名访谈都被她找到并小心的剪切了下来。

因为当时还没有名望加身,所以主持人对他很冷淡。

就连导播给他的镜头也不多。

但唯二的两个画面竟然全都被许妙妙剪了下来,上面还事无巨细的记下了他的寥寥数语。

沈归鹤颤着眼睫去看。

照片上面被许妙妙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沈归鹤,你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流的赛车手,拿到f1的冠军!

整句话后面还加了一个爱心。

看起来又土又好笑。

但沈归鹤却颤了一下眼睫。

抑制不住几欲窒息的痛意,从眼皮里又滚出一滴眼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五年前嫌弃他是个废人,并因此抛弃了他的人。

会在他被主持人冷待的访谈杂志上,写下这样的话。

许妙妙她,分明是嫌弃他是个废人,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所以才背信弃义的抛弃了他。

许妙妙怎么会觉得他一定能拿到f1的冠军。

许妙妙怎么会一直关注着他。

就好像,她没有想过抛弃他,还一直深爱着他一样。

怎么可能是这样。

沈归鹤猩红着眼掏出手机,连通讯录也不看,手指按照肌肉记忆。

下意识的拨出许妙妙的电话。

“许妙妙,这是你的圈套对不对?”

“你故意假死,故意送来这些东西,故意想要我后悔,想要我伤心对不对?”

“许妙妙,你接电话啊!”

沈归鹤喉间发出哽咽的嘶吼。

可是铃声,一声接着一声,最后全都转变为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沈归鹤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茫然的松开了手中的手机。

许妙妙,真的死了。

死人是不会接电话的。

因为死人的电话卡会被立即注销回收,等待下一个活人启用。

或者永远不会有人启用,这个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

许妙妙下葬的这天,是个阴雨天。

天空灰蒙蒙的,满是雾霾。

就像许妙妙这短短的一生,也是灰蒙蒙的,全是阴霾。

苏缈将怀抱的白菊放到墓碑前。

又掏出纸巾细细的,一点点擦拭掉墓碑上的水珠。

她早就将许妙妙下葬的日期和地点通知了出去。

说是通知,其实也就告诉了两个人。

许妙妙这些年忙着兼职,忙着赚钱赎回戒指,寡的只剩下自己一个朋友。

但据说薛鹂是她的大学室友,还来要走了许妙妙的遗物。

苏缈还以为她们大学时期的感情会很好。

所以才特意告诉了薛鹂,许妙妙的下葬时间和地点。

另一个通知的人,是沈归鹤。

按照本心,苏缈是不想告诉沈归鹤的。

她不喜欢沈归鹤,甚至对这个未曾蒙面的男人有着深深的憎恶。

就是因为他,才让许妙妙的一生,都过得这样辛苦。

也是因为他,许妙妙才会去傍山别墅归还了戒指后,浑身湿漉漉的回来,最后失魂落魄的死去。

苏缈恨不得沈归鹤马上就得到报应,可许妙妙喜欢沈归鹤。

还将沈归鹤奉为生命里的至重,她要尊重许妙妙的喜欢,不想强硬的替朋友做决定。

更何况许妙妙因为沈归鹤过得这么惨,总得让沈归鹤亲眼看一看。

最好要让他每一个午夜梦回都流着泪惊醒,痛哭自己怎么没有珍惜这么好的女孩。

苏缈还想一会儿见到沈归鹤以后,一定要厉声痛骂他一顿。

就当为许妙妙这千疮百孔的五年出一口恶气。

可是从迷蒙细雨,等到雨过天青,始终没有人来。

薛鹂没有来,沈归鹤也没有来。

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许妙妙眉眼弯弯,是个笑容灿烂的模样。

苏缈看的鼻子一酸,小小声的骂她。

“还笑的出来,他们都把你遗弃了,只有我来看你。”

“以后每年清明,也只有我来给你送白菊了。”

“许妙妙,你可一定要保佑我赚多多的钱,以后每年都能来给你送白菊。”

苏缈许完愿,又夹带私货的骂了薛鹂和沈归鹤两句。

不外乎是不讲情义,冷血刻薄之类的词,颠来倒去的骂。

骂到最后又哭着替许妙妙不值。

等到朝霞铺散在天边,绮丽的光落在冰冷的墓碑上,她才哽咽着收了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苏缈走得伤心,连路边的景色都懒得细看。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薛鹂坐在副驾驶上,脸色苍白。

她被迫听了半小时,苏缈满怀悲愤的谩骂。

等苏缈骂够了离开,薛鹂才转动着眼珠子,小心翼翼的去看主驾驶的青年。

沈归鹤脸上神情冰冷,看不出被人骂的不痛快。

黑色眼瞳沉沉看着不远处,视线落在黑色墓碑上出神。

他们比苏缈来的更早,黑色迈巴赫已经在这里停了一整天。

薛鹂不自在的动了动麻痹的双腿。

凌晨的时候,沈归鹤就面无表情的敲开了客卧的门。

嗓音淡淡的问她,要不要去祭拜许妙妙。

黯淡的光景下,沈归鹤看起来像是地狱里的幽魂爬上了人间。

薛鹂被吓的想要尖叫,但看着沈归鹤冷淡的双眼,她还是点了点头。

连外套也没穿,就被沈归鹤开着黑色迈巴赫,一路风驰电掣的送到了,长林路88号如意墓园。

到了墓园后沈归鹤却不下车,只是沉默的望着一座座墓碑发呆。

薛鹂不敢打断他,便也沉默的陪坐着。

期间还要双腿麻痹的听着苏缈,对他们翻来覆去的唾骂。

眼看天色渐晚,薛鹂实在受不了这种阴郁的氛围。

出声打断了沈归鹤的沉思。

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鹤哥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沈归鹤不说话,也不看她。

薛鹂在心里无声的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小小声的开口问他。

“小鹤哥哥,你要下去看看妙妙吗?”

听到许妙妙的名字,沈归鹤才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颤动着眼睫侧头看向薛鹂。

薛鹂唇边噙着勉强的淡笑,一副鼓励沈归鹤下车的模样。

沈归鹤摇了摇头,无声的拒绝了。

他到现在也不相信许妙妙是真的不在了。

虽然各种各样的信息,都在提醒着他,许妙妙是真的死了。

死在他们别后重逢的第十三天。

死前还被他扔掉求婚的戒指,恶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颤了颤眼睫,沈归鹤沉默的按下了操作键。

副驾驶的车门被控制着打开,薛鹂战战兢兢的看着被打开的车门,和不远处的墓碑。

嗓音发颤的开口询问。

“小鹤哥哥,是要鹂鹂下去看妙妙吗?”

外面的天色昏沉,墓园里到处都是黑色的墓碑,薛鹂有点害怕。

但沈归鹤点了点头。

薛鹂只能抿着唇下了车,一路小跑着找到许妙妙的墓碑前。

囫囵的看了眼黑色大理石上,许妙妙笑容灿烂的模样。

用低低的嗓音,战战兢兢的祈祷。

“许妙妙,当年瞒着沈归鹤的事情,是你要求的。”

“但你看看沈归鹤现在的样子,一个赛车手连手都不想要了,俱乐部也不管了。”

“白天黑夜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看文件夹。”

“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他重回正轨,顺顺利利。”

“继续当世界第一的天才赛车手。”

颤颤巍巍的说完,薛鹂就一路小跑回了车厢。

沈归鹤将手臂搭在半降的车窗里。

声音平静。

“看见许妙妙了吗?”

薛鹂觉得沈归鹤的问话有点奇怪,细思下去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就好像他今天载她来,不是为了给许妙妙上坟。

只是单纯载着她来,看望久别重逢的朋友,顺便叙叙旧。

但薛鹂不敢深思,只当他是一时伤心过了头,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沈归鹤收回看向墓园的眼神,一脚踩下了油门。

黑色迈巴赫狰狞咆哮着离开了这处伤心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归鹤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样子。

不在将自己锁在书房,也不在白天黑夜的饮酒。

沈归鹤每天正常的去俱乐部打卡。

甚至还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薛鹂推荐的心理医生,每月按时接受治疗。

所有人都觉得,沈归鹤只是因为前女友的去世,一时间有点伤心。

但是好在又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还是那个冷淡自持,世界一流的天才赛车手。

只有心理医生在看完报告分析后,又一次愁苦的皱上了眉头。

他看着上面病情加重,疑似出现癔症的结论,用命很苦的模样抬头看向对面的青年。

难为情的开口。

“沈先生,您是不是又把药片扔了。”

“正常按时服药的情况下,病情只会减弱或持平,很难变成加重的。”

沈归鹤闻言冷冷的抬起眼皮。

声音里情绪平平。

“既然接受了心理治疗,我为什么要扔掉药片。”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要不是曾见过沈归鹤走出心里治疗室,顺手就将药片扔到垃圾桶的模样。

心理医生真的会被沈归鹤这副义正词严的模样骗过去。

他了解过沈归鹤的过往,知道他和许妙妙的事情,还专门彻夜不眠的分析过可能造成沈归鹤现在模样的病因。

见状蠕动着唇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沈归鹤已经推开了心里治疗室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所有的专业术语和劝解的说辞,最后又只能沉默的憋回喉咙。

很多个时候,心理医生都觉得,沈归鹤愿意来接受治疗,并不是真的想要被治愈。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找个人听他诉说,他和许妙妙的事情。

既不需要被安慰,也不需要被治愈。

沈归鹤驱车回半山别墅的路上,看见一个轻盈的鹅黄背影。

模样很像许妙妙,却转瞬就消失在人群里。

沈归鹤愣了一瞬才想要去追,可是背影早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像水滴汇进了大海。

薛鹂见沈归鹤面无表情的回来,抿了抿嘴,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告状。

投资商送来的女孩就已经娇笑着,一路小跑到了沈归鹤面前。

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神情明媚而娇俏。

年轻鲜嫩的女孩,就连嗓音都是脆生生的。

看向世界一流的天才赛车手,眼里全是向往和崇拜。

“Vito,你回来啦!”

Vito是沈归鹤在国际上的英文名。

但相熟的人,一般不这样叫他。

看着眼前女孩,笑语盈盈的眉眼,沈归鹤有一瞬的茫然。

她真的很像许妙妙,不是别后重逢的许妙妙,是五年前刚从大学里毕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许妙妙。

沈归鹤下意识的沙哑了嗓音。

“叫我阿鹤。”

女孩摸不清沈归鹤的意思,但还是乖巧的又喊了一声。

嗓音娇嫩清脆。

“阿鹤。”

站在一旁的薛鹂瞬间惨白了脸色。

旁人不清楚这声阿鹤代表什么,可薛鹂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薛鹂朋友骗苏缈,她和许妙妙确实是大学时期的室友。

只不过关系并不像苏缈想象的那样好。

不仅说不上好,甚至还很差。

薛鹂一直嫉妒着许妙妙,嫉妒她有个像沈归鹤那样的校园男神当男友。

嫉妒沈归鹤这样万众瞩目的人对她格外温柔。

所有人都叫他沈归鹤,但唯独许妙妙可以笑着叫他阿鹤。

即便后来薛鹂乘虚而入,在沈归鹤最痛苦无助的时候,尽心尽力的照顾了他五年。

可当她试探着叫了一声阿鹤后,得到的却是沈归鹤冷漠的置若罔闻。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换成小鹤哥哥,逼着沈归鹤接受。

可是现在,投资商送来的女孩,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她光是眉眼盈盈的站在那里,沈归鹤就不由自主的温和下来,甚至主动让她叫自己阿鹤。

仅仅是因为这个女孩的眉眼处,有八分许妙妙的影子。

薛鹂痛苦、嫉妒、不甘,用隐晦而仇视的眸光,瞪视着不请自来的女孩。

她想上前握着沈归鹤的手,像以往那样跟他撒娇告状,央求他把女孩送走。

可沈归鹤垂眸看向女孩的视线里,连她的余地都没有。

薛鹂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沉默的看着女孩跟在沈归鹤的身后,两人从她的身边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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