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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顿半晌，傅临州冷嗤出声。

“诈骗到我头上？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面似乎见惯了这种状况，叹了口气，说：“市中心医院，尽快过来吧，人的样子不好看。”

傅临州挂了电话，抬起唇角试图冷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无比，怎么也笑不出来。

一个兄弟小心翼翼地问：“州哥，沈芳菲接电话了吗？”

他顿了顿，叫来助理，淡然吩咐道：“菲菲弄丢了手机，被人捡走了，你去查一查手机定位。”

朋友们纷纷松口气。

“什么啊，原来是把手机弄丢了。”

“这个沈芳菲，为这么点小事就缺席自己母亲的生日宴，搞得州哥的复仇不能完美实施，真是该死！”

倏然，傅临州森冷的目光射向说出“该死”两个字的人。

那人被瞪得发根竖起，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州哥......”

傅临州狠狠将人搡到墙上，冷然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乔茉蹙眉：“阿州，你这是怎么了？他又没说错什么！沈......”

“沈芳菲死了！”

一声惊叫打断了她的话，一个朋友刷着手机新闻大惊失色：“沈芳菲出车祸死了！已经上热搜了！”

傅临州蓦然抬头，正看到他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具面部焦黑的尸体。

尸体后颈上完好的皮肤处，那看过吻过无数遍的蝴蝶胎记如它的主人一样，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由鲜红变成黯淡。

傅临州死死攥着手机，目眦欲裂盯着屏幕，整个人抖得厉害。

直到黑屏，他忽然砸了手机风一样地冲出去。

一路横冲直撞，傅临州到医院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狼狈至极。

护士带他走进太平间，冷气催出他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面目全非的人，赤红的双眼在她身上反复逡巡。

菲菲，这不会是你。

你只是太生气了不想见我。

没关系的，你可以躲起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一年，两年，三年，我总会找到你，补偿你。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可目之所及，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她的脖子后面，有小小的蝴蝶胎记。

她的手臂、腹部、小腿，每一处完好皮肤上的伤疤，都跟乔茉上次殴打出来的一模一样。

傅临州颤抖着手拿起验尸报告。

20-25岁，孕妇......多次流产致子|宫壁薄......停胎......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腿一软委顿在地，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使劲捏紧，疼得他大口大口喘|息，冷汗涔涔。

蒋时序不知何时站到他旁边，眼眶微红，冷眼俯视他。

“恭喜你，傅临州，你的复仇很成功。”

“一命还一命，你满意了吗？”

傅临州双眼通红，一把抓住蒋时序的裤脚，狠狠瞪着他。

“那不是她！她没有死！她不会死！”

“你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

蒋时序紧抿嘴唇，闭了闭眼，最后忍无可忍一拳打到傅临州脸上。

“少装模作样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芳菲死了！被你逼死了！”

“我提醒过你的，傅临州，她是无辜的！你母亲的死和她无关！可你执迷不悟，就是不肯放过她！”

“好不容易她自己发现了你的真面目，她差一点就能摆脱你了！只差一点，她就能好好过完下辈子了！”

“你知道她在去机场的路上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傅临州喉咙不自觉吞咽，心被高高吊起，很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她说，时序哥，如果一切恩怨对错能终止在我这里，那这五年，也算我和他没有白过。”

“傅临州，她知道了你做的所有龌龊事，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怪你。”

“你没资格恨她，更没资格爱她。”

蒋时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如重锤砸在傅临州心头，疼得他站不起来。

他匍匐着爬到台边，伸手去抓沈芳菲，口中喃喃自语：“菲菲不怕，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他眼神空洞，抱着沈芳菲往外走。

有人上来拦他，无数声音吵吵嚷嚷钻进他的耳朵。

“州哥，你别这样，她已经死了，你放下吧......”

“州哥，你这是做什么，她死了你该高兴啊！”

“傅临州，你竟然爱上洛锦书的女儿！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对得起吗？

他不知道。

他只想带她回家。

直到傅同舟挡在他面前，黑眸沉沉望着他，好似已经看透了一切。

“把菲菲放下，锦书需要她的女儿。”

“傅临州，你做出了你的选择，你已经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保镖上来抢夺沈芳菲，傅临州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直到有人给了他一针。

怀里一空，他的意识急速模糊，嘶声呜咽着，徒劳地伸出手。

那个伤痕累累的身影一点一点被带出他视线之外，他终于支撑不住，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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