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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发了！”

“为什么啊！这不是你计划了五年的复仇吗！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朋友们瞪大了眼，七嘴八舌地质问。

傅临州却不发一言，眼眶通红地看着别处。

他该内疚的，他背叛了自己的母亲。

可内心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一直都明白，沈芳菲是无辜的。

可他固执地迁怒了她。

越到后来，负罪感越重。

但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几条人命，他回不了头了。

他一贯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报仇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承受得起。

可现在他发现，他承受不起。

他承受不起沈芳菲的脸上再一次充满绝望，承受不起她闭目躺在水中仿佛再也不会醒来，更承受不起她的恨。

就这样吧，他已经伤害她那么多，到此为止吧。

母亲，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以后，就让我为自己而活吧。

傅临州整个人放松下来，紧绷的戾气如烟消散。

乔茉紧紧掐着手心，心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她知道，她猜对了。

傅临州真的爱上沈芳菲了，爱到连复仇都能放弃。

她满心不甘，嫉妒又恶毒地想，凭什么！她才是傅临州的青梅竹马，是从小订下的未婚妻！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年，凭什么被一个沈芳菲抢走！

她不接受！她绝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除了她，谁都不能拥有傅临州！

乔茉忽然尖叫一声，一把夺走手提箱，解开锁扣用力甩出去。

白花花的纸片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飘散在会场。

她癫狂地笑出声。

“沈芳菲，你这个贱货！休想抢走我的男人！哈哈哈哈哈哈！”

傅临州看着空中的纸片，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片刻后，他忽然疯了一般去抢那些纸片，歇斯底里地怒吼。

“不许看！都不许看！”

不要看！不能看！

他的菲菲，不能受到更多伤害了！

可太多了，他捡不完，抢不够。

等他抬头，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纸，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完了。

他和沈芳菲，完了。

突然，有人赞叹：“画得多好啊，干嘛不让人看。”

“沈小姐真是孝顺，这么多画得画多久啊！起码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画？

傅临州迟钝地看向手中的纸，一点一点铺展开。

不是流产单，是洛锦书的画像。

从她年轻时的张扬美艳，到现在的仪态万千，每一张都栩栩如生。

这是一个女儿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傅临州死掉的心又活了过来。

不是流产单，还好不是——

可，为什么不是？是谁，换走了他准备的东西？

刚刚活泛的心再次僵住。

不是助理，他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不是乔茉，她巴不得沈芳菲身败名裂。

那是......那只有是......

沈芳菲自己。

她发现了，她早就知道了他的欺骗，所以换走了他的东西，打乱了他的计划。

傅临州浑身一片冰凉。

沈芳菲去了哪里？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出现？

她发现了他的欺骗，所以扔下他，再也不回来了是吗？

不，不会的。

她那么心软，不会就这样丢下他。

他机械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出沈芳菲的号码。

盲音响了许久，终于被人接通。

对面却不是她。

他嗓音干涩，问：“菲菲在哪里？”

对面顿了顿，说：“你是沈芳菲的家属吗？”

“她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

“你来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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