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压榨
天色如墨，谢青芽提着木桶健步如飞。
回到自家的石屋里，推开房门听着孩子的浅浅鼾声，谢青芽才感觉到心安，简单的洗漱过后就钻进被窝睡觉。
第二日一早，谢青芽睁眼就不早了。
她本来要推门去寻两个丫头，刚推开门就被二丫撞了满怀。
二丫揉揉自己的蒜头鼻，绿豆小眼亮晶晶的。
“娘，大姐做的糙面馒头，可香可香了，刚出锅，我给娘拿了两个！”
大丫做的？
谢青芽定睛一看，二丫手里高举着两个棕色的馒头，看起来就……拉嗓子。
“大姐还熬了糙米面粥，娘快来吃饭！”
饭菜已经被摆好在灶台旁的小桌上，一盆子糙米面粥。
还有一碗咸菜，是当初从老屋里扒拉来的。
谢青芽抬手摸了摸二丫的脑袋，笑道：“我家二丫真疼娘！”
大丫嘴角微微撇了撇，那双和季乾云相似的黑眸中划过一丝不屑，不过她却很快低下了头去，掩盖了自己的情绪
谢青芽咬了一口糙面馒头。
嗯，如意料中的那样划拉嗓子，嚼烂了再咽下去，又像是一团泥卡在喉咙处。
煎熬！
但是看着两个丫头捧着糙面馒头，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谢青芽沉默的吃完了一整个糙面馒头。
随口灌了一肚子凉水后对大丫道：“糙面馒头做的很好，以后不许做了！”
大丫：“？？？”
谢青芽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娘已经托人去弹棉花了，这糙面馒头是作为报酬的，所以往后你要是做早饭，就用白米。”
大丫惊得咬舌头。
白米，那可是精细粮。
哪能顿顿吃干饭呢，这也太不持家了。
谢青芽看着大丫谴责自己的表情，她赶忙献宝一般的把自己抓到的青蟹拿出来，“看，娘跟云兰婶子学会赶海了，肯定不会饿着你们的。”
大丫还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谢青芽果断的说道，随后想起一件事，就是那买回来的《千字文》。
“娘教你们读书识字，好不好？”
二丫啃着手指，没啥感觉。
大丫没说话，不过眼中的亮光却更盛了。
谢青芽赶紧去屋里捧出那本花了不少钱买的《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
“你们两个看，这个字念天，我们头顶上的就是天。”
谢青芽拿着烧火的棍子在地上比划，“这个是地，这个是玄，最后这个是黄。”
二丫皱眉歪着脑袋，下意识的便把胖乎乎的手指塞进了嘴里。
“这个……黄好难写啊。”
谢青芽把二丫的手指从嘴中拽了出来，板着脸道：“以后不许再吃手指了。”
二丫立刻害怕的缩了缩，语气有些颤抖，“娘，我以后不敢了。”
大丫马上护犊子似的把二丫拽到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谢青芽，生怕她下一秒会扑上来吃人似的。
谢青芽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娘不是怪你，吃手指会生病，生病了要喝很苦很苦的药，二丫想喝苦药吗？”
二丫一听喝苦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想，二丫不想喝苦药，二丫以后再也不把手指塞进嘴里了。”
谢青芽把二丫揽进怀里，声音温柔，“是不是娘刚才吓到你了，大丫，二丫，娘说过以后不会再打你们，一定说到做到。”
孩子们念了会儿书，云兰婶子就来叫谢青芽了。
谢青芽留了四只螃蟹，就提着桶跟云兰婶子去了。
二人来到码头上的时候，卖海货的人已经提着木桶排起了长龙，挨挨挤挤，好不热闹。
“哎呦，乾云家的捞了这么多大螃蟹，今儿个是发财了！”
“不像我们，捞了些破蛏子蛤蜊，总共也卖不了几文钱。”
村里人正热闹的说着，前面便传来了训斥声。
“再吵吵嚷嚷都不收了，别当这儿是你们闲聊的地儿。”
谢青芽抬头，一打眼便看见前头那个中年男子，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双眼之间斜下，差点就贯穿了整张脸，看起来怪吓人的。
村里人都不再吭声了，对那刀疤脸的话奉若圣旨。
“云兰婶子，他是谁。”谢青芽凑近了和云兰婶子咬耳朵。
“疤爷，专门再咱们这片收海货的，是这一片的霸王。”云兰婶子低声的说道，看来也是很害怕那个疤爷。
接下来大家都没说话。
队伍排的长，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轮到了排在谢青芽前面的云兰婶子。
刀疤脸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快点！老子还要去别的地方收海货！”
云兰婶子连忙陪着笑，递上了自己的木桶，“哎哎，好。疤爷您看看这大响螺，个顶个的……”
“废话什么！爷自己没长眼睛，要你这个老妇人说。”刀疤脸凶狠的横了云兰婶子一眼，故作嫌弃的又扫了扫木桶里的响螺，大嘴一张，“十文钱！”
云兰婶子傻眼了。
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您再看看，这可是响螺，木桶里少说也有两斤了，怎么可能就二十文钱？”
刀疤男一瞪眼，那脸上的刀疤便像蜈蚣一样活了起来，越发的狰狞恐怖。
“这响螺都死了，给十文钱已经是老子我做善事，爱卖不卖，不卖就滚！”
云兰婶子急了，胀红着脸解释，“疤爷，这价格也太低了，能不能再高些？”
“还卖不卖了？不卖别耽误我们。”
“就是，大家伙还有活要忙！”
后面的人不断的催促，云兰婶子都急的攥衣角了。
十文钱好歹也是钱。
带回家吃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那个卖字还没说出口。
“等一下。”谢青芽从地上捡了块枯树枝，当着众人的面戳了戳那响螺。
雪白的螺肉极快地缩了回去。
她将树枝一丢，嘲讽道：“这螺分明是活的，疤爷看仔细，大家都是常年卖货给您的，可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赶来卖海货的人也不傻，可也不敢帮腔。
其中有人低声的说，“我哥哥去县城做木工，回来说那县城里的响螺都四十文钱一斤！”
“才给十文钱，是有些欺负人。”
“对啊，都是老卖货的了。”
七七八八的议论声让刀疤男彻底的黑了脸。
“二十文，再多没了。”
“我卖我卖。”
云兰婶子把头点的和捣蒜一样。
接下来轮到谢青芽，刀疤男冷眼笑道，“螃蟹最近不紧俏，你这里就五文钱。”
众人哗然，不过谁都知道疤爷这是寻仇呢。
谢青芽的桶里足有八九只螃蟹。
其中团蟹居多，而且还有青蟹。
谢青芽倒是怒了，冷笑连连，“呵，五文钱一只大青蟹，你糊弄鬼呢。”
昨晚她就找云兰婶子打听过了，新鲜的大青蟹一只至少十文钱！团蟹也有八文钱，这还是刀疤脸这里的价钱，市价只会更贵。
刀疤脸不屑的哼了一声，阴测测威胁，“要是不卖，你以后捞上来的海货，我疤爷可就不收了。”
谢青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立刻回怼，“不收就不收，我还不信了，找不到别的地方收海货！”
“小娘们还挺硬气，到时候可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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