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马上就笑不出来
话说得很漂亮，抓住小姑娘的痛点，说只要她过去见个面，这件事就能敲定下来。
孟雨薇正好这段时间没工作，之前谈好的选秀也黄了，公司高层商量后，决定不再养她们这帮练习生，前几天开出条件，要么走人，要么转型。
让她们从唱跳歌手，转行去演小成本网剧。
其中又有条件，如果公司给她们介绍资源，她们的收入必须和公司二八分；如果她们自己去试镜拿角色，则反过来。
其实就是个霸王条款，但小姑娘们都入世未深，怕离开公司会彻底饿死，而且已经练习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点梦想在，想着留在公司，说不定还能等到选秀重启的那天。
于是很多人都留了下来，包括孟雨薇。
然而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出事。
光孟雨薇知道的就有两个。
一个是她进公司就认识的好朋友，叫王惠，小姑娘只有十七岁，目标是考舞蹈学院，每次练习都很认真，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跳舞，之前跟孟雨薇说过，即使走不了偶像这条路，也要一直跳下去。但自从开始自己拉资源后，她就再也没在练习室出现过，好像突然人间蒸发。
大概一个月后，才有消息传出，说她被变态制片囚禁了，关在地下室的狗笼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
另一个是去年刚进来的小朋友，才上初一。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人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经过这次，她终于明白，这就是许妙妙设的一个局，用她们的命，换自己的前途。
枝意回到公司，问小方“许妙妙有没有来”。
小方点点头，指了下老板办公室，然后侧过身，小声对她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今天早上一来，就笑着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是吗？”枝意望着紧闭的房门，冷冷地说，“放心，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得到“请进”的回答后，推开门，正要往里走，一个人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撞开她，气喘吁吁地对老板说，“不，不好了，王惠现在在楼顶，说是要跳楼……”
枝意心中一凛。
老板立刻站起来往外走。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人全都骚动起来，大家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往顶楼跑。
只有许妙妙，坐在沙发上，浅浅地皱了皱眉。虽然看上去很淡定，但两只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握紧。
枝意看了眼，神色更冷。
她是最快的那个。
一下电梯，就看到站在风里的女孩，衣服宽大，骨架瘦长，像根纤细的蒲草，死气沉沉地站在那儿，毫无生机。
明明是最青春靓丽的年纪，脸色却异常惨淡，两只眼睛肿肿的，形容枯槁。头发剃了一半，露出头皮，上面印着个暗红色的符号，类似于凸起的波浪。
枝意认出来，那是个“几”字。
同“妓”，是古时候残忍的官宦人家，对自己养的家妓的标记。他们最喜欢这样作践人，意思很明显:一日为妓，终身为妓。
虽然听说过那个制片很变态，就喜欢凌虐年轻女孩子，看她们苦苦挣扎，却怎么也逃不掉的样子，像一朵娇艳的月季，从绽放到枯萎，直至凋零。剥夺她们对生的渴望，最后只能在他手心苟延残喘，任他摆布。
但没想到他能残暴成这样。
枝意撇过头，不忍再看。
女孩赤红着双眼，艰难地呼吸着，双手垂落，一字一句地问，“是我错了吗？像我这种没钱没背景的人，就应该像滩烂泥一样，任人践踏，居然还妄想着跳舞，想做练习生，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更多人看到我。我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是我错了，我该死。你们说得对，我不配有理想，不配好好活着，我最大的价值，就是给那些有钱人当狗。为了你们的利益，主动脱光衣服，让他们打我，骂我，逼我舔他们的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认命了，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个道理。”
短短几天，女孩瘦得只剩一层皮，每说一句话，都得停下来缓一下，然后再调动所有力气，把自己的不堪讲出来。
她摇摇欲坠，干枯如草，凄怆地站在那儿，连灵魂都抛弃。
大家全都被她的样子震撼到，呆呆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枝意率先反应过来，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虽然脸上还在笑，但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站得又离栏杆那么近，只要再退两步，就能直接翻出去。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可这不是她的错，她不应该为那些人渣买单。
枝意不知道该怎么劝这种一心向死的人，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但她还是想试试，这个女孩还这么年轻，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枝意鼓足勇气，为了不吓到王惠，尽量温和地开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
然而不等她说完，女孩又说，“谢谢你们给我上的最后一课，我学会了，你们放心，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投个好胎，不再让你们这么欺负我。”
接着看着众人，往后一倒，就这么跳了下去。
“不要！”
枝意瞪大眼，尖叫着冲过去。
伸出手，试图去抓她。
但她就算再快也晚了，等她冲到栏杆旁，只看到女孩掉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样子。
她闭上眼，没忍住，靠着墙干呕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王惠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方跑过来，想要扶她，被她推开。
她抬起眼，狠狠地瞪着老板，见他一副阴沉的模样，只觉得他虚伪得可怕。
即使这件事的实际操作者是许妙妙，但没有他的应允，她怎么可能这么大胆？是，她是公司股东，但没有老板的支持，她不会这么随便地动公司里的人！
枝意越想越恶心，一路冲到老板办公室，见许妙妙还坐在那儿，冲进去，用力甩了她一个巴掌。
见她一脸愤恨的样子，又接着打了一个。
然后抓着她的领口，把她按在沙发上，“满意了吗？王惠死了，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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