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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炼蛊台已毁


毒城,三日不眠的地狱。

靖毒军围困已久,血染十里,尸骨成堆。第三日清晨,寒风卷过残垣,卷起硝烟混着腐蛊之气。

“破门!”

萧逸身披黑金甲胄,立于战车之上,声如霆击,令出瞬间,三面攻势齐开!

轰——

毒门旧城的西墙应声崩塌,毒雾逆卷,蛊军乱阵。随着破城锤落地的瞬间,靖毒军潮水般涌入。

映雪一身白衣,立于队首,面色苍白,眼中血丝翻涌,手中短剑盘绕蛊纹。她强压毒发,调动体内余息,与萧逸左右夹攻,直插毒门中枢——“炼蛊台”。

“蛊王已逃!”前锋传来惊呼。

“追!”萧逸冷声断喝,亲率精骑追入内域。

映雪紧随其后,但就在她踏入“炼蛊台”石阶的瞬间,一口黑血猛地喷出。

蛊毒彻底爆发。

她身体剧震,瞳孔剧缩,体内蛊虫如潮汹涌,背后浮现出一团紫金色巨蛊虚影,直逼脑门。

“映雪!”谢玄急奔而来,手持寒针欲刺其穴。

“别碰我……”她喉头滚动,艰难低语,“我还能……压住。”

话音未落,她手中蛊剑反撩,将即将逼近的蛊将一斩两断。可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人剧烈抽搐,昏厥倒地。

“带她下去!”萧逸咆哮。

“炼蛊台已毁,毒门军退!”斥候传报。

可就在靖毒军凯旋时,南城外,一面青底金纹的大旗悄然升起,随风猎猎。

上书三个大字——靖毒王。

而这面旗帜,不是萧逸所立。却被百姓自发插于毒城之巅。

轰然间,消息传回京城,宦官跪于御前,颤声而告:

“京中民心……震动。”

京城,禁中。

御书房内香炉冷清,香灰早已落满案卷角。皇帝披衣未整,站在地图前久久未语。他的手指停在南境毒泽与北蛮交界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标记“毒门旧城”的朱点。

“百姓擅立王旗?”他声音低哑。

“回陛下,”中旨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殿前,“确有其事。靖毒军未设王号,是南疆百姓所为。传言……萧将军三日不眠不休破毒,救出数万民众,又拒入京受赏。南人便……自立王旗。”

“自立王旗……自立……”皇帝喃喃而语,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龙案应声一颤。

他明白,这不是萧逸的主意,可正因如此——更危险!

这意味着民心自趋,这意味着他的天命,已经不是唯一的“正统”。

“命礼部重申朝规,擅自尊将为王者,以谋逆论!”皇帝语气森寒。

“可……可萧将军并未接此旗,军报也未提此事……”太监小声提醒。

“闭嘴!”皇帝骤然回首,眼中血丝密布,“他若真想称王,孤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那一刻,他想起了斋宫夜里,那封血封遗旨,以及萧逸留下的那句话——

“我只守天下,不守君。”

而今,民间王旗初扬,朝中却已不再信他之心。

御前议事连夜召开,王国司马之子暗中上折:“靖毒功高震主,恐久而难制。应急调兵回防,撤其主帅之位,以平众怨。”

与此同时,北境蛮军大举南动,趁毒门之乱悄然逼近南防。

情势未稳,又生新祸。

“靖毒使若执兵于外,不为朕所用,亦不可为蛮所诱。”皇帝低语,转头望向殿外的夜色,寒意入骨。

他终于下旨:

“密诏……令其交出兵权。”

可此旨未传之际,民间却已传言四起:

“靖毒王旗已立,天命……或有易主。”

朝堂剧震,天下初乱。

南疆毒门旧城,晨曦破晓。

血与火尚未褪去,城头的旌旗下仍滴着昨日的血。靖毒军于破晓之际攻破蛊门圣地,如今残垣断壁之间,只剩蛊兵焦尸与幽绿毒焰。余温未散,硝烟未熄。

营帐之中,柳映雪静卧于榻,脸色惨白,额间冷汗浸湿鬓发。谢玄紧守在旁,一刻未离。

“她……撑不了几日。”医官低声禀报,“蛊毒已入神魂,靠她一口执念吊命,非药可医。”

谢玄神色如铁,手中紧握那枚从“炼蛊塔”中夺出的异骨蛊核,指节泛白。他知道,这东西一旦解开,便是同归于尽的代价。

帐外,一名传令兵冲入,单膝跪地。

“启禀军主,北境蛮军于三日前已越封疆,夺云南五郡之地,正往毒泽逼近。”

谢玄骤然回头,声音骤冷:“皇命何在?”

“未有诏令。”传令兵低头,“京城未回一字。”

谢玄胸膛剧烈起伏,沉声道:“意料之中。”

他抬眼望向远方废墟中的王旗,那是百姓自绘之旗,模仿旧年战纹,以金线绣“靖毒”二字,高高飘扬于破城之巅。

有人不懂军政,有人不信天命,但他们知道:是谁在他们快要死去之前,将他们从毒蛊中救回;是谁在三日三夜血战不退,将这片地从鬼门关中夺了回来。

王旗,是民心的映照。

而这面旗,在帝都引起的震动,远甚一场毒战。

谢玄望着旗帜低语:“若世人已不信天命,那……还有谁能定这江山?”

帐后响起脚步声,萧逸披甲而入,一身血尘未洗。他看了一眼柳映雪,又看了看谢玄手中的蛊核,低声问:“还能救她?”

谢玄摇头。

“那就只能赌。”萧逸开口,语气冷然如铁,“但这一次,我们不赌天命,只赌人心。”

他缓缓抬起手指,指向毒城废墟上飘扬的那面“靖毒王旗”。

“让它,继续飘着。”

“让所有人看见,谁才是这天下最后一道线。”

京城,午门之侧,锦袍如云。

“靖毒王旗”自南境传入不过三日,便已在人间口口相传、绘图仿制,现今竟出现在京中百姓家中——或贴门额,或插屋脊,甚至有商贩用其绣成香囊、缝入锦帕。

起初,不过是坊间异闻、孩童游戏,然至第四日,朝中御史忽上本弹劾民间“假旗惑众,图谋不轨”,欲严禁传播。

结果,当日午后,百官入朝时,太和殿前,宫墙外,整齐竖起三面“靖毒王旗”。

非军人所设,非命令所传。

是百姓夜里连夜赶制,悄悄竖起,不声不响,却震耳欲聋。

一时之间,朝堂大震。

中书省有人言:“民无令不动,今若自立王旗,已非寻常之乱。”

兵部尚书则冷笑道:“是朝廷不出兵救民,民自求守土之法。靖毒王旗,不是谋逆,是护国。”

皇帝卧于养心殿中,脸色蜡黄,气息紊乱,手中一份密折摊于膝前,神情冰冷如铁。

“王旗已扬,民心不返。”

王国司马入殿行礼,低声道:“是故陛下更需立新帅、立储君,震众臣,镇百姓。”

皇帝眼神微沉,盯着王司马半晌,冷冷吐出一句:“那你说……朕,是不是也要废了‘靖毒使’?”

王司马不语,拱手退下。

与此同时,南疆前线。

萧逸立于旧蛊城残垣,身披铁甲,眸中沉冷如夜。

谢玄将一封来自京中的密信递来,语气低沉:“有人在借王旗谋势,也有人在借王旗逼你。京中言你擅立军号、暗示称王,欲图乱政。”

萧逸接信未拆,只看了眼城中燃着的最后一盏灯。

“民心自扬,不是我之过。”

他淡淡一笑,将密信在掌心碾碎,拂袖转身,声音如山如铁。

“若京中问我意欲何为。”

“你替我回一句——”

“靖毒军,从无称王之心。”

“但若天命弃我,众生却呼我为王……那我,也不会跪着还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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