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推拒
王姝婉忙收回了纷杂的思绪，朝声源处看了过去。
便见那边树荫下站了三个女子。
其中一人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尤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灿烂如云霞，分明就是用云锦所制。
云锦可是最时兴的面料，有寸锦寸金的说法。
整个府中，就只有最得谢老夫人疼爱的五爷有一件云锦做的衣衫。
云锦太贵。
可是这小娘子却穿了一件。
那可是谢府第二个。
王姝婉不由快速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脸，下一刻，她便恭敬行礼：“婢子蕙兰，见过七娘子。”
这小姑娘就是谢蓉。
四房一家回来的时候，王姝婉远远地去拜见过，当时隔得远看不真切，但云锦她还是会看的。
整个府中，这个年纪，还能穿云锦做的衣裳的人，除了财大气粗的四房嫡长女谢蓉以外，再无他人了。
果然，在她行礼之际，谢蓉发话了：“原来你就是五叔身边的蕙兰啊！果真是沉着稳重、蕙质兰心。免礼。”
“谢七娘子。蕙兰惭愧，蕙兰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实在当不得！惭愧，惭愧。”王姝婉恭敬地道。
谢蓉微微点头：“整个府中，不少人都对你赞不绝口，便是老夫人也说你是个好的。”
王姝婉再次躬身，脸上带了些惭愧和羞赧之色，道：“老夫人宽厚，府中主子们仁厚。”
谢蓉越发满意，道：“我听说你进府三年了，当时是自己卖身进来的。”
王姝婉忙道：“启禀七娘子，是的。
家中穷苦，揭不开锅，险些饿死人，婢子便自卖自身，这才让家人和婢子自己都有了活路。
也是老天庇佑，没想到婢子竟然遇上谢家这样宽厚仁善的世家大族。
这才让婢子能平平安安长到至今。”
说到这里，王姝婉眼底起了一层水雾。
“果真是个好的。难怪老夫人都这么说。”谢蓉的目光在王姝婉微红的眼眸处掠过，道，“知晓湖心亭的路怎么走吗？”
王姝婉立马笑着点头，若不是她眼底还微红，绝对让人想不到就在刚才，她还险些伤感落泪。
“自然是知晓的。婢子给七娘子带路。”王姝婉恭敬又热情地道。
懂礼，知分寸，恭敬，安守本分，没有小性子，会说话，人缘好，性子好，面相也让人喜欢。
谢蓉看着王姝婉的背影，心里很满意。
王姝婉一直在前边带路，边走边注意着后面谢蓉的状况，在发现距离拉得有些大了，她便立马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若是距离近了，她会悄悄加快脚步，总之，她严格控制着最合适最令对方觉着舒服的距离。
一个说话能听得清楚，但却不让人觉着太近被冒犯的距离。
六分恭敬，三分亲近，一分讨好。
亲近讨好中，但却不让人觉着谄媚。
这就是王姝婉这么些年来，在府里人缘好的原因。
她永远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一个最合适的距离。
她有很强的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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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正院。
谢四夫人韦氏正斜躺在榻上小憩，这时，心腹江婆子来报，老夫人身边的刘婆子来了。
刘婆子可是谢老夫人的陪房，以前差一点就成了后院的掌事婆子，韦氏自然是不敢怠慢，立马坐了起来，打起精神让人进来。
很快，珠帘掀开，笑得一脸褶皱的刘婆子走了进来。
一番行礼、问安、寒暄和吹捧之后，刘婆子腆着笑脸道：“四夫人这才刚刚回来，府中的事是否有不明白的？若是有，尽管问老婆子就是了！老婆子别的不说，至少这府中的大事小事都是知晓的。”
韦氏笑着道：“确实是有些事不清楚呢！刘妈妈能告诉我，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于是双方又是一阵商业互吹，你来我往，嘻嘻哈哈好一阵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老婆子的孙女春桃，跟七娘子年岁相当，人也算是机灵讨喜，对府里的事也是了如指掌。夫人您看，要不让她去七娘子身边伺候？”刘婆子道。
韦氏的眼睑下意识地眯了眯，脸也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道：“春桃吗......诶，江妈妈，是不是自小就进了五爷院子里，伺候了好些年的那个小丫鬟？”
江婆子是韦氏的陪房，自韦氏小的时候就伺候在韦氏身边了，主子的一个眼神、一个音调的转变，江婆子便能知晓。
更何况，如今主子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了！
于是，江婆子唉哟了一声，笑道：“瞧夫人说的！
那决计不是同一个人啊！
若是那春桃真是五爷院里的人，还伺候了那么多年，那她定是五爷的通房啊！
五爷的通房，怎可给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
这不是乱了纲纪伦常了吗？
咱们谢府可是世家大族，基业百年了，怎会做出如此荒谬之事？
刘妈妈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会提出如此荒诞的话来？
是以老婆子觉着，此春桃非彼春桃，必定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刘婆子的脸黑了。
韦氏飞快给了江婆子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假意斥责道：“行了行了，不过问你一句，你就能给我说出十句来！”
江婆子笑着自打了自己一巴掌，笑道：“哎呦，瞧老婆子我这张嘴哦！确实该打！夫人可别生气哈！”
韦氏这才看向了刘婆子：“我这下人，自小就在我们府上伺候的，比不得建康高门大户的下人，缺少管教。刘妈妈别介意啊。”
刘婆子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来：“不碍事。不碍事的！”
韦氏：“刘妈妈刚刚说的那个春桃......”
刘婆子忙道：“不不不，不是的，老婆子刚刚嘴快，一时说错了，老婆子说的是春花。”
韦氏目光瞬间扫了江婆子一眼，江婆子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韦氏只好道：“春花是......”
刘婆子笑道：“她是老婆子的孙女，今年九岁了，之前一直在由我那大媳妇带着，在针线房做些杂事。
她的女红还是不错的，将来到了七娘子身边伺候，七娘子的手帕、荷包、香囊这些，都可以交给春花做的。
而且，这孩子性子好，老实，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最是省心了。”
先前已经拒绝了人，如今若是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于是，韦氏纵然心头有些不悦，但还是应了下来。
刘婆子见事成，这才留下了不少情报，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刘婆子前脚刚走，韦氏的脸就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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