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相融合
“世人皆知‘玉京飞雪’乃望君山绝学,却不知,它在望君山,还有一个名字,唤做‘紫府元婴诀’。”
秦无瑕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随即在她眉心一点:“‘玉京飞雪’入门简单,修为高低以内力多寡而论。修炼者年年积累,层层升高,终至‘紫府’,便改称‘紫府元婴诀’。至于‘元婴’,乃修道之人所期望的至高形态,继续进益至此境者,在望君山居高。最高者,称‘祖师首座’。”
“紫府元婴诀…”墨微辰喃喃重复。望君山尚武,这点她深有体会。没想到,连望君山的掌门,原也是靠武功高低决定。
所以,他真是最厉害的。
秦无瑕瞧她眼神,知她在想什么。被喜欢的姑娘崇拜,这教他很高兴。他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向下,觉得甚是柔软,不免放轻声说道:“而我要提示你的另一桩是,望君山千年,‘祖师首座’之位近乎全由秦家执掌。怎么样,有没有想到什么?”
冰凉的手指点在她滚烫的脸颊,墨微辰对这份亲昵又羞又喜,红着脸心猿意马:“该想到什么?”
秦无瑕浅叹。虽然他很享受她钦佩目光,但今日他既已打算坦白,便也只能亲手将她这份崇拜撕开。他放松了软身子,轻声开口,试图让这个沉重的事实说得轻松一些:“秦家何能,千年来代代有英才,代代出万里挑一的‘祖师首座’?”
墨微辰的目光变得迷蒙。
秦无瑕又一声低叹。岳丈将她教得聪慧能干,却未教她半点世间险恶。他勾了勾她有着清澈眼神的眼角,轻声道:“内力深厚,自然不是因为都活成了老妖怪。”
墨微辰“噗嗤”一声笑了。
他顿了顿,继续向她说出家族秘辛,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因为,这些内力可以脱离体内,直接传承下去。”
墨微辰睁大了眼:“可是内功乃个人修为,同身体发肤,何以能想分便分,想留就留…”
“逆天而行。”秦无瑕的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若非特别手段,如何将自己的一部分剥离,让与别人?即便剥离,如你所说,又哪是想留就留的?同种内功,哪怕亲生父子,也有不能糅合之处。”
墨微辰心口猛地一紧。
“所以,”秦无瑕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当不属于自己的内力入体,若不能加以糅合,便会…在体内打起来。”
他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表现,便是像小时候那般,晕过去。但醒得来醒不来,全看两股力量博弈造成的多大伤害,全看…运气。”
墨微辰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小时候他那毫无预兆的昏倒,那些醒来后他讳莫如深的沉默,那些她追问时他岔开话题的倦容…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紧:“那你现在…晕倒是因为不融合吗?”
秦无瑕傲然笑了:“自然不是。你夫君这般厉害,你怎会这样想?如今千年内功传承全在我身,当世之中,我就是最神武的。你忘不了我。”
他竟还记着。墨微辰眯着眼看他,才不肯被她岔开了话题去。
秦无瑕与她对视片刻,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好。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许多:“你可知道崔家?”
墨微辰心头猛地一跳。
“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名声赫赫,却甚少人知道博陵崔氏的一支分家,云髓崔氏。”
秦无瑕继续说道:“这一支最早来自极北的云髓山。他们带着一身炼药的本领,从天地尽头的冰雪中走出,无人知道他们原本姓什么,也许勉强可称为胡人。他们到了中原,为此处的地大物博而停留,并仗着极优秀的外貌,借上了望族崔氏的大势,又谨慎地保持着自己的独立。几代人过去,这支血脉已迅速融入中原,只能从深邃的轮廓和雪白的皮肤,依稀看出当年的影子。”
“那是你母亲的父族?”
秦无瑕点头,继续说道:“我母亲便来自云髓崔氏,以‘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嫁入望君山时,以及掩盖在这之下的,来自云髓崔氏的秘药。”
“什么秘药?”
秦无瑕望了她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忘川尘。”
这三个字入耳,墨微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是谁,曾和她提过?
用作何用?
秦无瑕观察者着她的反应,心中稍安,小心地挑选了措辞:“忘川尘虽是秘药,但你在墨家堡长大,消息灵通,未必没有听过。这药的药效听起来不太好,因它的主要功效是化去武功。”
“化功?”墨微辰怔住。
秦无瑕飞快地说下去:“是。对旁的内功来说,是很歹毒;但对紫府元婴诀,尤其是不相融的紫府元婴诀,却有奇效。”
墨微辰心无旁骛,一点就通:“…化去的,是不相容的部分。”
“没错。”秦无瑕暗暗松了口气,轻声继续说道:“于‘紫府元婴诀’的修炼者而言,只要将自己成功修炼成一只容器,忘川尘非但不会化去内力,反而能将那些不能为己所用的内力,尽数炼化,收归己用,收放,自如。”
秦无瑕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墨微辰望着他,心头忽然涌上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乱糟糟的,理不清,她隐约觉得能抓住什么,却又未能抓住什么。就好像,她把一些重要的秘密,全忘记了。
秦无瑕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渐渐游离。他望着舱顶,想起了父亲秦先。
那个总是背对着他的、不苟言笑的男人,仿佛他不看他,就能隐藏住他身体里那些不愿表露的情绪。
可惜明显至此,母亲却全然看不见。她的骄傲、她的不甘,统统成了遮蔽她双眼的烟云,让她执着于挑战秦先,逼问那个永远也无法证明的蠢问题——
究竟是秦先娶了崔苑苑,还是望君山秦家娶了云髓崔氏?
秦无瑕自然不会帮他们回答,他还有自己的烦恼。
秦家执掌望君山千年,每一代只得一子,世人道这是承天命之重的代价。而他不顾秦家千年积累,逆天而行,又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有一个办法,可以知晓。
秦无瑕拉起墨微辰的手,认真说道:“辰儿,咱们生个孩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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