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隐患
墨微辰愣在当场。
“咱们生个孩儿罢。”
秦无瑕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语气轻松得像在同她商量吃什么午饭。半柱香前,他俩还在谈论望君、谈论内功、谈论秘药,怎地他突然就…
墨微辰望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还握着她的手的模样,脑海里“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脸上瞬间烧起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你、你…”她结结巴巴,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急了:“青天白日,说什么浑话!”
秦无瑕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是浑话?天道流转,绵延生息,这是正经事。”
“正经什么!”墨微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起身就往后退,却被他拉住了手腕,“谁要同你…那个…我、我还没准备好!”
秦无瑕坐起来,靠近了她,眼中一本正经,还要同她深究:“你喜欢我,也嫁给了我,我俩名正言顺、天地做证,还有什么准备好?”
“我、那个、你…”她更急了,“反正不行!”
“噢,”秦无瑕哑火般收了笑意,眼眸也垂了下去,“我知晓了。”
忽然的反差教墨微辰以为他被伤了心,内心陡然生出一股愧疚。一想他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正打算软言两句,好歹和稀泥一番,却听他道:“确实不行。今日你月事来了。”
舱内安静了一瞬。
?
??
这人不说话哪是伤心?而是在认真探她的脉…
医术难道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嘛?!
用来探合不合适做生孩儿的…
“那我等着你。”秦无瑕认真补充,眼神充满期待。
墨微辰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瞪他,又羞又恼,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猛地抽回手,转身拉开舱门,落荒而逃。
是夜,七八个孩儿连续入梦,实在应接不暇、招架不住,极尽荒唐,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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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睁开眼,墨微辰竟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喟叹。直到初春的河风扑到脸上,明明是沁人心脾的凉意,她还是觉得不够凉下自己滚烫的脸颊。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墨微辰像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转身:“你别过来!”
脚步声在距离她三步之外停下,来人开口:“东阁夫人,祖师首座请您共用早膳。”
是霄飞。
不是秦无瑕。
而她居然连脚步声不属于秦无瑕都没听出来,真是…
这些心思切不能叫外人知道。墨微辰迅速整理好心情,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应下霄飞。
得了令,尽职的护卫长却未转身领路,依旧在她面前站得笔直。
墨微辰等了一息,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便干脆地开口:“你有话想和我说?”
霄飞点头,却又迟疑地望了眼秦无瑕所在的船舱。
墨微辰不爱为难人,了然应允,当先走向船尾避风处,等霄飞跟上来,低声说道:“说吧。”
霄飞脚步迟疑,站定的时候,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别处:“东阁夫人,霄飞奉命杀你。”
墨微辰的呼吸滞了滞,再开口时,声音冷静:“那怎么还不动手?”
霄飞未语。
墨微辰冷笑:“以你内功,打一掌绵力,我喊不出救不及,从船尾落水,根本捞不上来。你不但完成了任务,还大可装作全不知情,继续做你的护卫长。”
霄飞继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跪了下来。
并非单膝点地的护卫之礼,而是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要碰到甲板的、请罪般的姿态。
“东阁夫人恕罪。”他的声音有些闷,“属下是动过这份心思,只是…”
“只是什么?”
霄飞抬起头看向她,年轻的脸上有犹豫,有挣扎:“只是不敢。”
“你不敢?”墨微辰轻笑,“你若不敢,如何回去复命?是辛乌派你来杀我的罢。”
霄飞点头,却又摇头,老实承认:“属下私心也想过。”
辛乌向来喊她妖女,她猜到不难。但霄飞作为秦无瑕的贴身护卫,竟也想她死,这倒值得探究。墨微辰挑眉问道:“说说你怎么也想我死了。”
霄飞跪得笔直,回头看了一眼,不答反问:“祖师首座不曾告诉东阁夫人,他为何沉睡不醒,是么?”
“他‘内力耗尽,快死了’?”她顺口引用秦无瑕的话。
“是。”霄飞竟又应了下来。
墨微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霄飞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祖师首座此番回望君平叛,与尘沙殿主一战,挨了重重一掌。尘沙店主蓄谋十年,那一掌,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墨微辰的心猛地一缩。
“属下从未见过祖师首座被人伤成那样。”霄飞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他一动不动,醒不过来。辛乌师叔日夜守着,熬得眼睛都红了。闭门十年的至臻殿主也在夜里来过,亲自给他…可祖师首座还是昏迷了整整两日。”
两日。
墨微辰的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两日之后他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霄飞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怕来不及救你。辛乌师叔血泪拦路,他却毫不留步…秦明德拦路那夜曾说了许多废话,但这一句,倒是事实。”
河风呼啸,吹得墨微辰衣袂翻飞。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那一夜,他在无数兵船围困之中,秦无瑕以一人之身立在船头,谈笑自若,挥斥方遒。她想起他后来若无其事地同她说话,甚至还有心思吃醋、吃味、同她调笑。
她便以为他是凯旋。
他那样强大,那样无所不能,她自然以为不会有事。
可原来,他是一路带着这样的伤,追来的。
“若只是到这里便罢了,可你又受了重伤。”霄飞虽还跪着,却连东阁夫人也不称了,“你怕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干脆一股脑儿将话说完:“在望君山,紫府元婴诀不但是内功,还是与命相关的生息。生息不足,身子便发困发倦;生息有损,便会昏迷不醒。这回,祖师首座昏迷了三日,下回又是几日?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便离你所说的‘内力耗尽要死了‘,不会远。”
霄飞脸上又出现那种极大地挣扎:“师叔所言,留你在祖师首座身边,于祖师首座乃大害,于我望君乃大隐患。于情于理,我都该杀你。”
他说到这,停顿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
“但我不敢。因为我知道,若东阁夫人死了,祖师首座和望君山的缘分…也就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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