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寻找任务抓手
二十步开外就是岗楼上的重机枪,再远处停着整装待发的装甲车。
这岛上如今是波特纳的地盘,一旦枪响,方圆几里内的驻军几分钟之内就能合围过来。
他若是图一时痛快,救不下这一个人,反倒要搭上岛上几百上千条还没来得及联络上的性命。
这笔账,他不能不算。
刘德信死死咬着后槽牙,把翻涌的怒火一寸寸压回去,手指深深抠进铁锹柄里。
他借着搬运木料遮挡视线的工夫,猫腰钻进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窝棚死角,从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微型相机。
这是早先从港岛那边渠道弄来的德国货,机身薄得能藏进烟盒里,边角还带着一层防潮的油布包裹痕迹。
隔着窝棚板缝,他屏住呼吸,把眼前这一幕一帧帧拍了下来。
那特务行凶的面孔、刀子和墨水、战士胳膊上淋漓的鲜血——
还有最关键的,铁丝网外那两个叼着烟袖手旁观、甚至哄笑取乐的米军看守,连同他们肩章上的番号标识,一并收入镜头。
快门声极轻,几乎被外头的怒骂和木棍抽打声盖了过去。
这一张张照片,往后就是砸在谈判桌上的铁锤。
当然,在他看来,对方那臭不要脸的德性,很大可能是完全不在意。
不过,该做还是要做,用来向中立国家和友好国家展示,也是很有帮助的。
拍完,刘德信把相机重新收回空间,闭了闭眼,把那几张脸死死刻进脑子里。
那个贺姓特务,还有旁边两个打下手的东西,眼神里的凶狠和那种以折磨同胞为乐的扭曲劲头,他记下了。
时机到了,就都得还回来。
剩下的工夫,刘德信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强压着翻腾的心绪,一锹一锹把那条排水沟挖完了。
眼前总是晃动着着那战士被摁在地上、刀子扎进皮肉还咬着牙不吭声的模样,手上的劲儿却半点不敢松。
这节骨眼上,他要是露出半分异样,前头拍下的那些照片就全白搭了。
收工的时候,刘德信借着往另一处分区搬运物料的差事,故意绕了条远路。
路过一片临时搭起来的仓库区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几排半截埋进土里的仓房,外头各立着双岗,枪上了刺刀,来回踱步,眼神警惕。
进出的士兵肩上扛的、手里抬的,全是长条木箱和铁皮箱子,压得人腰都直不起来,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给养。
他把斗笠边沿又往下压了压,放慢脚步,借着劳工队伍经过的空当,拿眼角余光细细扫过那些箱子。
箱体上印的编号、字母和标识,跟他这两年在半岛前线见惯了的美军弹药箱、轻武器箱,分毫不差。
难道这是波特纳为了给各分区武力镇压,专门调来存放的军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口猛地一跳,脚下却没停,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跟着队伍往前挪动。
刘德信没急着动手。
接下来的功夫里,他装作搬运木料、歇脚喝水,眼睛却不住地在仓库四周打转。
岗哨换防的间隔、巡逻的路线、仓房的进深、门口堆放的次序,一点一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色一点点擦黑,收工的队伍三三两两散开,往窝棚那头去。
他故意落在最后,只说去趟茅房,脚步却拐向了仓库背面。
换岗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他贴着仓房外墙的阴影,猫着腰,几步挪到一处无人看守的通风口跟前。
侧耳听了听,四下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和一辆吉普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刘德信趁着四下无人,通过上面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指尖触到里头码放整齐的木箱棱角,心念一动,一箱接一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里,被他收进了空间。
成箱的步枪、冲锋枪、手榴弹,还有轻机枪,连带着成捆的弹药,全数被他一一收走。
短短十几分钟,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仓库,被他掏空了三分之一。
他留了个心眼,没有贪多搬空,以免惹来敌人的关注。
而且还特意把箱子原样留着码放整齐,从门口望进去齐齐整整,瞧不出半点破绽。
只有真正进去开箱清点,才会发觉里头早已空了少一半儿。
之所以提前收走一批,也是担心后续活动范围远离这边儿,再想过来比较麻烦,所以提前拿走点儿利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抽身,绕过几道窝棚,混进收工归队的人群里。
这一手,既把对方准备用来镇压各分区的家伙事釜底抽薪地削弱了一截,又给岛内那些手无寸铁的战友,悄悄备下了一份翻身的本钱。
也给他之后从空间取用的武器装备补上一个合适的来源。
一举多得。
当晚,他躺在窝棚的草垫上,身下稻草硌得人难受,脑子却转得飞快。
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些东西,不动声色地,一点一点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二十二号这天,刘德信被调去给另一处分区修补铁丝网豁口,正是关押我军“顽固分子”的那片区域。
铁丝网那头,一张张面孔又黑又瘦,眼神却都带着一股子硬气。
跟别处那些被打怕了,低眉顺眼混日子的俘虏完全不一样。
他借着干活的工夫,细细观察了两天出工的队伍。
锤子敲在铁丝桩上,眼睛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一个个记,一个个看。
终于,他锁定了一个人——一个四十来岁、左腿一瘸一拐的中年汉子。
每回出工都抢着干最重的活计,扛木料、搬石头从不挑拣。
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口粮,却总要分出一半,塞给身边一个烧得脸通红、走路直打晃的年轻战士。
看守冲他吼,甩鞭子抽,他脊梁骨挺得笔直,从不低头。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怎么压也压不垮的劲头儿。
旁人私下都喊他“老孟”。
刘德信寻了个空当,拐弯抹角打听过这位老孟的底细。
原是我军某部的教导员,战役后期为了掩护部队突围断后,打光了最后一粒子弹才被围住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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