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奔赴半岛前线
王玉英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屋里几个女人低声的抽泣声混在一处，倒也没谁再劝谁。
院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都凑到了窗根底下，踮着脚扒着窗台往里瞧。
琳琳扒在最前头，小脸贴着窗棂，晓旭拉着全福的手站在后头。
几个人脸上都是懵懵懂懂的神情，瞧着屋里的大人一个接一个地抹眼泪，自己也不敢大声说话，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悄悄地站着，眼神里透着点说不清的不安，像是从大人的情绪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全福拽了拽晓旭的袖子，小声问道：“大姐，二婶咋哭了？”
晓旭也不知道，皱着眉摇摇头，小声“嘘”了一声，继续往里看。
琳琳站在最前头，眼睛眨巴眨巴，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二嫂这回，怎么跟往常不一样啊……”
也没人应她，几个半大的孩子，似懂非懂地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觉。
倒是院子另一头，几个更小的孩子还在那儿追逐打闹，咯咯笑个不停，浑然不觉得气氛有什么异样。
不知谁听见了风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二娘要出远门啦！”
这一嗓子，几个小的立马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开了，脸上写满了兴奋：
“二娘，您去哪儿呀？”
“是不是跟我爸和四叔一样，回来要带好吃的呀？”
“我要糖！我要糖！上回四叔带的那个最好吃！”
屋里的大人们听着这动静，都没想到这茬，一时间哭笑不得，连王玉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金灿烂擦了擦眼泪，走出屋门，勉强笑了一下，蹲下来摸了摸离得最近，不知道是全文还是全武的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好好好，二娘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都乖乖的，听奶奶的话。”
孩子们这才心满意足地一哄而散，接着在院里疯跑起来，笑闹声又响了起来。
他们全然不知道，这趟“出远门”跟他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出发这一天来得很快。
金灿烂收拾了一个不大的包袱，里头没装什么东西，一身换洗衣裳，一双新鞋，还有一张全家福的小照片，是上次家里聚会时照的。
王玉英和老太太两个人，嘴上一个说“随她去，拦不住”，一个念叨着“这孩子主意正，谁劝都没用”，手底下却一点没闲着。
王玉英往包袱里塞了两包卤味，又寻思着不够，转身又添了几块熏肉，拿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老太太颤巍巍地摸出个小布包，里头是几块攒了许久的银元，硬塞到金灿烂手里，“路上当心花用，别舍不得，钱没了是小事，人要是……才是大事。”
“奶奶，这个我不能拿……”金灿烂推辞道，“家里都不用这个了，前面更用不到这个，真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嘴上硬气得很，眼圈却又红了，“到了地方，有机会的话，给德义捎个口信儿，别让他在前头担心家里，知道不？”
王玉英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嘱咐，一边还往包袱里塞了块新纳的鞋垫：
“到了部队，按时吃饭，天冷多穿点，别总惦记着家里，有空就写封信回来，报个平安，知道不？别让我们在家里瞎惦记。”
“知道了，娘。”金灿烂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大嫂、三嫂还有田丹，妯娌三个也都过来帮着归置东西，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屋里又是一阵忙活。
出门前，她抱着孩子不撒手，孩子被她这么紧地抱着，有点不耐烦地扭动身子，小手还去抓她的头发。
她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嘴里念叨着：“乖，跟奶奶好好待着，等娘回来……”
说到这儿，她自己先红了眼，把孩子往王玉英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再也走不了了。
“灿烂！”王玉英在后头喊了一声。
金灿烂停下脚步，没回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路上当心，”王玉英的声音有点抖，“见着老二，告诉他，家里都好，让他甭惦记，好好打仗，早点回来。”
“哎，娘，我知道了。”金灿烂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这才转过身来，冲着院里的人深深鞠了一躬，目光扫过老太太、王玉英，最后又冲几个妯娌笑了笑，“大嫂，秀宁，丹丹，家里以后就靠你们了。”
“说这个干什么。”三人一一上前抱了她一下，眼圈全都红了，“放心吧，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你平安回家。”
院门口，刘德信已经雇好了三轮车候着。
金灿烂上车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这个院子，望了一眼怀里抱着孩子的婆婆，望了一眼堂屋门口站着的老太太，终究没再说什么，咬着嘴唇眼含热泪上了车。
车轮转动，碾过胡同里的石板路，渐渐远去。
王玉英抱着孩子站在大门口，一直望着那辆车拐出胡同口，看不见了，还站在原地没动。
老太太拄着拐杖也跟着走到了大门口，两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妈。”田丹走过来，轻轻扶了她一把。
大嫂和三嫂也走过来，伸手搀住了老太太往回走。
王玉英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全泰。
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点什么，咧着嘴冲她笑了一下，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这孩子。”
王玉英的眼圈又红了，把小全泰往怀里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欣慰，“跟你爸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是个要强的。”
老太太在旁边拄着拐杖，长叹一口气：“要强是要强，就是千万别学老二他们夫妻俩，净让人操心。”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一直落在全泰身上，透着说不出的疼爱。
(https://www.shubada.com/97097/5511805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