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分兵，夹击
“行了。”
刘德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伤员坐车先走，安排一部分人保护，按刚才说的路线走，剩下能打的，跟着我。”
“跟你去哪儿？”
王铁柱一下子站起来，膝盖上的泥都没顾上拍，“不是说回部队吗？”
“原州那边还有仗要打。”
刘德信看向炮声传来的地方说道，“车只能送到石桥，再往前就是人家的雷场和火力网，得分小队走。”
“前线战事正紧，指挥部说了，咱们这个位置，都省了绕后穿插，正好能配合主力部队，从身后给米国佬捅一刀。”
“那正好。”
王铁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我带人跟你走，护送车队的事儿交给老周。”
“凭什么交给我？”周满仓，也就是周营长也站了起来，脖子一梗，呼出的白气又急又粗，“凭什么我带病号，你去打仗？”
“当初带的三百人，这会儿正好一起走，熟门熟路。”
刘德信也有点儿挠头，出声安抚道，“咱们分工不一样，护送伤员同样重要，你也不想他们快到家了，却不能顺利归队吧？”
“那也该轮着来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周满仓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指着王铁柱说道，“老王他们吃的苦多，正好回去休整，我跟着过去才合适。”
“老周，你这可就没意思了。”
王铁柱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有些低沉，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老周，你听我说句实话。”
周满仓抱着胳膊盯着他，没接话，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咱们这些人，在那铁丝网里头蹲了多少天，你比谁都清楚。”
王铁柱的手攥成了拳，捶了捶胸口，恨恨地说道：“被人拿枪指着，被人当牲口一样折腾，脖子上的绳子一天到晚不敢松，这口气憋在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这一仗，我一定要打。就是要让人知道，咱们从铁丝网里爬出来的人，从来不是孬种，照样能上去跟人拼命。”
“你们已经在巨济岛证明了，现在该给我们一个机会了。这个耻辱，得用自己的手洗干净。”
院子里静了一下，只有炮声远远地滚过来，和王铁柱的话一起，一下一下砸在在场的每个人心口上。
周营长沉默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抬头看着王铁柱，眼神里那股子较劲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最后伸手点了点王铁柱：“行，可以让给你。不过别忘了你欠我一次。”
“放心，忘不了。”王铁柱见周满仓松口了，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拍着胸口说道，“以后只要用得上，尽管开口。”
“老周，你的任务很重要。”
刘德信看向周满仓，正色道，“你带着三百人保护伤员，按照计划路线走，等指挥部接应，别忘了接头暗号。这一路上的责任比打仗还重，一个闪失，前功尽弃。”
周营长不再争，脸拉得挺长，重重点了点头，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陈有粮凑过来，把手里的烟扔了，笑呵呵的说道：“我跟着你，那藏车的事就不用干了？”
“不用了，车得留下，要运伤员的。”
“那敢情好。”陈有粮咧了下嘴，白牙在夜色里闪了一下，“我还寻思着怎么把八十辆车塞进山沟里，想想都费劲。”
这几句话一出，开车的那些同志脸色变了。
既然要用车，他们这些开车的，就别想着跟着去前线了，只能一起后撤归队。
又不是十个八个司机，随便找几个就能代替。
足足有八十辆车，半吊子都上了才勉强凑齐，都没几个换班儿的，再想找八十个跟他们换，想都别想。
整队的时候，那个喊了梦话的伤兵已经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着眼，看清周围全是熟悉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手却死死攥住了旁边人的袖子，指节都发白了。
“到了，马上就要归队了。”旁边扶他的战士轻轻拍着他的胳膊，低声安慰道，说话带着一丝颤音。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尽量仰起头来不让眼泪流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
伤员车队陆续启动出发，周营长最后一个上车，回头看了刘德信等人一眼，把手举起来，敬了个礼。
刘德信以及留下的战士们，齐刷刷回了一个。
同志们，保重！
卡车熄了车灯，带着低沉的轰鸣，一辆接一辆驶出院子，往石桥方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风雪盖上了一层。
剩下的人，两千人出头，就地散开，各自检查装备。
背囊一个个打开，弹药按人头分装，手雷全部分发到战士手里。
枪支全部重新过手检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雪地里脆生生的，此起彼伏。
巨济岛那一夜，刘德信特意多备了一批美制武器弹药给自己人，各人领到手的都是超量的。
剩下的还装了车带上路，就是防着路上万一被人截住，补给不足，同志们手里火力不足吃亏。
“大家听好，赶紧重新组织下。”刘德信站在队伍中间吩咐道。
“原来的班排长、连长，都站出来，各自把人收拢好，尽快熟悉起来。混在一起打仗，首先认清楚听谁的指令。”
人群里一阵走动，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番号，陆续有人应声围拢过去。
几个嗓门大的站到高处，扯着嗓子点名，被点到的从人堆里钻出来，归到各自的小队里，很快就理出了头绪。
有认出老战友的，拍了拍肩膀，低声说了两句，没工夫多叙旧，转身就继续去找人了。
不到一刻钟，原本挤成一团的两千多人，重新捏成了一个拥有全新建制的战斗序列。
队伍北返时的那种消沉彻底散了，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冒光，重新恢复真正精锐的样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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