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娘娘的贴身宫女哪去了
张远刚跨出听雨轩的院门，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吐匀，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赤羽卫便冲了过来，膝盖在雪地里一滑，差点跪在他面前。
“统领！副统领！”那人喘着粗气，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西边悬崖！”
张远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他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口，几乎将人提了起来：“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西边怎么了？”
“刚才兄弟们看到一道黑影……直接从西边悬崖跳下去了！”那卫兵咽了口唾沫，“那地方全是绝壁，根本没有路，我们以为是看花了眼，可凑近了一看，悬崖边的积雪上有踩踏的痕迹，还是新的！”
他猛地回头，目光穿过院子，死死锁住那扇半掩着的正屋房门。刚才屋内的混乱、那位惠妃娘娘莫名其妙的“晕倒”……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她故意折腾出动静把所有人都聚到屋里，就是为了给那个人腾出逃跑的空档！
“好……好！”张远气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他一把推开那卫兵，按着腰间的配刀，大步流星地折返。这一次，他没有在这个“娘娘”面前留半分体面，抬脚便是一记重踹。
“砰！”
听雨轩那扇雕花木门被这股大力踹得向内猛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门轴都在颤抖。
屋内的平兰正跪在地上收拾刚才摔碎的瓷片，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抖，指尖瞬间被锋利的瓷片划破，鲜血溢了出来，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缩着身子退到了角落。
沈清歌依旧坐在那张铺着狐裘的软榻上。
她刚端起茶盏，那滚烫的茶水因为门板撞击的气浪微微晃荡了一下，几滴水珠溅落在她素白的手背上。她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才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那个带着满身杀气闯进来的男人。
“张副统领这是去而复返，要给本宫送炭火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刺痛了张远紧绷的神经。
张远没有理会她的讥讽，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在屋内迅速扫视了一圈。
那个叫平兰的丫头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柜子边，小太监也缩在一边没敢抬头。而那个平日里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沈清歌身后的侍女——
不见了。
刚才搜查的时候明明还在，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人没了。
“娘娘身边另一个宫女呢？”张远几步逼近软榻，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沈清歌完全笼罩在内。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大拇指顶开了半寸刀鞘，寒光乍现。
沈清歌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本宫饿了，想吃梅花糕，让她下山去买些回来。”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怎么，张副统领连本宫想吃什么都要管？”
“下山买糕？”张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如今这白云寺被赤羽卫围得像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她怎么下山？飞下去吗？”
“她会不会飞，本宫不知道。”沈清歌微微后仰，靠在软枕上，目光清凌凌地迎上张远的视线，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但本宫的人，自然有本宫的法子。张副统领既然知道赤羽卫守备森严，那她若是真能出去，岂不是说明……你们这铁桶，漏了？”
“你——！”
张远被这倒打一耙的话噎得气息一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拔刀的冲动，声音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惠妃娘娘，你别跟老子在这儿装傻充愣！这里是白云寺，是皇上圈禁你的地方！私自放走贴身侍女，你是想通敌，还是想谋逆？”
“圈禁？”
沈清歌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轻笑出声。她站起身，虽然只穿着单薄的素衣，但在这一刻，她身上的气势竟然压过了满身甲胄的张远。
“本宫怎么不知道，本宫居然被‘圈禁’了？”
她一步步走到张远面前，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她抬起头，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张副统领，你是不是当差当傻了？”
“皇上的旨意清清楚楚，本宫是来‘祈福清修’的。本宫是大晟的惠妃，不是囚犯！本宫使唤自己的奴婢去办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你……！”张远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还有，”沈清歌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骤然转冷，“你说本宫通敌谋逆？张副统领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本宫只是一介女流，可不懂什么朝堂大事。”
张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只是个妇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可她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竟然让他想起了在乾清宫面对那位时的恐惧。
那种恐惧并非源于武力，而是源于一种对权力的绝对掌控和对人心的精准拿捏。她吃准了他不敢真的动手伤她，更吃准了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远不如她这个“妖妃”。
即便此时她是落难的凤凰，那也是凤凰，不是他这种土鸡瓦狗能随便啄一口的。
张远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自己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好一张利嘴。”张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的杀意虽然被压了下去，却变得更加阴狠毒辣，“既然娘娘非说她是去买糕点，那末将也不好反驳。不过——”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破碎的门口，对着风雪中的夜色，运足中气暴喝一声：
“传令下去！有刺客从听雨轩逃脱，意图行刺惠妃娘娘！所有人，即刻沿西边悬崖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遇到反抗——”
张远回过头，恶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沈清歌那张平静的面容上，一字一顿地吼道：
“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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