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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山寺寒梅映孤影


几日后,卯时刚过,天色青黑。

皇城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未化的残雪花。

沉重的宫门在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一道仅供一车通过的缝隙。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夹道中。

车身没有任何标识,甚至透着几分寒酸,连挂在檐角的铜铃都被摘去了,生怕惊动了这座沉睡的巨兽。

沈清歌掀开车帘一角。

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割在脸上生疼,却让她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回首望了一眼那重重叠叠的宫阙。

“娘娘,起风了。”

夏雨将一件素色的狐裘披在她肩上,低声提醒。

沈清歌放下帘子,转过身。

车厢内别有洞天。

虽外表朴素,内里却铺着厚实的波斯绒毯,案几上摆着一套白玉茶具,甚至连车壁都用软烟罗包了边,显然是有人特意交代过,怕她在路上颠簸受罪。

角落里,平兰正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抓着包袱,脸色惨白。

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当是自家主子失了宠,要被发配到庙里了此残生。

“别抖了。”

沈清歌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出宫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平兰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娘娘,是不是奴婢拖累了您?要是奴婢再机灵点……”

“跟你无关,带你出来,是怕你再遭毒手。”

沈清歌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没我镇着,你留在宫里指不定哪天会在那口深井里泡着,或者被哪个宫的掌事姑姑‘失手’打断腿。”

平兰打了个寒颤,立马闭了嘴。

她虽不聪明,但也好歹。

沈清歌这是在护着她。

“主子,赤羽卫的人过来了。”

小安子坐在车辕上,隔着门帘低声禀报。

马蹄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上,像是闷雷滚过。

沈清歌微微眯起眼。

赤羽卫。皇帝亲军,只听命于天子一人。

萧柏熙也是早有准备。

马蹄声在车帘前停住。

寒气裹挟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冲了进来。

夏雨掀开侧帘,只见一名身着暗红轻甲的年轻武将站在车旁,腰间佩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沈清歌脸上。

未下马,只行了军礼。

甚至没有丝毫敬意。

“末将赤羽卫副统领张远,奉皇上口谕,护送惠妃娘娘前往白云寺。”

张远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宣读一道刑名判决,“路途遥远,还请娘娘安分守己,莫要让末将难做。”

夏雨眉头一竖,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沈清歌抬手按住了她。

她看着张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人她认得。

此人是赤羽卫副统领,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在宫里见到她也只有面上的礼仪,似乎还有些敌意。

可见她沈清歌身上的脏水还真不少。

这次没想到,竟然被派来护她。

“张副统领辛苦。”

沈清歌神色未变,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叶子,随手扔了过去。

那动作,像是在打发一个讨饭的乞丐。

张远下意识接住,脸色顿时一黑。

他是天子近臣,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娘娘这是何意?”

“路途遥远,给弟兄们买碗茶喝。”

沈清歌靠在软枕上,慵懒地阖上眼,“既然奉了皇命,那就把这车赶稳当点。若是本宫在路上少了一根头发,你猜皇上是会赏你,还是会摘了你的脑袋?”

张远握着金叶子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咯吱作响。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冷冷地扯了一把缰绳。

“出发!”

一声令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缓缓驶离了皇城根。

随着那朱红色的宫墙越来越远,空气中那种压抑的熏香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沈清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虽然短暂,虽然还带着枷锁,但至少,她不用再对着那四四方方的天,去算计每一个人的笑脸背后藏着几分杀机。

出了城门,官道上的积雪未扫。

车轮压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远带着二十名赤羽卫,前后左右将马车围得铁桶一般,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让里面的人插翅飞了。

正午时分,日头稍暖。

小安子把车赶得很稳,尽量避开坑洼。

“娘娘,前面就是十里亭了。”

夏雨看了一眼窗外,“可要歇歇?”

“不必。”

沈清歌没有睁眼,“直接去白云寺。这路上若是停了,指不定会生出什么是非。”

她太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也太了解这京城里的暗流。

如今她虽然离宫,但想要她命的人,只多不少。

太后那边暂且不论,单是那些在前朝弹劾她的官员背后的势力,就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蛰伏在暗处的黑手。

马车一路疾行。

直到日薄西山,那座藏在深山之中的古刹才隐约露出一角飞檐。

白云寺位于京郊西山之巅,山势陡峭,云雾缭绕。

这也是皇家寺院,香火极盛,但今日却格外冷清。

显然是早就接到了宫里的旨意,封了山门,谢绝香客。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

张远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厚重的山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僧带着几名知客僧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须眉皆白,面容清篇,“贫僧慧远,恭迎惠妃娘娘。”

沈清歌在夏雨的搀扶下下了车。

她并未穿宫装,只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锦袍,头上也没戴什么珠翠,只用一根木簪绾发。

即便如此,那通身的气度,在这清冷的佛门净地前,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那种艳丽,是刻在骨子里的。

慧远方丈微微垂眸,不敢直视。

“有劳方丈。”

沈清歌还了一礼,声音清冷,“本宫此番前来,是为了给太后娘娘祈福,也是为了给受难百姓诵经。一应吃穿用度,皆按寺中规矩来,不必特殊照顾。”

“娘娘言重了。”

慧远方丈侧身让开一条路,“后山的‘听雨轩’已经收拾妥当,那里僻静,平日里少有人至,最适合清修。”

听雨轩。

沈清歌眸光微闪。

到了那里才知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前面,易守难攻。

张远带着赤羽卫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直接接管了听雨轩周围的防务。

沈清歌并未多言,带着夏雨和平兰走进了那座还算别致的院落。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结,上面还挂着残雪。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硬榻,一张书案,和一个蒲团。

窗纸有些发黄,透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

平兰看着这简陋的环境,眼泪又要下来了,却被夏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收拾一下。”

沈清歌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浊气。

此处地势极高,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灯火。

那万家灯火,如同一条璀璨的银河,流淌在黑夜的大地上。

而皇宫,则是这银河中最亮,也最冷的一颗星。

“娘娘。”

小安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神色有些凝重,“这院子周围全是赤羽卫的人,咱们带来的东西,都被他们翻了一遍。甚至连咱们喝的水,都要经过他们验毒。”

“意料之中。”

沈清歌并不意外,“若是他们不查,本宫倒要睡不着了。”

她转身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拂过落满灰尘的经书。

“夏雨。”

“奴婢在。”

“这几天轮流守夜。”沈清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里虽然是佛门净地,但有些东西,未必怕佛祖。”

“是。”

夏雨手按在腰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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