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想害我，做梦吧
现在，又添上了新的一笔：刺杀朝廷命官，意图谋害魏王殿下。
苏沐铺开纸张，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公文，而是一封奏疏。
一封，他打算“死谏”的奏疏，这么长时间系统也不说话，肯定是任务完成度不行。
这次死谏不知道能获得什么呢......
笔尖在纸上疾走，墨迹淋漓。
“……凉州都督李孝恭，身为宗室，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生觊觎之心。“
“水泥乃国之重器，利国利民，关乎社稷安稳。“
“李孝恭屡次遣人刺探，先有齐都尉失踪，后有副都督钱奕夜闯禁地被擒。“
”今贼心不死，竟遣死士‘鬼影’，光天化日之下，于北山窑场行刺臣及魏王殿下李泰……”
“……臣于刺客身上，搜得铁牌一枚，上刻‘恭’字，乃其豢养死士之铁证！此獠包藏祸心，欲窃取水泥秘术，拥兵自重，割据西北，形同谋逆！其罪当诛！”
“……臣位卑职小，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李孝恭谋逆之举昭然若揭，若不严惩，恐寒天下忠臣之心，动摇国本！”
“臣苏沐，谨以微末之躯，死谏陛下，请速发天兵，擒拿逆贼李孝恭，以正国法，以安西北！”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沐掷笔于案，墨点飞溅。
他叫来王主簿：“去，把那刺客的铁牌拓印一份。”
“再弄一份供词，让他画押。不管他招不招，样子要做足。”
王主簿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很快，拓印的铁牌图案和一份写着“奉凉州都督李孝恭之命，前来刺杀房源县令苏沐”的简单供词。
连同那封字字泣血的死谏奏疏，以及那叠厚厚的罪证卷宗，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油布包裹里。
苏沐从自己的亲卫中，挑出五名最精干、最机警、马术和武艺都是顶尖的好手。
“这包东西，比你们的命还重要。”
苏沐亲自将包裹交给为首的亲卫。
“避开所有凉州的人，绕开驿站，昼伏夜行，用最快的速度，亲手交到长安，中书令，房玄龄，房相公府上。记住，是亲手交到房相公手里！”
“是！保证完成任务！”
五名亲卫低沉应诺，眼神坚毅。
“去吧，一路小心！”
为了掩护这支真正的信使队伍，苏沐又安排了另外三拨人马。
一队打着“汇报窑场进度”的旗号往东走，一队说是去邻县“采购粮草”，一队则装作是“护送商队”南下。
县衙车马调动频繁，一时间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就在五名信使揣着绝密包裹，借着夜色消失在房源县西边山岭中的同一个夜晚。
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斥候，骑着快马，满身尘土地冲回县衙。
“县尊！紧急军情！”
斥候翻身下马，声音嘶哑，“凉州那边，那支打着‘秋季拉练’旗号的兵马，动了！“
”他们的先头部队，大概五百骑兵，已经过了东面的鹰嘴山口，正朝着我们县城的方向急行军！看速度，最多还有一天半的路程！”
鹰嘴山口距离房源县，快马急行，确实只需要一天半！
这绝不是什么“拉练”该有的速度！
苏沐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李孝恭这是图穷匕见了！刺杀不成，直接就要动武强抢了！
“传令！”
苏沐的声音斩钉截铁。
“房源县，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关闭四门，加派人手守卫！立刻组织民壮，分发兵器，上城墙协防！“
“特别是东门和北门，用我们刚弄出来的水泥，连夜给我加固！窑场那边，所有工匠民夫暂时转为守备力量，任何人不得擅离！”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房源县像一台瞬间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县衙后院，原本关押钱奕等人的院落，突然送来了更好的酒菜，甚至还有几本闲书。
一名衙役在送饭时，“不经意”地跟看守的同伴抱怨：“听说了吗？凉州那边来了好多兵，说是来‘拉练’的，都快到咱们县门口了，也不知道要干啥……”
院子里的钱奕听得真切，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这几天，李泰也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茫茫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那五名带着特殊使命的信使，依靠苏沐事先提供的隐秘山路，以及沿途斥候的接应，成功绕开了凉州方面可能布下的探子，如五道影子，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长安。
数日之后，长安城。
天还没亮透，五个风尘仆仆、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汉子，出现在了中书令房玄龄府邸的侧门外。
他们巧妙地避开了街面上各方势力的眼线，将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裹，通过府内管事的接引，直接送到了刚刚起身准备上朝的房玄龄手中。
房玄龄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内拆开了包裹。
油布之下，是那封用词激烈、署着“死谏”的奏疏。
是那叠记录着李孝恭累累罪行的卷宗，是那张刺客铁牌的清晰拓印，还有那份不知真假的“供词”。
内容之劲爆，证据之确凿，饶是房玄龄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成谋国之臣，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孝恭！河间郡王！竟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刺杀朝廷命官！谋害魏王！觊觎水泥这等神物！还留下了铁证！
这是一个天大的案子！
也是一个扳倒李孝恭，顺带打击他背后以王珪为首的江南士族势力的绝佳机会！
但同样，也意味着巨大的政治风险。
房玄龄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迅速整理好所有材料，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得更正式些，便立刻乘车入宫。
他没有去政事堂，而是直接求见皇帝，并且要求单独觐见。
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风尘仆仆、神色凝重的房玄龄，有些意外。
“玄龄，何事如此匆忙？”
房玄龄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整个包裹呈上。
“陛下，凉州八百里加急，房源县令苏沐死谏奏疏，并附罪证。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专。”
李世民眉头微蹙，接过包裹。
当他看到奏疏开头那“死谏”二字时，眼神就是一凝。
再往下看，李孝恭的种种罪状，特别是提到刺杀苏沐和李泰、企图染指水泥技术、以及那块清晰的“恭”字铁牌拓印时......
李世民的脸色由阴沉，迅速转为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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