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帝王之怒，血溅千里
“砰！”
他猛地一拍龙案，胸膛剧烈起伏。
茶杯被震得跳起，滚落在地毯上。
“好！好一个李孝恭！好一个朕的宗室贤王！”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刺杀朝廷命官！刺杀朕的皇子！觊觎国之重器！他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宗室情分固然重要，但李孝恭的行为，已经狠狠踩在了他作为帝王的底线上！
尤其是牵涉到他极为看重的水泥技术，以及他疼爱的儿子李泰！
与此同时，不知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或许本就是房玄龄有意为之。
远在江南的门下省侍中王珪，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得知了李孝恭派出的刺客失手被擒，证据确凿，苏沐死谏奏疏已达天听的消息。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列举证据，环环相扣，刺杀皇子与朝廷命官，罪无可赦，必须严惩，否则国法何在，皇威何存。
王珪一党起初还想以“宗室体面”、“证据或有伪造”、“边疆将领跋扈惯了，未必是谋逆”等说辞辩解几句。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争论。
王珪越是维护，他心里的杀意越是沸腾。他懒得再听这些虚与委蛇，直接打断了争吵。
“此事，不必再议！”
他目光扫过王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着御史大夫魏征，即刻启程，为钦差大臣，持朕节杖，领百骑司精锐五十人，前往凉州，彻查河间郡王李孝恭一案！“
“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官职高低，宗室与否，皆可先拘后审！若遇阻挠，格杀勿论！”
魏征出列，面沉似水，躬身领命：“臣，遵旨！”
“另！”
李世民又加了一句。
“传朕旨意，长安通往凉州各处驿站、关卡，即刻起加强盘查，无中书门下勘合，不得传递任何有关凉州之事的消息！”
这是要物理隔绝内外消息，彻底断了王珪等人通风报信的路！
王珪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他知道，皇帝动了真怒，李孝恭完了。
他想立刻派心腹出城给李孝恭报信，可还没等他的人出府，各处城门、要道都被百骑司的人不软不硬地“看管”起来。
往日里花钱就能打通的关节，现在全都成了死路。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
就在长安风云变幻之际，房源县城外，凉州军的营寨里气氛也有些微妙。
前几日，他们试探性地派小股骑兵冲击了一下东门，结果城墙上的人不慌不忙，用一种灰色的泥浆混合碎石，当着他们的面就把几处被箭矢石块砸出的破损处给补上了。
那泥浆干得飞快，第二天再看，补好的地方比原来的夯土墙还硬！
城头上，苏沐还带着那个魏王殿下，指指点点，像是在看笑话。这让带兵的将领心里直犯嘀咕。
李泰也没闲着，在苏沐的“指导”下，写了一封信，把怎么发现刺客、怎么被苏沐救下、钱奕怎么被抓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苏沐看过之后，觉得殿下的视角倒也新鲜，便让人快马送出，作为第二封信，补充给房玄龄。
钦差魏征的队伍，一人双马，卷起一路烟尘，直扑凉州。
他们绕开了可能被李孝恭控制的区域，速度快得惊人。
消息终究还是通过某些秘密渠道，比钦差早一步传到了凉州大都督府。
李孝恭得知刺客“鬼影”失手被擒，还留下了铁牌。
甚至用那什么鬼水泥把房源县城墙弄得跟铁桶似的，钦差大臣魏征正带着百骑司杀气腾腾地赶来……
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那个年轻县令挖好的坑里，而且爬不出来了。
府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亲信们乱作一团。
几天后，魏征率领的钦差队伍兵临凉州城下。
百骑司精锐甲胄鲜明，簇拥着钦差仪仗，直抵大都督府门前。
府门紧闭。
李孝恭还想负隅顽抗，派人出来喊话，说什么“钦差无权干涉宗室内部事务”。
魏征站在马上，面无表情，只一挥手。
“宣读圣旨！”
内侍展开黄绫圣旨，用尖利的嗓音宣读李世民措辞严厉的旨意，字字句句，都透着皇帝的震怒。
百骑司校尉上前一步，亮出金光闪闪的令牌。
“奉陛下旨意彻查此案，胆敢抗旨者，杀无赦！”
府门内，李孝恭那些亲兵家将看着门外杀气腾腾的百骑司精锐，听着那要命的圣旨，再看看魏征那张不讲情面的铁脸，谁还敢动？
他们效忠的是李孝恭，可更怕的是长安那位皇帝陛下。
短暂的僵持后，大都督府那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李孝恭面如死灰，穿着一身常服，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拿下！”
魏征冷冷下令。
百骑司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这位曾经权倾西北的河间郡王按倒在地，剥去冠带，捆绑起来。
随后，魏征带人查抄大都督府。
这一抄，乖乖不得了。
府库里搜出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堆积如山，还有大量违禁的军械、甲胄。
更要命的是，还搜出了李孝恭与地方豪强勾结、私吞军饷、买卖官职的账簿和密信，罪证之多，远超苏沐奏疏里提到的那些。
李孝恭被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凉州。
那些过去被他欺压、敢怒不敢言的官员、乡绅、百姓，纷纷涌到钦差行辕鸣冤告状。
强占民女、霸占良田、草菅人命、杀害同僚……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一个多年前被李孝恭秘密害死的正直县令的家属，也颤抖着捧出了一封藏了多年的血书。
调查结果连同搜出的如山铁证，再次以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
朝堂之上，当魏征的奏报和部分关键证物被呈上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李世民将奏报掷于地上，目光如刀，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王珪身上。
王珪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朝服，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李孝恭！”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身为宗室，知法犯法，贪赃枉法，谋害皇子，罪大恶极，悖逆人伦！着，赐死！“
“其成年诸子，同罪，斩立决！家产抄没入官，部分发还受害者。妻女，流放三千里。”
凉州城外校场。
行刑官宣读完罪状，手起刀落。
李孝恭人头落地。
围观的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消息传开，全城鞭炮齐鸣，如同过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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