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残兵南遁 方貌弃城
过了许久。
刘赟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说道:
“把受伤的马处理掉。”
“吃饱了。”
“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亲卫队长周虎点点头。
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
芦苇荡里响起了几声沉闷的刀砍声。
然后是战马倒地的声音。
大家默默地分割马肉。
有人掏出火折子。
想生火烤马肉。
刘赟立刻制止了。
“不能生火。”
“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梁山军虽然退了。”
“但不一定不会搜过来。”
众人只好把生马肉塞进嘴里。
血淋淋的。
嚼起来很费劲。
但没有一个人吐出来。
他们太饿了。
打到现在,体力早就透支。
能有口生肉吃已经很不错。
刘赟也接过一块生马肉。
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面无表情地嚼着。
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
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芦苇荡里的雾气越来越重。
能见度不到十步。
刘赟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但一动还是会疼。
他没有在意。
“周虎。”
“在。”
“探一下路。”
“看看梁山军有没有封锁太湖沿岸。”
“如果没有。”
“咱们沿着太湖往南走。”
“绕过苏州城。”
“回睦州。”
啊???
周虎愣了一下,“将军,咱们不回苏州?”
刘赟瞪了周虎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开什么玩笑?
现在会苏州,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既然出来了,肯定是会睦州更安全。
周虎不敢多问,带着两个弟兄钻进了芦苇丛。
刘赟又看了看其他人。
“检查兵器。”
“能用的都带上。”
“不能用的就扔掉。”
“天亮之后随时可能遇到梁山军的巡逻队。”
“咱们这三十几个人。”
“不能再有损失了。”
众人默默地检查兵器。
半个时辰后。
周虎回来了。
“将军。”
“太湖沿岸没有发现梁山军。”
“他们的主力撤回大营了。”
“只在外围留了几个哨兵。”
“我已经让人把那几个哨兵解决了。”
刘赟点点头。
“走。”
三十八个人牵着马。
小心翼翼地穿过芦苇荡。
来到太湖岸边。
天还没大亮。
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能见度很低。
这正好给了他们掩护。
刘赟沿着湖边走了几步。
找到一条小路。
通往南边。
“沿着这条路走。”
“不要骑马。”
“马蹄声太大。”
“牵着马走。”
“等离苏州城远了再上马。”
众人无声地跟上。
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南走。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天色大亮。
雾气也渐渐散了。
刘赟回头看了一眼。
苏州城的方向。
隐约能看到城墙的轮廓。
还有梁山大营的旗帜。
他收回目光。
翻身上马。
“上马。”
“加快速度。”
三十八人纷纷上马。
沿着湖边的小路继续南行。
……
苏州城内。
方貌一夜没睡。
面前的案几上摆着茶。
已经凉透了。
他一口没喝。
“报——”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跪在地上。
浑身是血。
“启禀大王!”
“夜袭……夜袭失败了!”
方貌猛地站起来。
脸色煞白。
“什么?!”
“刘赟呢?!”
“张威呢?!”
“徐方呢?!”
士兵的声音在发抖。
“刘赟将军下落不明!”
“张威将军和徐方将军……可能已经战死了!”
“一万五千精骑……几乎全军覆没!”
方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了半天。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几个将领也是面如土色。
“大王。”
“梁山军势大。”
“刘赟将军又遭此大败。”
“苏州城怕是守不住了。”
“不如……撤吧。”
方貌抬起头。
看着那个将领。
眼睛里全是血丝。
“撤?”
“撤到哪里去?”
“苏州丢了。”
“江南就保不住了。”
“江南保不住了。”
“主公的大业……”
他说不下去了。
另一个将领也站了出来。
“大王。”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刘赟将军虽然败了。”
“但咱们还有兵力。”
“退回睦州。”
“重整旗鼓。”
“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方貌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但他觉得那光刺眼得很。
“传令下去。”
方貌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气无力。
“收拾细软。”
“准备撤出苏州。”
“往南走。”
“回睦州。”
众将领命而去。
方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
看着案几上那杯凉透的茶。
苦笑了一声。
端起茶杯。
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
比黄连还苦。
……
太湖边。
刘赟带着三十八人一路南行。
走了整整一个白天。
中间只停下来歇了两次。
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吴江县地界。
离苏州城已经有六十多里了。
“将军。”
周虎策马靠过来。
“前面有个村子。”
“要不要进去歇歇?”
“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刘赟看了看身后的弟兄。
三十八个人。
个个脸色蜡黄。
嘴唇干裂。
有的在马上都坐不稳了。
“进村。”
“但不要扰民。”
“买点粮食和水。”
“歇一个时辰就走。”
周虎领命。
带着两个人先进村打探。
不一会儿。
周虎回来了。
“将军。”
“村子里没有梁山军。”
“村民说梁山军没到这边来。”
“可以进去歇脚。”
刘赟点点头。
带着人进了村子。
村民看到这些浑身是血的士兵。
吓得纷纷躲进屋里。
刘赟让周虎去找村长。
花银子买了些粮食和水。
又借了几间空屋子。
让弟兄们歇息。
他自己没有进屋。
坐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
靠着树干。
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万五千条人命。
张威。
徐方。
还有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全没了。
他该怎么向主公交代?
这个问题。
他在芦苇荡里想了整整一夜。
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将军。”
周虎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
“喝点热的吧。”
“您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刘赟睁开眼睛。
接过那碗粥。
喝了一口。
烫。
但他没有停下。
一口一口地把整碗粥喝完了。
“周虎。”
“嗯?”
“你说。”
“张威和徐方……”
“他们会不会还活着?”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
“张威将军被十几个长矛手围住。”
“徐方将军腹部中了一矛。”
“他们……”
周虎没有说下去。
刘赟闭上眼睛。
不再问了。
他知道了答案。
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传令下去。”
“再歇半个时辰。”
“然后继续赶路。”
“天亮之前。”
“必须过江。”
“过了江。”
“梁山军就追不上我们了。”
周虎点点头。
转身去传令。
刘赟坐在大树下。
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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