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离婚协议书
1
夏秋一路过来,一路压着速。
她真是气炸了,这几天和陶泽丰的冷战,刚开始她是拉不下脸,觉得自己不该那样说话,但又实在还是生气,就想着先冷处理一下。
冷处理了三四天,她觉得时间够了,想找个机会和陶泽丰谈谈,结果出事了。
柳植下午就告诉她消息了,她在实验室里没看到。
医院最近的课题进展很顺利,忙忙碌碌,讲真,如果不是陶泽丰烦心,她根本没有烦恼。
有钱,有体面的工作,有听话的儿子,有闺蜜有好友,要男人要老公干嘛?
她最近逆反得厉害,好像所有不满都在东突西冲,看什么都不顺眼。
平静也只能平静一瞬,没多久就又烦躁起来。
等她工作结束去看手机,才知道晚了,陶泽丰已经跟着严求实走了,她打电话,人家不接,还关机,严求实也是如此。
夏秋那个火,七级台风都扑不灭。
她打电话给隔壁奶奶拜托人家照顾陶小年睡觉,说自己晚上要加班,转身就去了秋实典当行,要到了严求实另一个手机号码,然后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严求实在客厅老实坐着,那只小鸭过来开门,垂头丧气。
主卧房门打开,陶泽丰正好出来,一脸平静如水。
夏秋连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去,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响亮到惊天动地。
严求实的“嘶”还没收回去,夏秋就又说了句更惊悚的。
“陶泽丰,我们离婚吧,我不忍了,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严求实眼睁睁看着陶泽丰的脸从平静到崩溃,还是那种静静地,无声地崩溃。
他想赶紧站起来圆个场,说都是自己做主,硬拉着陶泽丰过来的,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话还没说呢,就听到陶泽丰说了一声好。
干脆利索,就一个字。
夏秋转身就走,像刮过一阵风。
2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很快,林素晴从屋子里出来,先了结了那个阿亮,给了五万块钱的封口费,严求实再敲了敲,阿亮收钱走人。
三个人坐下来谈了谈,关于进行的步骤和限制时间。
没多久,陶泽丰和严求实也走了,走之前,林素晴问陶泽丰值得吗?
她刚才在屋内看到了夏秋打巴掌说离婚,以为是因为那个照片事件,所以有此问。
“值不值得都是我的事,”陶泽丰看着她,眼眸很深,“就算我们真的离了婚,这件事也必须做完。”
晚上回家的路不会太堵,陶泽丰一直不说话,严求实也不说,他如今对柳植陶泽丰几人都有点犯怵。
那都是平日看起来小绵羊,关键时候大老虎的角色,他可不敢主动开口捋毛。
回到家,主卧房门紧闭,夏秋闭门不出。
陶泽丰去洗漱,回到客房去休息,也没有去敲门惹人讨厌。
他觉得自己没错,无论是帮严求实打架,还是这次去找林素晴,夏秋要的这个方面的完全听话和坦白,他做不到。
他想了很久,自己做不到。
夏秋想要个很听话的,事事报备的老公,宠她,以她为天,能干又无比强大。
他做不好,越在乎越失败,颓败的情绪一起,夏秋的话和今天这一耳光,彻底让他不想再做任何努力了。
他知道夏秋也必定一夜没睡,他们隔着堵墙,却谁都不想再去找对方,只觉得疲惫不堪,双双心灰意冷。
零交流,把对方当空气,不断地轮回,一次又一次。
快天亮的时候,他的手机亮了亮屏幕,夏秋发过来了短信息。
“今天上午我们先写离婚协议书,然后再去民政局,这样办事比较快。”
3
方棠给夏秋打电话,全部都以被拒接告终,好友决定一条道走到底,方棠无计可施。
柳植吴继梁都决定不插嘴,可惜,谁都觉得可惜,但不知道如何劝也是真的。
柳植和方棠也曾想过再说和说和,最后被吴继梁拉住了。
吴继梁在给陶泽丰治病时,夏秋曾经说过,以前夫妻情事是他们之间非常好的润滑剂,结婚多年依然非常喜欢和需要,可如今那一块已经成了不敢轻易碰触的雷区。
雷区一存在,所有的矛盾都是直接硬碰硬,没有了一点缓冲余地,问题由小变大,隔阂由浅变深,无可救药。
吴继梁这样说,柳方二人同时打消了再劝的念头,都沉默了下来。
婚姻二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DR方!”有人在敲门上的玻璃窗,方棠连忙拉开门,她正在值夜班,已经上班三天,天天值夜班。
“乔安娜找你。”是个护士小姐,她看着方棠,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跑开。
方棠戴上口罩往楼上去,心里叹了好几口气。
乔安娜很难说话,是那种冷冰冰的不理人,说话只说一半就看着你,另一半让你接,你接得不对,就朝你狂翻白眼的那种。
接得对也不会给你笑脸,就木木的面无表情,可方棠明明看到她对别人如沐春风的。
可惜……她这两周全是跟着乔安娜和DR郑,因为他们各有四个手术,都是她感兴趣的,她要当助手。
来了三天,方棠已经开始慢慢熟悉,这边其实不太忙,至少远没有北京忙碌,因为病人没有那么多。
既然是顶级的医疗中心,顶着全球的名头,服务对象,也是顶级的那一群人,瑞士的富豪,欧洲的富豪,甚至全球的富豪。
这边不追求手术量的多少,他们追求的,是手术的成功率,要求百分之百。
因为服务对象太高端,他们要求百分之百。
方棠走进病房,病房都是单间,设备齐全,蓝色的装修和身上的医生服很搭。
4
刚进去,乔安娜就对着劈头盖脸:“方,你怎么不让乔治先生吃晚饭?”
乔治先生是明天早上八点要做手术的患者,矢状窦旁脑膜瘤,今年35岁,是个金融家。
如今,这个金融家正对着方棠直眨眼,脸上是促狭的笑容,充满捉弄。
方棠回答:“明早八点,乔治要做手术,需要提前12小时不进食不喝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乔安娜就对着她喊了起来:“我的规矩是8小时,是8小时,不是12小时。”
方棠闭嘴,闻到了身边一阵香,是肉酱面的味道。
护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意大利肉酱面进来了,托盘里竟然还放了一枝鲜花。
方棠想说什么,没说。
国内其实是16小时,为的是避免患者在手术台上呕吐,有些患者全麻之后,会不可避免地痉挛和呕吐,把手术台弄得一塌糊涂,全部都要重新消毒除菌。
这种事前辈经历过,方棠没经历过,所以在国内,很多年前,虽然规定的是12小时,但大家其实都默认是16小时就要开始禁食禁水了。
这边的规定上写的也是12小时,方棠就按照12小时去安排了。
乔治开始大口吃面,吃得很香,边吃还边对乔安娜竖起大拇指,表示她很棒,让他吃了东西了。
他是矢状窦旁脑膜瘤,是最容易引起癫痫的肿瘤,并且,他已经有过癫痫的首发和复发症状,乔安娜真的不担心吗?
方棠摸了摸鼻子,让开身子,让说完话的乔安娜先出来,自己随后跟上去。
她刚说了几句,还没有全部表达完意思,乔安娜就斜眼过来。
“这几天,乔治脑电图都是正常的,癫痫发作的可能性极小,你要担心这个,还不如仔细去背背我这边的行为准则。”
乔安娜一双琥珀色眼睛盯着方棠看,冷得像玻璃珠。
方棠看着她,这边给足够的自由,只要能主刀的医生,他负责的病人他有绝对的自主权,而每个医生的要求不同,林林总总。
乔安娜需要绝对的服从,她喜欢这样。
“脑电图诊断癫痫的确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是在医学上,百分之十的成功可以忽略不计,而百分之十的会发生概率,却是很恐怖的大概率……”
方棠刚没几句,他们身后的病房就突然响起了铃声,护工惊慌失措跑了出来。
“乔安娜,乔安娜……”
5
方棠比乔安娜更快一步冲进了病房,短短几十秒,病房已经变了样。
肉酱面床上一半地上一半,床上的乔治,整个人在床上疯狂抽搐和流涎水,眼白上翻,上半身呈桥板状往上挺。
方棠一拍病床一侧的按钮,病床立即放下平躺,乔安娜已经掀开了被子,双手交叉压了上去。
她压住上半身,护工压住乔治的下半身,方棠用几秒就完成了翻开眼皮查瞳孔、撬开嘴塞入口塞和弹出束缚带把人捆住的动作。
乔安娜用力把乔治推到了侧躺位,再扯开他的衣服领子,让他更顺利地呼吸,再喊了一声方棠。
方棠立即明白,松开乔治的裤带,也让他身子放松,保持上下一致。
两人都没说话,等了大概60秒,乔治的抽搐渐渐停止,又过了30秒,他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棠松了口气,闻到了一股尿骚味,还有床上刚开始被乔治吐出来的各种呕吐物,非常难闻。
她看了一眼乔安娜,垂着眼睛不说话。
给乔治转移了病房,护工过来通知已经把乔治身上都收拾干净了,方棠跟在乔安娜背后,去病房重新检查。
明天的手术往后推,在癫痫发作的当下,是没有办法做手术的,方棠心里默默想。
“方!”乔安娜回头,方棠抬眼,两人对视。
“你是个好医生,但是我不建议你来这里。”乔安娜礼貌中藏着一份强势,“我会全力和你交流,和你一起变得更好,但是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你学习完就回去吧。”
方棠看向她,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咂摸了几秒,没感觉出什么,无奈地笑了笑:“谢谢你,我才刚来呢,还早呢。”
乔安娜耸耸肩,没再往下说,推开门进了病房。
方棠赶紧跟上。
6
北京,太阳照常升起,夏家。
送了陶泽丰去幼儿园,夫妻二人回到家,正式开始写离婚协议书。
“我们共同拥有孩子抚养权,不弄单独抚养一说,我工作很忙……”夏秋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的边缘说话。
她的神情有些憔悴,却兀自撑着最后一丝好强。
不是没有一点希望的,她希望陶泽丰真诚地赔礼道歉,再给自己保证一次永不再犯。
她觉得他们都有错,但始终是陶泽丰错得更多。
但同时,她又不希望陶泽丰认错,他们的事情,再多的认错,也保不住下次再犯。
“那就给我吧,我来带,今年下半年就上小学了,会好带很多。”陶泽丰想了一夜,已经想好。
“我知道你想每天下了班看到陶小年,这样吧,我会在这边附近租个房子,你想看,我随时送陶小年回来。”
至于店铺投资那一块,夏秋说作为她的投资,股权什么都归她所有,陶泽丰彻底沦为一个替梁璇和她打工的高级打工人。
陶泽丰没意见,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没说几句就谈完了,陶泽丰去打印协议书,打印机启动,出来的协议书热乎乎很新鲜。
夏秋望着陶泽丰,他远比她想象中平静,做事的条理性没有被打乱,这样的陶泽丰,她陌生又熟悉。
到底哪里不满意呢?她在问自己,却一次次没有具体的答案。
挑不出大问题,却让自己憋屈、窝火、难过。甜蜜有,但总是很快就被烦躁压制,风波又起。
她是如此,相信陶泽丰也是如此,他们陷入了困兽之斗中。
四面都是墙,得不到解脱。
纸张响声哗哗的,各式一份,陶泽丰打了两份。
他核对了一下协议书的内容,确认无误后,从笔筒里抽出笔签了字,随后让开位置,让夏秋签字。
夏秋刚坐下,茶几上陶泽丰的手机就响了,陶泽丰过去接。
夏秋正在低头细看,好像那一张薄薄的纸上有千言万语一样,就听到一声闷响,
她转过身去,看到陶泽丰单腿跪在了茶几旁,脸色煞白。
“泽丰!”夏秋连忙过去,电脑桌上的笔被她带下来,跌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她问。
陶泽丰急促地喘了口气,又喘了口,她碰到他的脉搏,快到不可思议。
“泽丰!”她有些急。
陶泽丰要从地上站起来,夏秋听到他手机里的哭声,低低的,很压抑,很苦闷,充满绝望。
她把手机抽出来,贴在自己耳朵边,哭声是陶爸爸的,公公像个小孩子一样,只是哭,喃喃着一句话。
“泽丰啊,你妈没了……你妈没了……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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