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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总统先生,我对你忠心耿耿!


第619章  总统先生,我对你忠心耿耿!

    因此林燃依然在亨茨维尔,依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领导著这个庞然大物。

    他能感觉到,事情在起变化。

    华盛顿数得著名号的野心家们都在往这里赶。

    众所周知,教授是懂得分蛋糕的人。

    你在别人那留的印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在关键时候,可能就是这懂得分蛋糕的形象,让别人把票投给你而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在这样的印象之下,教授的注意力就意味著你在分蛋糕的时候排名靠前,能先分到好的那块。

    总统的倒下,空出来多少位置,这位置背后又关系到多少利益,不是简单数字能够概括的。

    现实世界不是玩三国志游戏,影响力能用数字来衡量。

    大楼里的气压在变。

    行政秘书敲门的频率变高了,每一次推门进来,带进来的名字都比上一次更显赫。

    走廊里的工程师依然在快步走动,但在那些蓝色的工字牌之间,开始出现一些剪裁过于精良的黑色西装。

    这些人不属于NASA,他们带著权力腐烂的味道。

    在亨茨维尔的小型机场,往常停放的是科研专机和补给机。

    现在,那里整齐地排著几架私人商务机。

    舱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在华盛顿呼风唤雨的游说家、资深议员,现任的州长们。

    有的人选择避开媒体,坐著低调的黑色轿车直奔中心大楼。

    在他们眼里,华盛顿的白房子已经成了坍塌的红巨星,而亨茨维尔成了阿美莉卡唯一还在发光的恒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来自维吉尼亚州的资深议员站在门口。

    乔尔·布罗伊希尔,从1953年开始担任众议员,他在委员会里坐了二十年,见过四任总统。  

    要知道众议员每两年一选,能够连续20年,相当于10届,每一次都赢了。

    真正意义上的常青树,典型的伯德机器式的人物。

    虽然是象党,但拥有极其深厚的保守派底蕴。

    大T的沼泽,说的就是这类人物。

    乔尔在推门前整了整领带,脸上堆起笑容。

    「教授,」乔尔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坐下,语气里带著讨好的客气,「尼克森很快会递交辞呈。接下来的过渡期,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定海神针。福特先生希望你能出席他的就职典礼。」

    林燃淡淡道:「我已经辞职了,我不过是数学教授,出席总统就职典礼这种事恐怕不合适吧。」

    乔尔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林燃知道对方是演的,但这演技是真好,说变脸就变脸。

    乔尔喃喃道:「教授,阿美莉卡离不开你,人类离不开你。」

    「你可能不知道,理察·尼克森时至今日都没敢在那上面签一个字,即便他在撕碎报纸的时候已经疯了。而福特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他同样不敢签。」

    林燃停下了笔。

    他从草稿下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把它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他们的恐惧,不是我的。」林燃看著乔尔,「尼克森不敢签,是因为他怕被历史定罪;福特不敢签,是因为他怕还没上台就失去合法性。但对我来说,这张纸已经生效了。从尼克森监控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心要离开华盛顿了。」

    「我累了,如果说拯救人类是一种责任,那么这是全人类的责任,而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我已经完美履行了当年对甘迺迪总统的责任,带领阿美莉卡赢得和苏俄的太空竞赛。」

    「我累了,这次是真的累了。」

    乔尔死死盯著那个信封。

    他内心拉响警报,他感觉到了华盛顿的飓风不是十二级,也不是十六级,已经超过人类制定的标准了。

    教授要走,如果不是以进为退的顶级权谋高手的本能招式,而是一位哲人王发自内心的想要休息。

    可...

    可这怎么可能。

    他的内心在尖叫,在咆哮,在呼喊。

    如果不是退一步,而变成真的辞职,教授隐退山林。

    世界上固然所有人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教授也在这个行列,但那要时间的铺垫,那需要时机,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总统犯下致命罪行,教授离开白宫。

    这重叠在一起之后,就成了最差的时机。

    乔尔这样的老油条也不敢想,要是教授不在白宫,那福特从副总统变成总统后的白宫还有哪怕半点威信吗?

    在国内的威信就不指望了,在国际上,克里姆林宫会用正眼看这届白宫吗?

    福特就不是靠选票上位的。

    「福特先生希望给您一份空白的授权书,」乔尔压低了声音,完全就是在哀求,「只要你出现在典礼上,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只要你肯出席,这一切都好谈。」

    「教授,现在的白宫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你。」

    老牌议员也顾不上什么谈判规则了。

    从他政治动物的本能出发,他不相信有人真的能够舍弃权柄,在白宫高官序列里,教授的权柄一定是最大的那个,哪怕比不上总统,但从隐性实力来说,不会比总统弱多少。

    但万一呢?

    神迹出现过无数次,万一真的神不在乎人间的权柄。

    「请。」

    乔尔说出please后,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林燃能读出空气中的真心。

    对方是真的不想让他离开白宫,时间是现在。

    他缓缓开口道:「我真的累了。」

    乔尔马上理解过来:「你放心,白宫的位置永远留给你,无论是NASA还是特别工业委员会,你来指派临时负责人,他们每周来纽约向你汇报。」

    「教授,你想在纽约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这次绝对没有人会打扰你。」

    林燃幽幽道:「那我能在哥廷根休假吗?」

    乔尔苦丧著脸说道:「教授,我不想明天被国会山的议员给我钉死在叛国罪的审判席。」

    他又补充道:「教授,你是如此如此重要,像你这样的人物,在哥廷根度假和在燕京度假没区别。」

    「如果我或者福特副总统真的能决定让你在哥廷根度假,那我们不如让你在燕京度假,好好感受一下来自华人同胞的风土人情。」

    「所以,拜托。」

    林燃沉默片刻后:「我觉得亨利和罗伯特干的不错。」

    乔尔心领神会,内心怒骂一句,该死的犹太人果然是叛徒,该死的麦克纳马拉不愧是教授的走狗,他:「他们在白宫干的不错,当然会获得新白宫的重任。」

    林燃点了点头。

    正当乔尔以为今天的对话完美结束,政治分赃结束,教授获得国务卿和国防部长这两个重要位置后能够心满意足后。

    对方又开口了,「马克·费尔特,尼克森滚蛋之后,派屈克·格雷肯定要跟著一起滚蛋,马克·费尔特是个不错的人选。」

    乔尔开始在脑海中捕捉这个名字,片刻后,他意识到这是谁,「马克·费尔特是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在报导里提到的V?」

    政治动物的大脑,在此刻堪比X86处理器。

    林燃不置可否。

    「赫尔姆斯给个肥差。」

    说完后林燃重新拿起红蓝铅笔,在图纸写著公式。

    不知为何,此刻乔尔内心竟然涌现出轻松的情绪。

    「至少,至少教授没有让赫尔姆斯留任,至少没有把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两个位置都捏在手里。」

    米尔走向立式衣架,拿上礼帽,离开办公室前,他脱下礼帽鞠躬道:「教授,我相信福特副总统会答应你的条件的。」

    离开亨茨维尔的中心,在一楼的穿衣镜前,米尔看著自己苦笑著摇了摇头,教授给的条件如此苛刻,自己居然还要当成是一种恩赐,好歹教授不会离开白宫?

    而林燃坐在椅子上,等著下一位的到来。

    为什么是费尔特上位,而不是赫尔姆斯留任。

    为什么费尔特上位意味著要暴露自己和对方的关系,而赫尔姆斯留任,费尔特和自己的关系还可以得到隐瞒。

    相当于赫尔姆斯和费尔特两人中,赫尔姆斯无论如何都会暴露,费尔特是X态。

    这要先说一个不相关的事,林燃在创办阿波罗科技之后,手下管了大把的人之后,他对一件事有了更深的感触。

    那就是小镇做题家做不好向上管理这件事,做不好攀附领导这件事。

    他自诩自己也是小镇做题家,他从招来的全国各地顶级小镇做题家们身上感受到了这一点,他们会尊敬自己,会认为自己是神,会认为自己顶级大神,佩服地五体投地。

    但这些小镇做题家们不会有等级心态。

    说的更直白一点,小镇做题家们在和领导的相处过程中,哪怕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去讨好领导试图往上升职,他们的心理依然避不开一点:我所拥有的一切来自我自身的奋斗。

    而其他能做好向上管理这件事的,所谓马屁精们,他们内心深处就觉得自己的一切来自领导的恩赐。

    这种深层次心态的不同导致了不同的结果。你舔领导舔再好也不够自然。

    因此,对费尔特和赫尔姆斯来说也是如此,对费尔特是林燃的恩赐,对赫尔姆斯则是他跳船之后的蛋糕。

    那肯定得给费尔特,而不是赫尔姆斯。哪怕要暴露前者。

    当林燃咀嚼到自己的这层隐藏心理后,感觉自己也被华盛顿给同化了。

    弗雷德推门进来时,先环视了一圈有些凌乱的办公室。

    「教授,这里的装修太保守了,」弗雷德伸出手,「如果是在纽约,我会建议你把窗户换成落地式的,这样你才能看清火箭升空时的每一个细节。」

    林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弗雷德,我想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谈装修。」

    「当然不是。」弗雷德坐下来,大笑道,「我是来谈葬礼之后的清扫工作的。尼克森完蛋了,他会是阿美莉卡历史上最差的总统。我准备在参议院发起成立尼克森事件特别调查委员会。」

    弗雷德看著林燃。

    他知道,眼前这位NASA高官是他的最大依仗。

    他是自己儿子的教父,他们之间的交情从六十年代就开始了。

    他在国会山同样没少配合对方的工作。

    就算自己当不了总统,自己的儿子在对方的帮助下未必就没有当上总统的机会。

    只是弗雷德不知道的是,他口口声声说尼克森是最差总统,无论是在总统伟大程度项目、锡耶纳学院调查还是C—SPAN历史学家调查中,自己的儿子将坐稳倒数总统的宝座。

    (PS:大T分别在总统伟大程度项目排名倒数第一,锡耶纳学院排名倒数第三,C—

    SPAN排名倒数第五。)

    「我需要你的支持,教授。不是那种模糊的点头,我需要你向公众释放一个信号:弗雷德才是那个能把白宫的脓疮彻底挤干净的人。

    ,7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林燃的反应。

    「作为回报,调查委员会的第一项议程,就是审查过去三年所有针对NASA的行政干扰。我会把那些曾经试图卡你脖子的官僚,一个接一个地拽到听证席上,让他们在全美利坚面前向你道歉。这不只是为了正义,这是为了效率。」

    林燃看著眼前的弗雷德,对方眼里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这太明显了,弗雷德。」林燃说道。「我现在需要做的是低调,而不是追杀。」

    「有尼克森作为祭品已经足够了,用华国谚语说这叫见好就收。」

    「我明白了,」弗雷德马上掉转方向,「哪怕新总统赦免了尼克森,我都会一直追查和这件事有关的人,确保尼克森能跑,但和他有关的一个都跑不掉,让他成为孤独的总统,就像尼尔一样。」

    尼尔一个人在月球上等待死亡的过程,被媒体宣传成宇宙中最孤独的人。

    林燃沉默了片刻。

    「弗雷德,我的建议只有一个。」林燃说:「不要试图去挖掘那些你无法掌控的秘密。如果你想让这个委员会获得真正的威信,你的调查重点不应该是尼克森做了什么」,而应该是为什么尼克森觉得他可以控制一切」。」

    弗雷德点了点头:「当然!教授,我会按照这个方向去做的。」

    当弗雷德推门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燃重新拿起笔,低头进入了下一组方程。

    亨茨维尔人来人往,白宫则空前孤独。

    白宫的夜晚电力依然在供应,但这座建筑已经失去了它的磁场。

    办公桌上的灰尘没有人清理。

    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离去后,那些曾经能在这间屋子里发出咆哮声的人都不见了。

    尼克森坐在坚毅桌后,面前摆著一张白纸,上面只放著一支笔。

    但他迟迟没有落下笔。

    基辛格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没有抬头的文件。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闷。

    「亨利,他怎么说?」尼克森没有抬头。

    「福特需要一个保证,理察。」基辛格停在桌边,光线只照到了他的下巴,「他可以给你一份全面且绝对的特赦。作为交换,你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前递交辞呈。他不想看到一个被戴上手铐的前任总统,那对这个国家和他接下来的任期都是灾难。」

    「特赦。」尼克森冷笑了一声。

    「这是目前最好的结局。」基辛格把文件推过去,「赫尔姆斯已经把火烧到了你的卧室门口。现在全美利坚都在讨论尼克森葬礼。如果你不签,在那场葬礼上,你连给自己挑选墓地的权力都没有。」

    尼克森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白宫的围栏外隐约能看到攒动的人头。

    尽管已经是深夜,抗议者的标语在路灯下依然清晰。

    他想起了两天前,他还在庆祝自己获得的史诗级胜利。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有让走廊里的事务官给他换一壶热咖啡。

    那些事务官依然礼貌,依然称呼他为「总统先生」,但那种礼貌里带著窒息感。

    「为什么是他赢了,亨利?」尼克森看著窗外的雨。

    基辛格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总统先生,不是你不厉害,是教授太恐怖。」

    尼克森接著问道:「所以,亨利为什么要背叛我?教授提到的同事就是你。」

    基辛格笑了笑,他知道尼克森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他开口道:「总统先生,我和教授当然是同事,这间办公室走了的每一个人,他们和教授都是同事。」

    「包括你,你和教授难道不是同事吗?」

    「NASA的预算需要你的签字,火箭发射会第一时间把简报送到你的办公桌上。」

    「教授出访、请假乃至是辞职每一件事都要获得你的同意。」

    「总统先生,我没有背叛你,我从来没有。」

    基辛格义正言辞。

    他所害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尼克森控制不住情绪然后把他给肉体毁灭了。

    只要这件事不发生,基辛格压根不怕。

    「你早就知道了我监控教授的事被揭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说你不是背叛?」

    尼克森已经转身,看向亨利·基辛格,低声怒吼,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在临死前的垂死挣扎。

    基辛格则开口道:「总统先生,当我知道的时候,证据链已经够把你给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我告诉你,无非是让教授提前引爆,难道你能逃脱现在这样的命运吗?」

    「不,你不能,你的下场在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

    「总统先生,正是因为我对你忠心耿耿,我才不得不和教授虚与委蛇。」

    尼克森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难看中还带有一丝的不敢相信,不是,你在说啥?

    基辛格面对这样的表情,没有一点尴尬和难为情,他接著说道:「正如我之前和你说的,历史是由幸存者书写的,你需要做的是活著为自己辩解。」

    「同样的,当你注定要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我靠著和教授虚与委蛇,在白宫继续担任国务卿,坚持你的外交政策,证明你选择和华国交好,选择对欧洲盟友强硬,选择继续坚持现实主义外交。」

    「总统先生,我继续坚持你在外交领域的遗产,在未来,当我们取得冷战胜利后,历史才会给你公正评价。」

    「尽管尼克森是一名不择手段,采取监听这种卑劣手段对付政敌和下属的总统,但他在外交上的战略判断是卓越的,是卓绝的,是富有成效的,他为阿美莉卡的冷战胜利奠定了基础。」

    「总统先生,正是因为我对你忠心耿耿,所以我才需要为你的身后名继续在白宫奋斗。」

    当亨利·基辛格说完后,尼克森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气喘吁吁。

    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

    基辛格鞠躬道:「总统先生,你可以好好想想,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如果我不在白宫了,那么你的四年任期,航天成就是詹森的,外交是归零的,经济上的危机已经近在咫尺了。

    总统先生,你的四年任期还有什么值得后人怀念的?」

    「难道你真的想作为阿美莉卡历史上倒数第一的总统吗?」

    基辛格没有等尼克森回答,直接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尼克森的深呼吸。

    凌晨三点,尼克森坐回椅子。

    他拿起那支笔,笔尖在白纸上方悬停了很久。

    一滴墨水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想起了林登·詹森。

    他想起了那个在德州农场里对他开出致命一箭的老头。

    他写下了一行字:「我在此辞去美利坚合众国总统职务。」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道歉。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ichardNio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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