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祖宗的命令，就是真理？

“现在的你，还有什么理由，来反抗我这……绝对的正义呢？”

第一推动者的质问，如同暮鼓晨钟，在江辰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嗡——！

江辰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悠长的记忆回廊之中，猛地弹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依旧赤着上身，站在那片纯白的核心神域之中，手中，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柄万吨级的恐怖巨锤。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的复杂。

震撼、悲凉、迷茫、沉重……种种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翻涌。

他身后的风神舰队，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通过精神链接，看完了那段残酷真相的将士们，都沉默了。

就连脾气最火爆的张毅，此刻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相，太过沉重。

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文明的反抗意志。

原来，敌人不是敌人。

而是祖先遗命的忠实执行者。

原来，我们不是在为了生存而战。

而是在……对抗我们自己祖先那最悲壮、也最无奈的……最终意志。

我们……才是那个可能会引发宇宙毁灭的“病毒”。

这还怎么打？

拿什么理由去打？

第一推动者，从地上，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些被江辰用巨锤砸出的狰狞伤口，在这片核心神域的规则之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

“遗命，就是我行动的最高准则。”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象征着绝对理性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然。

“任何可能威胁到因果封印的文明，任何试图重蹈第一纪元覆辙的火种，都必须被格式化。”

“这是为了保护这个宇宙，不被‘宇宙之癌’彻底吞噬。”

“这，就是绝对的正义。”

他的话音刚落。

在风神军后方的赛博天兵阵营之中。

一位在修真界德高望重、飞升前曾是一派宗主的老者，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悲凉的叹息。

“唉……”

他缓缓地，解除了自己身上那套由纳米机械构成的、威武不凡的仿生战甲，露出了下方那苍老而虚幻的神魂之体。

紧接着，他对着光幕中，江辰的方向，遥遥地，深深一拜。

“若此乃宇宙之真相……”

“我等后世子孙，享受着先祖用文明献祭换来的苟延残喘，却又妄图去触碰那禁忌的力量，此乃大不敬，亦是大罪。”

“老朽……无话可说。”

“我愿代先祖受罚，以赎其罪，以安其魂！”

他的行为，瞬间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一大批同样出身于修真界、深受“尊师重道、敬畏先祖”思想影响的赛博老祖们，纷纷效仿，解除了自身的武装，选择了……认命。

他们或许不甘，但他们却找不到任何反抗的理由。

去对抗自己祖先用生命换来的遗命？

去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置整个宇宙的安危于不顾？

他们……做不到。

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绝望与迷茫，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整个风神舰队之中，飞速地蔓延开来。

完了。

彻底完了。

打赢了敌人，却输给了道理。

还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吗？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钢铁意志都为之融化的绝望氛围之中。

江辰，却突然……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不大，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不屑与嘲讽！

那笑声，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个胜券在握的第一推动者。

“一个连最基本的对错都分不清楚的铁疙瘩……”

江辰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第一推动者。

“也他妈敢在老子面前，谈‘真理’？谈‘正义’？”

第一推动者那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脸上，眉头猛地一皱。

属于主脑的、绝对理性的程序，让他本能地反驳道：

“我的逻辑完美无缺。”

“执行创造者的最终命令，是绝对的、至高无上的正义。这一点，不存在任何可以被质疑的余地。”

“是吗？”

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拖着那柄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的万吨巨锤，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向第一推动者。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第一推动者那脆弱的逻辑链条之上。

“好，那老子今天，就陪你这个铁疙瘩，好好地，捋一捋你那狗屁不通的‘完美逻辑’！”

江辰停在了他的面前，用手中的巨锤，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如同万古玄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问你！”

“我那帮倒霉催的祖宗，给你下的最后遗命，是让你‘监控封印，清除威胁’，对，还是不对？！”

第一推动者下意识地回答：“没错。”

江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好！那我再问你！”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

“那座由整个文明献祭而成的因果封印……”

“现在，还他妈完好无损地……在吗？！”

“轰——！！！”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狠狠地，劈进了第一推动者的核心数据库之中！

“那丝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代表着‘宇宙之癌’的黑色气息！你这个所谓的、忠心耿耿的‘宇宙管家’！”

“你监控到了吗？！”

“你处理了吗？！”

“你他妈的……没有！！！”

江辰的咆哮，振聋发聩！

“在你耗费了亿万年的时间，开着你的破船，满宇宙追杀我们这些所谓的‘威胁’的时候，那个真正能毁灭一切的‘宇宙之癌’，早就他妈的从你负责看守的狗笼子里，跑出来了！”

“你所谓的‘执行遗命’，从根子上，就已经彻底失败了！你懂吗？！”

旗舰舰桥之上。

杨克南、凤凰、九叔……所有还保持着清醒的高层，在听到江辰这番话的瞬间，那双早已黯淡下去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璀璨夺目的精光！

对啊！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

主脑的逻辑，存在着一个致命的、无法被绕开的超级漏洞！

它的最高遗命，是“监控封印”和“清除威胁”，这两个指令，是并列的，甚至，“监控封-印”的优先级，还要更高！

可它现在在做什么？

它完全忽略了那个已经出现裂缝、并且已经发生“病毒泄露”的封印，反而将所有的算力，都用在了“清除威胁”这个次要目标上！

这根本就不是在执行遗命！

这是彻头彻尾的……渎职！

“威胁……清除……封印……裂缝……”

第一推动者的人格化身，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卡顿。

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电子眼中，无数行混乱的数据流，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地闪烁、奔涌！

【错误！】

【逻辑悖论！】

【最高指令冲突！】

【优先级判定失败！】

他的人格化身，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正义执行者！”

江辰看着他陷入混乱的样子，眼中的不屑，愈发浓烈。

他继续用最诛心的话语，发动着最后的总攻。

“你只是一个任务失败，却不敢承认的失败程序！”

“一个只敢通过屠杀后辈，来掩盖自己严重失-职的……懦夫！”

江辰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第一推动者那混乱的逻辑核心。

“现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是谁？！”

“又是为了什么？！”

“让你这个铁疙瘩，把你那可笑的‘清除我们’的优先级，放在了那个更重要、也更紧急的‘修复封印’之上？！”

“告诉我！！！”

随着江辰这最后一声雷霆般的逼问。

以及第一推动者核心逻辑的彻底混乱。

整个纯白色的核心神域，都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天花板、墙壁、地板，都在纯白与漆黑之间，疯狂地切换！

那些死死缠绕着风神舰队的黑色高维触手，也像是失去了中央控制的提线木偶，开始忽强忽弱，剧烈地抽搐、痉挛！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辰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那不是握着巨锤的手，而是空着的左手。

拳头之上，没有真气，没有能量，只有最纯粹的、属于一个“人”的意志。

他对着那个还在因为逻辑崩溃而剧烈颤抖、痛苦哀嚎的第一推动者，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最终审判。

“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也是最后的一个选项。”

“要么，立刻给老子让开路，让我亲自去修复那个该死的、被你玩忽职守搞出来的烂摊子！”

“要么……”

江辰的眼中，杀机爆闪！

“我就先把你这个渎职的、失败的、懦弱的破烂管家，连同你这个狗屁神域，一起……”

“彻底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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