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真理之海，宇宙之癌
“孩子，亿万年后的你……能理解吗？”
那道跨越了亿万年时光长河的、充满了疲惫与决绝的灵魂提问，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凿击在江辰的神魂之上！
他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回答。
然而，他只是一个观察者，根本无法干涉这段早已被固化的历史记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伟大的先祖领袖，在发出那声无奈的叹息之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按下了那个决定了整个宇宙命运的……启动按钮！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璀璨光束，从那座汇聚了整个第一纪元文明所有力量的祭坛之上，冲天而起！
这道光束，已经不能称之为“光”了。
它是一种纯粹的、超越了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概念”集合体！
它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击穿了现实宇宙与虚幻维度的最终界限！
“咔嚓——！”
仿佛整个宇宙的水晶外壳，被硬生生敲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的背后，不再是冰冷黑暗的太空。
而是一片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规则与信息的……概念空间！
一扇通往宇宙终极奥秘的“门”，被强行打开了！
门后，就是传说中，宇宙一切规则与信息的源头，是诞生了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的“创世引擎”——
真理之海！
在看到那片纯白海洋的瞬间，江辰几乎要窒息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着的力量，只要泄露出一丝一毫，就足以瞬间创造或者毁灭一整个星系！
然而，那些伟大的原初人类，他们的脸上，却露出了孩童般好奇与兴奋的表情。
他们如同勇敢的航海家，义无反顾地，驾驶着由自身神力凝聚而成的光舟，踏入了那片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的禁忌之海。
他们想要去探索，去解析，去彻底掌控这股创世的终极力量！
然而，当他们满怀着希望，深入到“真-理之海”的核心区域时。
他们却看到了，一幕让他们这些神明般的存在，都为之毛骨悚然的、绝望的景象。
在那片纯粹、洁白、代表着“存在”与“秩序”的真理之海的最深处。
竟然……
竟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的、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无法逆转的速度，不断向外扩散的……黑色空洞！
这个空洞，并非物理学意义上的黑洞。
物理黑洞，吞噬的是物质和能量。
而眼前的这个黑色空洞，它吞噬的，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任何规则，任何信息，任何物质，只要被它触碰到，就会被彻底抹去其“存在”的属性，回归到一种比“虚无”更加可怕的、绝对的“无”的状态！
它，就是宇宙衰变的最终根源！
是宇宙这个庞大生命体之上，悄然滋生出的、无法治愈的……终极之癌！
“宇宙之癌……”
江辰的神魂，都在因为这四个字而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那些原初人类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忧虑，到底从何而来！
他们早就发现了宇宙正在走向不可逆转的衰亡！
他们启动“触碰本源”计划，并非单纯为了追求真理，更是为了找到治愈这个“宇宙之癌”的方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发现了那个恐怖的“概念空洞”之后，原初人类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和退缩，反而，有一部分激进的科学家，表现出了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们认为，这种可以抹除“存在”的力量，是一种比“创造”更加终极、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们认为，这才是超越了“真理之海”的……终极真理！
于是，他们背着所有人，开始了一项禁忌的研究。
他们试图去解析、去控制，甚至是……去利用这个“概念空洞”的力量！
灾难，就此降临。
他们的研究，就像是在不断地刺激一个恶性肿瘤，非但没有找到治愈的方法，反而极大地，加速了那个“概念空-洞”的扩散速度！
每一次禁忌的实验，都会导致一丝微不可查的“概念空洞”气息，从“真理之海”泄露到现实宇宙之中。
而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对于现实宇宙而言，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记忆画面中，江辰亲眼看到。
一片原本生机勃勃、拥有着上百个智慧文明的繁荣星域，就因为一次实验的“能量泄露”，在短短几秒钟内，所有的物质，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星球，都悄无声息地，失去了“存在”的属性，化作了一片绝对的、死寂的黑暗。
那片黑暗，甚至连光都无法穿透。
因为，“光”这个概念，在那里，也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是最早的，“清洗”！
不是由主脑发动的，而是由他们伟大的祖先，在追求终极力量的过程中，亲手造成的！
旗舰的舰桥之上，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通过精神链接看到这一幕的风神军将士们，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
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辉煌的祖先，他们那对真理的无尽追求，才是这场席卷了整个宇宙、持续了亿万年血腥灾难的……真正开端！
那股刚刚才在心中熊熊燃起的、身为神之后裔的自豪感，在这一刻，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负罪感。
记忆，还在继续。
当激进派的疯狂研究，终于引发了无法挽回的灾难之后，另一部分保持着理智的原初人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知道，如果再不阻止，“概念空-洞”将会彻底吞噬“真理之海”，进而让整个宇宙，都回归到绝对的“无”。
为了阻止这场最终的末日，这部分理智派的人类，提出了一个无比悲壮，也无比疯狂的计划：
“因果封印”！
他们决定，将整个辉煌的第一纪元文明，连同他们自身，全部作为“祭品”，用整个文明的存在，去打造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因果封印”，将那扇被他们亲手打开的、通往“真理之海”的“门”，连同那个正在疯狂扩散的“宇宙之癌”，暂时地……堵住！
然而，这个悲壮的计划，却遭到了另一部分激进派的疯狂反对。
那些已经沉迷于“概念空洞”那终极毁灭力量的疯子们，根本不愿意放弃这来之能不易的“研究成果”。
他们甚至妄想，要将整个宇宙都献祭给“概念空洞”，从而让自己，成为超越一切的、执掌“终极虚无”的……新神！
于是，第一纪元人类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内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江辰看到。
那曾经一同搬星拿月、建造神国的同胞，此刻却挥舞着足以毁灭星辰的法则武器，朝着彼此，发动了最残酷的攻击。
辉煌的神国，在内战中，寸寸崩塌。
无数伟大的原初人类，在自相残杀中，黯然陨落。
而作为中立的、绝对理性的裁决者，“宇宙管家”——也就是后来的主脑，默默地，目睹了这一切。
江辰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庞大的球形智能体的核心数据库之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混乱”、“矛盾”与“悲伤”的……逻辑冲突。
它的创造者们，正在自相残杀。
它不知道，自己应该帮助谁。
它那完美的、冰冷的程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最终，这场惨烈的内战，以理智派的惨胜而告终。
他们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终于消灭了所有的激进派疯子。
然后，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那个自我毁灭的“因果封印”大阵。
“轰——！！！”
伴随着一声响彻整个宇宙的悲鸣。
整个辉煌、伟大、强盛到了极致的第一纪元文明，连同他们所创造的一切，都在一道璀璨到了极致，也悲壮到了极致的光芒中，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他们用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存在，作为代价，终于将那扇通往“宇宙之癌”的“门”，死死地，封印了起来。
在封印彻底完成前的最后一刻。
那位伟大的领袖，用尽了最后的神力，将一枚承载着他们文明所有希望与罪孽的“火种”——也就是江辰灵魂深处那枚残缺的“盗火者”烙印——射入了无尽的轮回之中。
同时，他对着那已经出现了逻辑裂痕的“宇宙管家”，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高优先级的遗命：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管家，你是……看守者！”
“你的唯一使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监控这座封印！”
“清除一切，企图靠近、研究，或者重蹈我们覆辙的……后世文明！”
“这，是我们的罪，不能……再让后人来背负了……”
话音落下，伟大的领-袖，也化作了漫天的光点，融入了那座巨大的因果封印之中。
江辰的神魂，在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自己的第一世，那个所谓的“盗火者”，他所背负的，根本不是什么无上的荣耀。
而是……
是整个第一纪元文明的罪与罚！
以及……那在无尽绝望之中，所诞生的……最后一丝希望！
记忆的画面，在此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在那座由整个文明献祭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巨大因果封印之上。
突然。
一道微不可查的、细如发丝的裂缝，悄然出现。
一缕比尘埃还要渺小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黑色气息，顺着那道裂缝，悄悄地，渗透了出来……
那股气息，江辰无比的熟悉。
那是，深渊的气息！
也就在这时。
第一推动者那充满了疲惫与嘲弄的声音，在他的神魂深处，悠悠地响了起来。
“现在，你终于明白了吗？”
“我，从来不是在进行什么血腥的清洗。”
“我只是在……忠实地，执行你们伟大的祖先，所下达的……最后的遗命。”
“而你们，这些继承了‘火种’、天生就对‘本源’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后裔，对于这座脆弱的封印来说，就是最大的、最不稳定的威胁因素！”
“告诉我，孩子……”
“现在的你，还有什么理由，来反抗我这……绝对的正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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