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十九层胎动
深渊十八层前进基地的警报声响得快把人耳朵震聋，岩壁上的碎石头哗哗往下掉，砸在机甲外壳上叮当作响。
杨克南趴在手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胎动曲线，那曲线的峰值和谷值，跟刚才洗界钟第二声的波形完全重合，连振荡频率都差不到千分之一。
“坐标钉环松动率17%，还在涨！”
旁边的通讯兵喊得嗓子都哑了。
江辰瞬间反应过来。
上界敲钟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打义庄，是打信号，唤醒十九层埋着的东西。
他切到深渊监控画面，矿脉表面浮起大片黑金纹路，顺着岩层缝隙往十九层方向延伸，所过之处，固定绝缘钉的混凝土块直接开裂。
诸葛掌门带着几个修真降将扛着扳手跑到纹路跟前，蹲下来摸了摸岩层，手刚碰到黑金纹路就被弹了回来，整条胳膊麻得抬不起来。
“这不是母王普通的血脉纹路。”
诸葛掌门甩着发麻的胳膊，脸色惨白。
“像是被人特意养出来的东西，有仙力波动。”
杨克南闻言立刻拍了控制台边上的红色紧急按钮。
“所有采矿线立刻停工！全部切机械断网模式，所有智能设备拉闸，手动操作！谁再让设备连网，直接按通敌论处！”
基地里立刻响起一片拉闸的咔哒声，所有亮着的智能屏幕瞬间暗了大半，只剩手动控制台的应急灯还亮着。
张毅在战列舰舰桥里听见动静，抓起挂在边上的头盔就往头上扣。
“我带一个机甲连下去支援，下面炸了，上面守个屁。”
“你别下来。”
杨克南直接打断他，手指在手动调频盘上拧得飞快。
“你把炮口挪开，先遣舰再敲钟，天上没人挡，义庄直接没了。你守天，我守矿，大帅守门，谁都别乱。”
张毅还想争，江辰的声音插进来。
“按杨克南说的办。”
“谁都不许擅离岗位。”
胎动每跳一次，十八层岩壁就抖一下，钉在矿脉周围的绝缘钉表层开始发黑，是被高维污染沁进去了。
之前第一批打钉的士兵，胳膊上的旧伤口开始往外渗血，是之前扛神位污染留的伤，此刻全被胎动震得崩开了。
医疗兵扛着担架跑过去，想把人拉去医疗舱。
打头的断臂老兵把医疗兵的手推开，另一只手抓着手里的大锤，往绝缘钉边上靠。
“撤什么撤？”
“这钉子是老子一锤一锤砸进去的，我走了，它给拔回去怎么办？”
周围的士兵听见这话，全都把手里的锤攥紧了，受伤的就靠在岩壁上，没受伤的就扶着绝缘钉站着，没人往后退一步。
杨克南盯着屏幕上的波动曲线，突然骂了一句。
“操，被骗了。”
“十九层的东西根本不是要冲上来，它是借洗界钟的频率，反向往义庄星轨里灌污染，上界在外面敲门，它在门后面递钥匙，里外配合着开门。”
江辰靠在驾驶舱里，听着频道里传来的岩壁开裂声，冷笑了一声。
“一个敲，一个递，配合得挺熟。”
义庄这边，星轨的缝隙又扩大了半寸，青金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落在凤凰身上。
凤凰身后不受控制地浮出九条狐尾，狐毛炸着，整个人都在抖。
门后传来第二道声音，不是上界那种冷冰冰的仙音，也不是深渊怪物的嘶吼，声音很柔，像很多年前她在旧妖庭听过的长辈声音。
“钥主，开门。”
“旧庭仍在。”
凤凰指尖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她咬着牙，把九条尾巴慢慢收了回去，没应声。
深渊十八层的晃动越来越厉害，一个工程机甲没站稳，直接摔在矿脉边上，杨克南脱了身上的外套往旁边一扔，爬上了最核心的手动控制台。
控制台边上全是冒电火花的闸刀，温度高得能烫掉层皮，他连手套都没戴，直接伸手抓着调频轮往回拧。
江辰的声音从频道里传过来。
“你待在核心区干什么？让操作兵上。”
“操作兵记不住反频参数。”
杨克南喘着气，手上的动作没停，额头上的汗滴在控制台上，瞬间被蒸发成白汽。
“怕吗？”
江辰问。
“怕。”
杨克南手上加劲，把调频轮拧到了底。
“但账还没算完，矿丢了，之前死的兄弟白死，攒的材料全喂狗，我不干。”
他抬头冲下面喊。
“之前解析的洗界钟反频参数都背下来没有？把反频波打进矿脉，用它自己的频率，抵消胎动！需要人守着一万个绝缘节点，一个都不能黑！”
诸葛掌门闻言，把背上的扳手往紧了紧，转头冲身后那群曾经的宗门大能喊。
“走，巡节点去！钉子黑了就重新砸，以前守山门守了几百年，现在守个矿脉，还能守不住？”
一群白发老修士应声，跟着士兵们散开，沿着矿脉边缘挨个检查绝缘钉，钉子松了就拿扳手紧，黑了就换根新的重新砸，手上蹭的全是黑灰和机油，没人再端以前宗门长老的架子。
杨克南深吸一口气，猛地把主闸刀推上去。
整个十八层基地，同时响起整齐的机械合闸声。
反频波顺着埋在矿脉里的电缆打进去，跟黑金胎动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杨克南扯着嗓子喊，声音盖过了嗡鸣。
“给我把仙界来的破钟声，压成矿机噪音！”
黑金纹路蔓延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表面的黑色开始消退，十九层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整个岩层跟着翻了个身似的晃了一下，震得所有人都往前栽了半步。
诸葛掌门扶着绝缘钉站稳，转头跟身边的老修士笑。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天天拜神求仙，说仙法无边，现在倒好，咱们拿着扳手，把仙界的信号给压下去了。”
老修士扶了扶歪掉的道冠，苦笑了一声。
“以前守山门，守的是仙师的道场，现在守矿脉，守的是自己的家底，还是守矿有用，至少炮管真能响，打出去真能炸。”
旁边的士兵听见这话，哄笑出声，刚才绷得紧紧的气氛，松了不少。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胎动频率终于稳了下来，不再往上涨。
杨克南整个人脱力似的靠在控制台上，军装全被汗浸透，他拿起挂在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大帅，矿稳住了。”
“但十九层的东西记住我们的反频了，下次再敲，它就会换频率。”
“记住好。”
江辰应了一声。
“省得下次打它，还要重新找门。”
杨克南把刚传回来的扫描报告调出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声音沉下来。
“大帅，刚才测胎动频率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仙界神性波动，跟洗界钟的波频同源，不是后来混进去的，是从一开始就嵌在胎动核心里的。”
江辰手指敲了敲指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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