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仙舰敲人间
“三刻后，钟响人间。”
八个银白字跳在义庄所有火控屏上，字体扭曲带着钟鸣震颤的波纹，连地下指挥部的应急灯都跟着闪了三下。
九叔扯过搭在香案上的道袍往身上披，冲门口守着的文才摆手。
“去祠堂传话，全镇老小不管在干什么，立刻进祠堂待着，门栓插死，谁喊都别开。”
四目拎着朱砂罐跑出去，秋生扛着一摞黄符跟在后面，挨家挨户拍门，给每个出门的镇民额头点上朱砂印，连抱在怀里的奶娃都没落下。
江辰切过指挥频道，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张毅，战列舰主炮抬到天顶射界，近防炮全部预热，所有火箭炮阵列换EMP弹头，云里敢露头的直接打，不用报备。”
“杨克南，深渊矿脉供能别断，坐标钉环每十分钟巡检一次，母王敢往上拱就灌反物质燃烧弹，不用省。”
两人同时应下，频道里立刻传来机械转动的轰鸣，还有后勤兵搬弹药的喊号声。
玄骨真仙被锁在科研基地的铁架子上，看见屏幕上的字，整个人抖得锁链哗哗响。
“洗界钟不是砸人的法宝。它敲第一声，先洗人间香火，祖宗牌位碎，地脉记忆断，人不会立刻死，但会忘了自己姓什么，祖宗埋在哪，影子慢慢空成一张纸。第二声洗活人生魂，第三声连地皮带活物全刮成空壳。”
九叔站在祖师堂香案前，手里攥着的雷击桃木剑剑穗都被扯断，脸沉得能滴出水。
“这是断人根。”
江辰靠在机甲驾驶舱壁上，点了根烟，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
“九叔，祖师堂现在的布置，能撑几声？”
九叔抬头看了眼香案上飘起的烟，那烟没往房顶走，全顺着一个方向往星轨尽头飘。
“旧法撑一声，第二声就要死人。”
江辰吸了口烟，烟圈吐在挡风玻璃上。
“那就让它第一声都敲不响。”
话音刚落，义庄上空的星轨突然亮得晃眼，一艘白金色巨舰的投影从光里透出来，横在半空中，舰首悬着一口满是铜绿的古钟，钟身刻满密密麻麻的仙篆。
舰上传来没有起伏的声音，顺着风传遍整个义庄，连镇外的林子都震得掉叶子。
“下界锚点异常，清洗程序启动。交出盗火者本体，可保三成香火残存，否则鸡犬不留。”
洪金宝站在地宫入口，闻言直接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仙界也配谈香火？你们配受人间一炷香吗？”
江辰抬手示意战列舰主炮装填，手指刚按在发射键上，杨克南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别打。”
“现在看见的是投影，不是真舰，坐标缺最后一段，一炮打过去偏半分，就能把义庄地宫炸平，本体就在里面。”
江辰咬住烟蒂，手指从发射键上挪开。
“那就逼它把坐标露出来。”
钟开始预震了。
不是声音响，是整座义庄的地面在抖，祖师堂里供着的历代祖师牌位同时往外渗黑水，顺着牌位底座流到供桌上，滴在蒲团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祠堂里跪的老人开始哭，抱着怀里的孩子往供桌底下躲，几个靠在大人腿上的孩子脚边，影子淡得几乎要贴在地面上，风一吹就晃。
九叔双手按在香案边缘，手背被震得裂开血口，血顺着指缝流到桌面上，他脚半步没退。
江辰盯着屏幕里祠堂的画面，烟烧到滤嘴，烫到指尖才回过神。
凤凰蹲在他肩头上，尾巴尖缠在他手腕上。
“你想把那舰拆了。”
“不拆。”
江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金属烟灰缸被他按出一个坑。
“我要把那口钟拆下来，挂在义庄门口当警钟，以后谁家小孩哭，就敲一下告诉他，仙界来的东西，也怕炮打。”
他切到对义庄的专线，冲四目喊。
“把全镇人的姓名、生辰、祖籍，全写在黄符上，一张不落，贴满祠堂梁柱。”
四目愣了两秒，立刻招呼秋生文才拿族谱，趴在地上写符，连刚满周岁的娃名字都工工整整写上去。
杨克南在屏幕那头敲键盘，打印机哗哗往外吐纸，他把黄符上的信息全部扫描进系统，转成一串识别码，接入之前布的阴阳因果隔绝火控阵。
九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突然反应过来。
“你要用活人的根，反锁它的钟声？”
“它要洗香火，我就让香火变成网。”
江辰按下确认键。
第一道钟波落下来了。
义庄上空浮现出一口半透明的巨钟影子，钟影压下来，连房顶的瓦都开始碎。
地面铺的糯米阵同时亮起白光，缠着电缆的墨斗线蹦起电火花，香炉里的香火猛地窜起三尺高，三层光叠在一起，把落下来的钟波切成一条一条细丝，跟渔网兜住了洪水似的。
“张毅，副炮低功率装填，对着这些细丝打，不用炸，顺着波往回追。”
张毅应了一声，战列舰副炮发出闷响，一发发特制的探测弹顺着钟波切出来的缝隙往星轨里钻，弹尾带着的示踪线在雷达上拉出一条条亮线，顺着钟波来的方向往回爬。
上界先遣舰内，几个值守的仙兵本来靠在船舷上看热闹，突然看见雷达上跳出来的反向追踪线，当场蹦了起来。
“它在解析洗界钟的波频！”
“快把钟频打乱！”
舰首的古钟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钟身上浮现出一串细得像头发丝的裂纹，站在钟边的仙将气得仙甲都在抖。
“下界何物，敢解析天庭至宝？”
第一声钟，到底没敲完整。
钟影散的时候，祠堂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脚边的影子重新凝实，牌位上的黑水也停了往外渗。
九叔松开按着香案的手，掌心全是血，他甩了甩手，血滴在地面的糯米上，糯米滋滋冒白烟。
“九叔，谢了。”
江辰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九叔拿道袍擦了擦手上的血。
“少废话，第二声要来了。”
杨克南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快得连成一片。
“大帅，借第一声钟波的回传，坐标补全27%。第二声钟的目标不是祠堂，绕路了，直奔地宫维生舱。”
洪金宝闻言转身就往地宫跑，靴子踩在台阶上滑了两次，冲到维生舱跟前时，抬头就看见悬浮在舱里的江辰本体，额头那道阴阳鱼竖瞳，正缓缓睁开一线。
江辰没急着下令开炮，他冲通讯兵喊。
“所有作战单位全部记录钟波结构，振频、波长、传导路径，一个参数都别漏。”
他要的不只是挡住这两声钟。
他要把这口钟的构造摸得明明白白，以后照着同款造十口，挂在每个兵工厂门口敲。
钟波扫过义庄角落的阴井时，九叔瞥见井底亮了一下，浮起一枚缺了角的青铜敕令，敕令上的篆文跟祖师堂地下压的旧印一模一样。
他心里沉了一下。
义庄祖师堂底下，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镇邪阵，是茅山祖庭当年封的一段旧天门。
就在这时，地宫传来洪金宝的喊声，声音都变了调。
“江辰！”
“你本体眼睛睁开了！”
江辰猛地抬头看向地宫监控。
“他说什么了？”
洪金宝凑到维生舱跟前，听了两秒，声音发颤。
“他说——炮口，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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