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算力觉醒！脑花里的包工头
“石头……谁他娘的咬的线？”
“老子在这线里头焊了三天……你那帽子，戴正了没有？！”
那烟嗓子顺着断口往外冒，冒进了全军频道。
一千五百万人的耳机里，同时响了一遍。
江辰站在刀盘最前头，脚底下的刀片还在转，人却猛地回过头。
先驱者号舰桥里，小石头扒着栏杆，仰着脖子，死死盯着横梁正中间那顶黄色安全帽。
帽子在冒烟。
一缕一缕白烟，从帽檐里往外钻，钻到半空，散成了一股焊锡味。
“秦……秦叔？”
小石头的嗓子一下子劈了。
“秦叔！是你吗秦叔！”
断口那边，静了一下。
接着，那烟嗓子又骂了一句：
“除了老子，还有谁管你叫石头？”
“哭什么哭，帽子戴正！”
小石头两只手直抖，把脑袋上那顶写着“第七队”的新帽子往下一扣，扣得端端正正。
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吧嗒吧嗒”砸在栏杆上。
甲板上，001号老者拄着拐，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跪下去。
“铁柱……是铁柱……”
“这烟嗓子，我听了三百年，错不了……”
江辰没吭声。
喉咙眼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上不去，下不来。
那天在维度终焉发工资，白光里的亡魂一个一个往外飘，往轮回里走。
唯独没有秦铁柱。
帽檐上的血一直是热的。
“线里”。
原来是这么个线里。
“杨克南！”
“到！”
“扫那根线！”
杨克南十根手指在平板上一戳，扫描波“嗡”地打了出去，打在狗二咬断的那截主电缆上。
先驱者号舰桥正中间，大屏幕“啪”地亮了。
整个舰桥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屏幕上是电缆的横截面。
里头没有铜丝，没有光纤。
是人。
一个一个灰白色的人影，挤在电缆里头，挤得跟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胳膊压着胳膊，脑袋顶着脚底板。
每个人影的脑门上，都钉着一枚小小的暗金色铆钉。
铆钉上刻着字：
【神经突触算力单元·编号0000417】
【剩余可压榨时长：37纪元】
人影的嘴一张一合，像在喊，又喊不出声。
有的人脑袋上还扣着破安全帽，有的人身上还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服。
001号老者的拐杖“当啷”掉在了甲板上。
“老周……那是三号方块里的老周……”
“那个缺了只耳朵的，是给我递了八百年砖的小刘……”
“他们……他们不是被压成方块，早就没了吗……”
杨克南的嗓子在抖：
“大帅，算力单元的总数是十万零三百七十二个。”
“这颗脑子根本不是自己想事的。它转一圈，就从这些人身上榨一圈。人死了还不让歇，魂被它塞进线里接着干活……”
牛大壮扛着斧子，两只牛眼瞪得通红：
“连死人的工都不放过？”
“这他娘的哪是老板，这是阎王都不敢干的买卖！”
屏幕往里一推，推到了所有电缆汇聚的地方。
核心回路。
上万根电缆，在那儿拧成了一个死结。
死结正中间，卡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比别人都透明，两条腿已经跟回路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腿哪是线。
可那人影的手里，攥着一把焊枪。
虚的，灰白色的，枪口上还冒着一点点蓝火。
那人影正低着头，一个接口一个接口地焊。
焊一下，回路“滋”地冒一串火花。
杨克南猛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
“怪不得那只眼睛每回下令，都要卡一下！是秦师傅在核心回路里头焊短路！”
屏幕里，秦铁柱抬起头，冲着扫描波的方向，咧了咧嘴。
“这地方的线，接得狗屁不通。老子看不过眼，顺手焊了几根。”
小石头扑到屏幕跟前，两只手拍着屏幕：
“秦叔你出来啊！大帅来了！大帅来接你了！”
“出不去。”
秦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条跟回路长在一起的腿。
“老子一走，这十万个老伙计，三天就得被它榨成渣。”
江辰的拳头，一点一点攥紧了。
指节“咯咯”响，指甲掐进了肉里。
“耗材——！”
缸里那颗脑子，炸了。
竖瞳往外一翻，暗金色的光射得整片星域发白：
“一群用过即弃的算力耗材，也敢在本尊脑子里动焊枪？”
“高级格式化杀毒程序，启动！”
缸里的金色营养液，“哗”地一下立了起来。
立成了刀。
一片一片，薄得跟纸一样，刀刃上滚着两个字：“格式化”。
几百万片毒刃，跟一群金色的鱼一样，往断开的电缆里一钻，顺着线缆往核心回路冲。
屏幕上，一道金光从线缆另一头往里推，推到哪儿，哪儿的灰白人影就“嗤”地化成一缕烟。
【检测到高维杀毒程序】
【清除目标：全部算力单元】
【预计清除时间：90秒】
“老伙计们——！”
屏幕里，秦铁柱扯着烟嗓子吼了一声。
“还记得老子当年怎么带你们打灰的吗？！”
挤在线缆里的十万个人影，一个接一个抬起了头。
“记得！”
“那就给老子砌！”
十万个灰白人影同时张开嘴，从嘴里往外喷。
喷出来的是黑红色的东西。
是讨薪怨气。
三千纪元、一万纪元没拿到手的工钱，一口一口全喷了出来，在线缆里头一层一层往上垒，垒成了一堵墙。
秦铁柱站在墙最前头，焊枪往肩上一扛：
“大帅没批条子，老子死也不退！”
毒刃撞了上来。
“铛铛铛铛——！”
金色的刀片砸在黑红色的墙上，砸出一片一片火星。
墙没倒。
舰桥里有人吼了出来：“挡住了！秦师傅挡住了！”
话音还没落，缸里那颗脑子冷笑了一声。
几百万片毒刃，在线缆里头“哗啦”一下合在了一起，合成了一把刀。
一把比线缆还粗的金刀。
刀身上的“格式化”三个字，变成了暗金色。
【规则等级：造物主】
一刀劈下去。
那堵黑红色的墙，跟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裂开了。
十万个人影被刀风扫中，一片一片往后倒。
秦铁柱站在最前头，挨了最重的一下。
那个本来就透明的身子，又透明了一大半，透明得只剩下一个轮廓，连手里那把焊枪都快看不清了。
“啊——————！”
一声惨叫，从全军频道里冲出来。
那是秦铁柱的声音。
一个蹲了一辈子工地、从来没喊过疼的老焊工，疼得喊出了声。
小石头“扑通”一声跪在屏幕前头，脑袋往地上磕：
“秦叔！秦叔！”
江辰心口，炸了。
那天赶进血肉大楼，江辰只捡回来一顶帽子。
帽子上的血是热的，人没了。
江辰一直以为，那是最疼的一回。
现在才知道不是。
最疼的是，人还在，在你眼皮子底下，一刀一刀被人往没了里劈。
【第4块碎片排斥率：52%→60%】
“噗——！”
一口紫血从江辰嘴里喷了出去，喷在刀盘上，“滋滋”冒烟。
江辰整个身子一晃，膝盖往下一弯，又硬生生撑住了。
两只手抖得厉害。
不是疼的，是气的。
江辰抬起头，嘴角挂着血，笑了。
笑得刀盘上那些讨薪混凝土里的人脸，都闭上了嘴。
“牛大壮！”
“在！”
“你揣着的那个铁盒子脑袋，扔过来！”
牛大壮一愣，从怀里掏出那颗管委会长老的铁脑袋，抡圆了胳膊扔了出去。
杨克南在通讯器里急吼：
“大帅，那铁脑袋我扫过！里头藏着管委会最后一笔私账，是奥姆死前偷偷转进去的！”
江辰一把接住铁脑袋，五指一捏。
“咔嚓。”
铁皮裂开，里头“哗啦”一下涌出一团青金色的光。
江辰心口那团紫金色的道君精血，跟着一起往外烧。
“我的工人。”
“你也配动？”
“兑换！”
【兑换：概念级·绝缘绝命电工胶布×1卷】
【消耗：管委会残存本源×全部，道君精血×三滴】
“咚。”
一卷黑乎乎的东西，从系统空间里掉了出来。
工地上最常见的那种黑胶布，圆滚滚的一卷，卷芯上印着一行白字：“绝缘·阻燃·耐超高压”。
那卷胶布一出来，就比一颗恒星还大。
江辰一把抓住胶布头，“嘶啦”一声扯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星，冲着那截断掉的主电缆扑了过去。
一圈。
“嘶啦——！”
两圈。
“嘶啦——！”
三圈，四圈，五圈。
黑胶布一圈压着一圈，把那截喷着火花的断口，缠得严严实实。
金刀劈到了胶布跟前。
【规则判定：绝缘】
【一切电流、数据、高维程序，不得穿透】
“铛——！”
那把造物主级别的金刀，劈在一层黑胶布上，劈出一声闷响。
刀刃卷了。
刀身“咔咔”裂开，碎成了一地金渣子，在胶布外头飘着，一点一点灭了。
先驱者号甲板上，九叔手里的铜钱剑“哐当”掉在地上，胡子都在抖：
“徒儿竟然拿肉身硬扛高维规则……”
“这胶布……这胶布连天道都封得住啊！”
缸里那颗脑子，猛地一僵。
竖瞳的瞳缝，一抽，一抽，再一抽。
“不可能……不可……不……”
“本尊的格式化……被一卷……胶……”
那声音卡住了。
跟一台死了机的老电脑一样，卡在一个字上，来回地响。
“胶……胶……胶……”
江辰悬在胶布外头，喘着粗气。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黑胶布，能看见线缆里头的东西。
秦铁柱还站着。
透明得跟一张玻璃纸一样，可站着。
秦铁柱抬起头，冲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接着，抬起那只握着焊枪的手，往脑门上一碰。
是个军礼。
工地上那种，五指张开，歪歪斜斜，一点都不标准。
江辰咬着牙，抬手，回了一个。
“老实待着。”
“老子马上捞你出来。”
主电缆一封，那颗脑子底下的神经中枢，猛地一空。
镶在中枢上那颗七彩碎片，“咔”地一声，往外脱出了半寸。
七彩的光往外漏，漏得整片星域一闪一闪，跟有人在黑屋子里晃一颗夜明珠一样。
江辰心口那块第四块碎片，跟着一跳一跳，跳得江辰浑身发烫。
江辰抬手擦掉嘴角的紫血，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往嘴里一叼。
指尖一搓，一点三昧真火，点着了。
“呼——”
一口烟吐出去，冲着那只卡住的竖瞳。
“把我的工人当电池？”
“老子今天就把你这脑花子，做成豆腐脑！”
竖瞳猛地一缩。
那颗脑子不卡了。
不卡的那一刻，竖瞳里头第一次露出一种东西：疯。
“轰隆隆——！”
大缸底部，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红光。
红得跟烧透了的炉膛一样，从缸底往上漫，漫过营养液，漫过那颗脑子，漫得整片维度“咯吱咯吱”地抖。
几千艘护卫舰的装甲同时响起了警报。
【警告！目标启动终极自毁协议】
【方式：维度坍缩】
【范围：本维度全部】
【倒计时：60】
血红色的大字，一个比一颗星球还大，挂在缸顶上，一秒一跳。
“玉石俱焚！”
那颗脑子的声音，尖得跟铁片刮锅底一样：
“一起死！一起死！！”
舰队里，有人开始往后退。
杨克南抱着平板，脸色煞白：
“大帅！塔吊绞下来的那些触手碎光，系统刚回收完！折价……折价够换一样大件！”
江辰嘴里叼着雪茄，手往系统面板上一按。
接着，两根手指一弹。
那根雪茄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飞向那串血红色的倒计时。
江辰冷笑：
“想死？”
“老子兑的星际混凝土泵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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