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规则服务器！缸中之脑的真相
“大帅……那……那是大老板的真身吗？！”
张毅那根手指头，还在抖。
江辰站在盾构机顶上，没吭声，就那么看着。
前头，没有神殿。
没有宫殿，没有王座，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神像。
只有一个缸。
一个透明的大缸，大得能装下一个星系。缸里头灌满了金色的水，黏糊糊的，稠得跟蜂蜜一样，一个一个往上冒泡。
泡泡底下，泡着一颗东西。
一颗脑子。
一颗大得没边的、白里透粉的人脑子。
脑子表面全是沟沟坎坎，一道一道褶子，跟老家地里刚犁过的田一样。褶子里头插满了电缆，粗的细的，黑的灰的，几千万根，从脑子上伸出去，伸到缸壁上，又从缸壁上穿出去，往四面八方的黑暗里连。
电缆之间，爬满了血管。
暗金色的血管，一根一根鼓着，一跳一跳地往脑子里送东西。
脑子正中间，两半脑子中间那道最深的沟里。
长着一只眼睛。
暗金色的。
竖着的。
闭着。
跟维度深渊里那只铺满星系的竖瞳，一模一样。
江辰盯着那只眼睛，盯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什么造物主，什么大老板……”
“就是一颗泡在缸里的脑子。”
舰队里，一千五百万人，没有一个出声。
接着，“嗡”地一下，全炸了。
“那是……那是大老板？”
“咱们怕了三千纪元的……就是这个？”
那个卖星际防暴电网的八条腿老头，八条腿一软，坐在了战舰的甲板上，嘴里喃喃：“我爹跟我说，开发集团的大老板，是天，是地，是造出所有宇宙的神……”
“我爹到死都不敢说一句大老板的坏话……”
“这……这就是一坨插满了线的肉啊……”
牛大壮扛着斧子，盯着那颗脑子看了半天，“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牛家三辈人，给一坨脑花子背了九千纪元的石头？”
那种荒唐，比害怕还难受。
就像一个人跪了一辈子的庙，有一天推开门，发现供桌上坐着的，是一只吃供品吃肥了的耗子。
“咕嘟……咕嘟咕嘟……”
缸里那层金色的水，突然开锅了。
泡泡越冒越大，越冒越急，整缸水翻了起来，跟一锅烧开的粥一样。
脑子表面那几千万根电缆，同时亮了，一根接一根，“滋滋”往外冒火花。
脑子正中间那只竖瞳，猛地睁开了。
暗金色的光，从瞳缝里一下子射出来，射穿了整缸水，射过了几万公里，死死钉在了江辰身上。
“蝼蚁——！”
那声音从每个人脑子里炸开，炸得一千五百万人同时捂住了脑袋。
“汝竟敢，提前逼本尊苏醒！”
江辰心口那块碎片，“咚”地一跳。
【第4块碎片排斥率：37%→44%】
“嗡——————”
一道看不见的东西，从那颗脑子上往外扩。
不是光，不是声，是一种波，从脑子里往外一圈一圈地荡。
那波荡过了舰队最前头的几万艘战舰。
那几万艘战舰，炮口突然一转。
“轰！轰轰轰——！”
炮口对着自己旁边的战舰，开火了。
“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了！”
“停下！停下！那是咱们自己人！”
一艘战舰的炮弹砸在另一艘战舰的侧舷上，炸出一个大窟窿。被炸的那艘反手一炮，又轰在第三艘的舰尾上。
前排的阵型，一下子乱了。
【检测到规则脑波：强制操控】
【受影响战舰：37000艘，持续扩散中】
“大帅！”杨克南在通讯器里嘶吼，“它在改所有人的脑子！照这个速度，一刻钟，整个舰队都要自相残杀！”
江辰从盾构机顶上一跃而下，“咚”地落回先驱者号的甲板上。
双脚踩实了。
“装神弄鬼！”
江辰抬脚，狠狠往甲板上一跺。
心口底下那半层息壤，猛地一亮。
黄褐色的光，从江辰脚底下往外冒，顺着先驱者号的甲板，顺着龙骨，顺着全舰队连在一起的那一根根灵气管道，“哗啦啦”往五百万艘战舰里灌。
一股雨后田埂的土腥味，飘满了整个舰队。
【多元宇宙地基重铸·临时铺设】
【范围：全舰队】
【效果：地基之上，以地基为准】
那股脑波荡到哪儿，黄褐色的光就铺到哪儿。
脑波撞在光上，“滋啦”一声，跟一盆冷水泼进了热油锅一样，炸得到处冒烟。
那几万艘开火的战舰，炮口同时一僵，接着慢慢转了回来。
“我、我能动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江辰站在甲板上，嘴角又渗出了一丝紫血，伸手一抹，冲着那颗脑子吼：
“老子今天就把你这脑壳，给敲碎了！”
“江辰！”
凤凰从舰桥里冲出来，几步跑到江辰身边，那几条残缺的尾巴全炸开了，后颈那枚妖钥印记亮得发烫。
凤凰抬手，指着那颗脑子的最底下：
“看那里！”
“第五块碎片！”
江辰低头。
脑子最底下，连着一截粗得吓人的东西，像一根柱子，又像一根脊梁，是脑子的神经中枢。
那截中枢上，镶着一颗东西。
七彩的。
一闪一闪，跟心跳一样。
江辰心口那块第四块碎片，跟着它，一起跳。
一下，两下。
两颗碎片，一个在江辰心口，一个在那颗脑子的根上，隔着几万公里，跳成了一个节拍。
【检测到第5块原始规则碎片】
【状态：已与目标神经中枢融合】
【警告：同源共鸣，宿主排斥率持续上升】
“想要碎片？”
那颗脑子上的竖瞳往下一压，盯住了江辰。
“用你们的命，来换！”
缸里的金色水，“轰”地炸开了。
几千万根电缆，从脑子上一起扯了下来。
不，不是电缆。
是触手。
一根一根，透明的，里头流着光，跟一根根拉长了的闪电一样，从缸里往外抽，铺天盖地，冲着一千五百万大军砸了下来。
【规则触手：每一根，均可删除一条存在规则】
一根触手扫过来，扫中了一艘战舰的舰尾。
那艘战舰的舰尾，“唰”地一下，没了。
不是炸了，是“舰尾”这个东西，被删了。
“塔吊！”
江辰一嗓子吼出去。
“全部放下来！”
母舰肚子底下，那一万座塔吊模块，“咔咔咔”往下掉。
掉到半空，塔身自己往上长，吊臂自己往外伸，一万座塔吊在虚空里一座接一座重新立了起来，底座钉在了江辰刚刚铺开的那层息壤上。
一号主塔的配重臂尾巴上，那座糊满水泥的拆迁重甲，还挂在那儿。
“放钩！”
一万颗吊钩，迎着那些触手，砸了上去。
“噗嗤噗嗤——！”
钩尖上那四个白漆大字，“绝对承重”，一亮。
一颗吊钩，钩住一根触手。
触手往回抽，抽不动。
【吊钩因果锁定：起吊物未落地，不得脱钩】
“盾构机！”
那台比劳务大市场还大好几倍的盾构机，刀盘一转，一头撞上了那口大缸。
缸壁外头，是一层金色的护罩。
“咔嚓咔嚓咔嚓——！”
刀盘啃在护罩上，护罩被一口一口啃开，金色的营养液从啃开的口子里往外喷，喷得满天都是。
被吊钩钩住的触手，被塔吊绞盘“嘎吱嘎吱”地往回绞。
绞一圈，触手断一截。
再绞一圈，再断一截。
透明的触手被绞成了一段一段的碎光，跟被铡刀铡碎的稻草一样，往下掉。
那颗脑子，抖了。
“呃……呃啊……！”
一声闷哼，从每个人脑子里传了过来。
那是那颗脑子的声音。
疼。
高高在上，坐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造物主，在一堆焊出来的塔吊、一台糊满了混凝土的盾构机跟前，疼得哼出了声。
舰队里，那一千五百万人，听见了。
刚才那种荒唐，一下子全变成了火。
“它疼了！它会疼！”
“什么狗屁神明！”
那个年轻佣兵举着切割机，站在舰首上，嗓子吼得破了音：
“大帅无敌——！”
“拆了他——！”
“拆了他！拆了他！拆了他！！”
一千五百万张嘴，一起吼。
江辰没听那些吼声。
江辰从先驱者号上一跃而起，跳上了盾构机的刀盘。
刀盘还在转，转得飞快，刀片上溅着金色的营养液。江辰踩着刀片一步一步往前走，刀片转到哪儿，江辰就踩到哪儿，脚底下一点都不滑。
离那颗脑子，越来越近。
一万公里。
一千公里。
一百公里。
那只暗金色的竖瞳，大得跟一片海一样，就在江辰眼前，瞳缝一缩一缩的。
江辰从腰后抽出那块红砖。
砖头侧面那个小红点，“嘀”地亮了。
【录像中】
【判定：对方先行操控宿主所属舰队开火，宿主后续行为符合正当防卫】
江辰把砖头举了起来，砖头尖，正正对着那只竖瞳。
竖瞳的瞳缝，张得前所未有地大。
那里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东西。
怕。
“不……不……”
那颗脑子底下，第五块碎片猛地亮了起来。
七彩的光，被那截神经中枢一口一口往上吸，吸进了脑子里。脑子表面那些褶子，一道一道全亮了，亮得跟烧红了的铁一样。
【警告！目标正在疯狂抽取第5块碎片力量】
【预测：多元宇宙级·绝对抹除】
【范围：目标半径内，一切存在】
【倒计时：30秒】
“本尊……就算……毁了这一切……”
那声音在每个人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挤得变了调：
“也不会……让一个扛砖的……爬到本尊头上！”
江辰站在刀盘最前头，看着那颗越来越亮的脑子，冷笑了一声。
“想掀桌子？”
江辰左手一翻，掌心里多了十块灵石。
极品的。是任家镇义庄那座聚灵阵里剩下的最后十块，江辰一直揣在系统空间里，一块都没舍得用。
江辰五指一合。
“咔嚓。”
十块极品灵石，在江辰掌心里，碎成了一捧粉。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灵气，从江辰掌心里冲进经脉，冲进丹田，冲到心脉底下那半层息壤上。
紫金色的真气，从江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喷。
【道君大圆满·燃烧】
【第4块碎片排斥率：44%→52%】
江辰浑身的骨头“咯咯咯”响，嘴角的血往下淌，淌了一下巴，眼睛里那两盏紫金色的灯，亮得吓人。
“老子先把你桌子砸了！”
“狗二！”
“给老子咬断他的主电缆！”
“汪——————！！！”
一道黑影从先驱者号上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时候还是一条狗。
冲到半空，迎风就长。一丈，十丈，一百丈。
狗二化作了一头百丈高的巨犬，浑身的黑毛一根一根竖着，四条腿踩着虚空，三两步就冲到了那颗脑子的最底下。
脑子底下那截神经中枢旁边，连着一根最粗的电缆。
比别的电缆粗一百倍，黑得发亮，一跳一跳地往脑子里送着七彩的光。
主电缆。
狗二张开嘴，满嘴的獠牙，“咔”地一口咬了下去。
“嘎嘣——！！！”
电缆，断了。
断口上，“滋滋滋”往外喷火花。
那颗脑子上越来越亮的光，猛地一暗。
【倒计时：17……17……17……】
就在这时候。
那根断开的主电缆里头，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那颗脑子的声音。
是一个人的声音。
沙哑，粗粝，带着一股常年蹲在工地上抽旱烟的烟嗓子味儿。
那声音从断口里一点一点往外冒，冒到了先驱者号上，冒到了挂在横梁正中间那顶黄色安全帽底下。
安全帽，烫得冒了烟。
小石头扑到横梁底下，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断口里，那个烟嗓子，骂骂咧咧地喊了一声：
“石头……谁他娘的咬的线？”
“老子在这线里头焊了三天……你那帽子，戴正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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