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竖瞳睁开！造物主盯上碎片

“大帅！维度大楼的废墟下方，有什么东西醒了！”

“能量读数……无法估量！”

杨克南这一嗓子刚喊完，先驱者号脚底下就传来一声闷响。

“咚。”

那声音不像炸，像心跳。一下，整片维度终焉的虚空跟着往下沉了一截。

江辰一把按住胸口，冲到舷窗前。

血肉大楼的废墟正在往下塌。不是往旁边倒，是往下陷。那些被打桩机砸烂的楼层、被中子星锤捅穿的方块、被压成纸片的报废宇宙，像沙子漏进沙漏一样，“哗哗”地往一个地方灌。

废墟正中间，裂开了一张嘴。

一道深渊巨口，边缘全是参差不齐的黑色岩层，像一排烂牙。口子越裂越大，一百公里，一万公里，一百万公里，最后连维度终焉的地平线都被它吞了一半。

深渊里，有风往外吹。

那风没有温度，没有味道，吹到脸上，江辰却觉得骨头缝里一凉。

“咔……咔咔……”

先驱者号舰桥的玻璃上，冒出了一层白霜。

紧接着，一股气息从深渊里涌了出来。

江辰见过创始人巨人的气息，那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宇宙拼起来的分量，压得人喘不上气。可眼下这股气息，跟那个一比，创始人巨人就是个泥捏的玩具。

这气息古老，纯粹，像是天地还没分开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儿了。

舰桥里，“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不是谁想跪，是腿自己软了。

杨克南从椅子上滑下来，牙关打颤，手指头抠着控制台的边，指甲都劈了。九头妖尊九个脑袋同时往脖子里缩，缩成九个球，嘴里念叨：“完了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大的……”

狗二夹着尾巴，钻到江辰腿后面，浑身毛都炸开了，喉咙里“呜呜”的，连叫都不敢叫。

小石头抱着头缩在横梁底下，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横梁正中的黄色安全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舰队外面更惨。十五万将士，一万多工人，一个个在甲板上瘫成一片。有人捂着心口直抽抽，有人抱着脑袋喊疼。那不是身体疼，是魂在抖，抖得停不下来。

江辰咬着牙站着，膝盖往下弯了半寸，又被江辰硬生生顶了回去。

胸口那块碎片，跳得跟疯了一样。

“江辰！”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冲过来，挡在了江辰身前。

是凤凰。

凤凰身上的灰斑刚压回胸口以下，那条被捏断的尾巴还软塌塌地垂着，走一步，金血就往下滴一滴。可凤凰硬是张开两只胳膊，把江辰护在了身后。

凤凰后颈上那枚高维妖钥印记，亮得发红，一闪一闪，跟报警灯一样。

“是他……”凤凰的声音都在抖，“妖钥在报警……这是真正的造物主……开发集团背后的大老板！”

“创始人说的那个，看场子的老板。”江辰眯起眼。

“不是看场子。”凤凰回头，脸白得像纸，“开发集团就是他开的。董事会、创始人、董事长，全是他手底下的工头！”

话音刚落。

深渊最底下，亮了一点光。

暗金色的。

那点光慢慢往上浮，越浮越大。先是一颗星球那么大，再是一颗恒星那么大。最后它浮出深渊口的时候，已经铺满了整整一个星系。

是一只眼睛。

一只竖着的眼睛。瞳仁是一条细长的黑缝，四周是暗金色的虹膜，虹膜上的纹路像一条条河，每一条河里都流着江辰看不懂的符号。

竖瞳一睁开，维度终焉的虚空就停了。

真的停了。漂在虚空里的碎石不动了，战舰的尾焰凝在半空，连舰桥里洪金宝额头上那滴汗，都挂在眉毛上，掉不下来。

竖瞳慢慢转。

转过舰队，转过金砖山的残骸，转过那十几万张吓白了的脸。

最后，定在了江辰的胸口。

定在了那块透过皮肉往外冒七彩光的第4块原始规则碎片上。

江辰后背的汗“唰”地一下全下来了。

被这只眼睛盯着，就像被人拿放大镜对着太阳照，烫得浑身发麻。

“它要动手了。”江辰低声说，五指慢慢攥紧。

可竖瞳没动手。

没有光柱，没有巨掌，没有刀。

竖瞳只是眨了一下。

一道看不见的东西，从瞳缝里射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指令】

【指令类型：绝对逻辑剥夺】

【指令内容：第4块原始规则碎片归属于宿主——不成立】

【执行目标：宿主心脉】

系统的提示刚蹦出来，江辰就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下。

不是刀捅，是“道理”捅。

那道指令钻进心脉，开始改江辰身体里的“道理”。碎片是江辰的，这件事被它一笔一笔地划掉。划一笔，碎片就往外挣一下。

“呃——！”

江辰闷哼一声，一条腿“咚”地跪在了甲板上。

【第4块碎片排斥率：17%→45%→72%→90%】

数字往上蹦，跟秒表一样。

碎片在心口里横冲直撞，要从肋骨缝里钻出去，回到那只眼睛那里。江辰浑身的毛孔同时张开，一丝一丝紫色的血往外渗，眨眼就把那身破布条染透了。

“大帅！”张毅扑过来。

“别碰他！”九叔一声暴喝，“碰了你也得被剥！”

九叔一把扯下道袍外襟，咬破中指，往桃木剑上一抹。另一边，洪金宝也顾不上腿软，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两只手掐着茅山掌门的法诀。

“师兄！护心阵！”

“起！”

两个茅山老道一左一右，桃木剑和掌门印同时往江辰心口一指。金色的阵纹从甲板上铺开，绕着江辰转成一个圈，圈里八道符光，朝着心口合拢。

竖瞳往这边斜了一眼。

就一眼。余光扫过来。

“轰！”

护心阵碎得跟玻璃一样。九叔和洪金宝两个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舰桥后墙上，“哇”地各喷出一大口血。九叔那把用了几十年的桃木剑，当场断成了三截。

洪金宝瘫在墙根底下，捂着胸口直喘：“一眼……就一眼……”

江辰跪在甲板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碎片快出来了。心口那块皮肉已经鼓起了一个包，七彩光从包里往外射。

江辰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怕。

是秦铁柱扔下袖标冲向总监工的背影。是凤凰断尾时的那一声惨叫。是小石头趴在金砖山上喊的那句“咱们拿到钱了”。

碎片要是被抽走，本尊根基就塌了。根基一塌，这十几万人，全得死在这儿。

“想拿？”江辰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江辰想起来了。刚才咽下去的那颗本尊根基稳固剂，药力只化开了三成，剩下七成还沉在丹田里，跟一块冰一样，凉飕飕地没动。

“系统。”江辰咬碎了后槽牙，“把剩下的药力，给老子全点了！”

【警告：强行催化药力，宿主经脉将承受双倍负荷】

“点！”

丹田里那块冰，“砰”地炸了。

一股凉意顺着经脉往上冲。江辰仰起头，一声狂吼，吼得舰桥玻璃上那层白霜“哗啦”全碎了。

紫金真气在体内倒着卷。从脚底往上，从四肢往里，一圈一圈，全往心口那里压。真气裹着药力，像一根根钢筋，把那块要往外钻的碎片死死焊在了心脉上。

江辰攥着拳头，指甲扎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它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谁也别想拿走！”

【强行镇压成功】

【已暂时切断外部逻辑剥夺指令】

【第4块碎片排斥率：90%→58%】

心口那个鼓起来的包，慢慢瘪了下去。

天上的竖瞳，停住了。

那条黑色的瞳缝缩了一下，又放大了一下。

江辰看得清清楚楚，那一下，竖瞳里闪过的东西，跟人一样。

是愣住了。

一个开宇宙公司的老板，下了一道它这辈子都没失手过的命令，结果被一个跪在地上冒血的人给顶回来了。

舰桥里静了好几秒。

洪金宝从墙根爬起来，满嘴是血，眼珠子瞪得溜圆：“造……造物主的直接剥夺都能扛住？”

“大帅这到底是什么恐怖体质？！”

九头妖尊九个脑袋同时从脖子里探出来，九张嘴一起合不上。

江辰没接话。

江辰撑着甲板，一点一点站起来，大口大口喘气，每喘一口，肺里都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扛住了。

可江辰心里清楚，这一下是拿七成药力硬换的。再来一次，就没得换了。

那玩意儿还没动真格的。真动起手来，现在的自己，碰都碰不得。

竖瞳慢慢往后退。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深渊里滚了出来。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在每个人脑子里响的。

“携吾碎片……汝逃不掉。”

“七个宇宙日后，集团董事会本尊降临。”

“届时，汝与汝之一切，皆归档注销。”

竖瞳缓缓闭上。

那条黑色的瞳缝合拢的那一刻，深渊巨口跟着往回收，“轰隆隆”合上了。维度终焉的虚空重新动了起来，碎石接着漂，尾焰接着喷，洪金宝眉毛上那滴汗终于“啪”地掉了下来。

舰队里，有人“哇”地哭出了声。

江辰抬手，用手背抹掉嘴角的紫血，盯着那块合拢的废墟看了一会儿。

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看着有点疯。

“七天？”

“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

张毅冲过来扶住江辰，手刚碰到胳膊，就被吓了一跳。江辰的胳膊烫得跟火炭一样，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一根往外鼓，七彩光在血管里乱窜。

“医疗舱！”张毅冲通讯器吼，“系统医疗舱！马上给我推到舰桥来！”

两个风神军战士推着医疗舱冲进来。舱盖刚打开，扫描光往江辰身上一照，舱壁上的屏幕“滋滋”冒了两下火花，直接黑屏了。

张毅脸都变了。

江辰眼前，系统的红字一行一行往外跳。

【警告！当前排斥率过高，常规手段无法修复】

【稳固剂已耗尽，碎片将在72小时内重新挣脱】

【唯一解决方案：前往多元宇宙劳务大市场，寻找“先天息壤”，以息壤重筑心脉地基】

【若未能在三天内完成，宿主将爆体而亡】

江辰盯着那行“爆体而亡”，眼皮都没眨。

凤凰挣开九叔的手，一瘸一拐走过来，盯着江辰那张煞白的脸。

“系统跟你说什么了？”

江辰把视线从面板上挪开，嗓子哑得像砂纸：“劳务大市场……先天息壤……三天。”

凤凰一把揪住江辰的衣领，声音都劈了：

“什么三天？江辰，你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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