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血汗结清！秦师傅的归宿

“少一个子，老子把天拆了补偿你们！”

江辰的声音从铁皮大喇叭里炸出来，在维度终焉的废墟上空来回地荡。

一开始没人动。

工人们站在甲板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没听懂。

三千纪元。

一万纪元。

被压在方块里，被压在夹缝里，被压在账本底下。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早就不敢再盼了。

现在有人站在面前，拿着大喇叭说，今天发工资。

001号老者第一个动了。

老人家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跟自己一起被压了一万纪元的老兄弟，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大帅……真……真发？”

江辰点头：“真发。”

老人家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就这一句，人群一下子活了。

“排队！排队！”

“别挤！让老的先来！”

“403的站这边！第一批的站那边！”

三万多个工人，有从403号宇宙出来的，有从夹层里救出来的，还有打桩机砸穿方块时一个接一个爬出来的。一个个颤着手、红着眼，在先驱者号外面的虚空平台上排起了长龙。

那条队从先驱者号的舰首一直排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十万风神军不用人下令，自己就动了。

张毅一挥手，星辉机甲大队沿着队伍两边一字排开，护盾全开，炮口朝外。剩下的战舰在外围围成一个大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张毅亲自站在队伍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洪亮：“都别慌！今天谁敢来捣乱，先问问风神军答不答应！”

江辰打开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获得浩瀚宇宙本源】

【是否转化为可发放薪资？】

【转化比例：1单位宇宙本源=1块讨薪功德金砖】

“转。”

面前那片金色的本源海，开始翻滚。

浪头一层一层往上卷，卷到最高处，“哗啦”一下碎开，碎成一块一块金砖，叮叮当当往下掉。

每一块金砖都有半人高，四四方方，沉甸甸的，表面刻着一行小字：“讨薪功德·足额结清”。

金砖越掉越多，越堆越高。

一座山。

两座山。

十座山。

维度终焉的废墟上，金砖堆成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一座连着一座，金光把整片虚空都照亮了。

洪金宝站在金砖山脚下，眼睛都直了，伸出手想摸一块，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咽了口唾沫：“这……这得多少钱……”

九头妖尊九个脑袋同时流口水，被九叔一眼瞪回去，九个脑袋一起缩了缩。

队伍最前面，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是小石头。

小石头抱着那顶黄色安全帽，安全帽上的金色血迹早就干了，可帽檐上那块地方，一直是温的。

小石头走到江辰面前，抬头看着江辰，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辰低头看着小石头，正要开口。

喉咙一痒。

“咳……咳咳——！”

江辰猛地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一丝紫金色的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刚才那一掌，那一滴精血，那一方大印，力量用得太狠了。第4块碎片一直在等这个时候，力量一空，排斥反应就跟洪水一样反扑了回来。

心口像是被人拿钳子往外拔。

【第4块碎片排斥率：24%】

【根基撕裂度：47%】

【警告：宿主力量消耗过大，排斥反应进入反扑期】

九叔脸色一变，一步就要冲上来：“江辰！”

凤凰也从九叔身后挣起来，脸都白了。

江辰头也没抬，抬起一只手，往后摆了摆。

别过来。

九叔的脚停在半空。

江辰直起腰，把嘴里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上什么都没有。

队伍里，三万多双眼睛都在看。

这时候倒下，这些等了几千纪元的人，又得慌。

江辰弯腰，从金砖山上拿起了第一块金砖。

很沉。

江辰两只手捧着，把金砖放进小石头怀里，压在那顶黄色安全帽上面。

“拿着。”

江辰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透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是你爹的。”

“这是秦队长的。”

小石头抱着金砖，抱着安全帽，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石头没跪江辰。

转过身，跪向了那座最高的金砖山。

小石头抱着安全帽，一步一步膝行着爬上了金砖山，金砖的棱角磕破了膝盖，渗出血来，小石头也不管。

爬到山顶，小石头把那顶黄色安全帽，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最高那块金砖上。

帽檐朝前。

就像秦铁柱以前每天早上上工的时候，戴得那么端正。

小石头趴在金砖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冲着那顶安全帽喊：

“秦叔！”

“秦叔你看见没有！”

“咱们拿到钱了！”

“咱们拿到钱了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队伍里好多人都绷不住了。

403第七施工队的那些老工人，一个个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有人拿拳头砸地，有人仰着脖子嚎，有人抱着身边的兄弟，哭得说不出话。

“老秦……老秦啊……”

“你倒是等到这一天啊……”

江辰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顶安全帽，看了很久。

眼眶有点烫。

江辰别过脸，抬手按在系统面板上。

【是否执行一键发放？】

【发放对象：维度终焉范围内所有被拖欠薪资的劳动者】

【包括：生者，以及残存于报废宇宙方块中的亡者残魂】

江辰看着“亡者残魂”那四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按了下去。

“发。”

金砖山，动了。

一块一块金砖从山上飞起来，化作一道道流光，像一场倒着下的金雨。

每一道流光，都认得自己的主人。

001号老者伸着两只手，一块金砖落进老人家掌心，沉得老人家往下一坐。老人家低头看着金砖，又掏出怀里那张破烂的工资条，工资条上的数字一行一行亮起来，然后一行一行变成了“已结清”。

老人家抱着金砖，“哇”地一声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结了……一万纪元……结了……”

队伍里，一块又一块金砖落进一双又一双手里。

有长着翅膀的，有浑身石头的，有拖着尾巴的，有跟人一模一样的。

接住金砖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在哭。

流光没有停。

还有更多的流光，飞出了舰队，飞向维度终焉的废墟深处，飞进了那些已经碎掉、还没碎掉的报废宇宙方块里。

方块里，一个接一个，飘出了虚影。

是魂。

被压死在方块里的工人，被抽干了的工人，死了几千纪元、几万纪元，怨气不散，一直困在那里的工人。

虚影一个接一个从方块里飘出来，伸着手，接住了飞来的金砖。

有的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手指头只剩个轮廓，可金砖一落进掌心，虚影就停住了。

那些虚影捧着金砖，看了很久。

身上那层灰黑色的怨气，开始往下掉。

一层，一层，像是在褪一层旧皮。

怨气褪干净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团干干净净的白光。

成千上万的白光，飘在维度终焉的废墟上空，安安静静的。

然后，它们一齐转过身，朝着先驱者号的方向，朝着江辰站着的地方，弯下了腰。

鞠了一躬。

鞠完，白光一个接一个散开，像一场雪，慢慢飘进了虚空深处，飘向了该去的地方。

轮回。

先驱者号甲板上，张毅看着那些白光，嗓子眼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张毅慢慢抬起右手。

“全体都有——”

声音在发抖。

“敬礼！”

十万风神军，一个不落，齐刷刷抬起了手。

星辉机甲大队的机甲同时单膝跪地，机械臂举到额前。

剩下的战舰同时打开了舰灯，一闪，一闪，一闪。

那是风神军给阵亡战友的最高军礼。

铁打的汉子，一个个红了眼眶。有人咬着牙，有人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可没有一个人把手放下来。

质检员站在人群边上，摘下了头上那顶白色安全帽，抱在胸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凤凰靠在九叔怀里，看着那些白光，眼泪顺着灰了一半的脸颊往下流。

江辰没敬礼。

江辰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白光散干净，一直看到最后一点光消失在虚空尽头。

空气变了。

维度终焉这片地方，从第一纪元起，就压着散不掉的怨气，压着哭声，压着诅咒，压着三千纪元、一万纪元的血汗。连空气都是黏的，闻着有一股烂掉的甜味。

现在，那股味没了。

废墟上空干干净净，安安静静，连风都轻了。

【叮——】

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主线任务：强拆维度终焉，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唤醒本尊（已提前完成，奖励自动转化）】

【奖励二：本尊根基稳固剂×1】

【说明：可压制第4块碎片排斥反应30%】

江辰盯着那行“30%”，嘴角抽了一下。

“老子拆了一整个维度终焉，把造物主都拆成了小老头，你就给老子三成？”

【系统提示：奖励已按标准发放】

“抠门玩意儿。”

江辰在心里骂了一句，把稳固剂往嘴里一扔，嚼都没嚼，直接咽了。

一股凉意从心口散开，那块一直在乱撞的碎片总算消停了一些，疼还在，可没那么钻心了。

【第4块碎片排斥率：24%→17%】

【根基撕裂度：47%→39%】

三成，确实只压住了三成。

江辰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抠，是因为扛下来的东西太重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纪元的因果，三万多人的血汗，成千上万亡魂的怨气。全在江辰一个人肩上扛着。

能活着站在这儿，已经算赚了。

江辰脚尖一点，飞上了金砖山顶。

小石头还趴在那里，哭得没力气了，抱着那块金砖抽抽搭搭。

江辰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伸手把那顶黄色安全帽拿了起来。

帽檐上那块干了的金色血迹，还是温的。

江辰愣了一下。

秦铁柱走了这么久，这血，怎么还是温的？

江辰攥着安全帽，下意识地往虚空深处看了一眼。

刚才那成千上万的白光里，江辰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403第七施工队的老面孔，有小石头他爹，有被压了一万纪元的老工人。

可就是没有秦铁柱。

一个都没漏，唯独漏了他。

小石头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小声问：“大帅……秦叔……刚才是不是没出来？”

江辰没回答。

江辰把安全帽揣好，飞回先驱者号，一步一步走上舰桥。

舰桥最高处有一根横梁，以前挂的是风神军的战旗。

江辰把战旗往旁边挪了挪，踮起脚，把那顶黄色安全帽，挂在了横梁正中间。

帽檐朝前，正对着舰桥的舷窗，正对着前面的星空。

“秦师傅。”江辰轻声说，“以后先驱者号往哪开，你都在最前面看着。”

舰桥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一阵刺耳的警报音，突然从江辰胸口炸了出来。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是第4块碎片自己在响。

七彩的光从江辰心口透出来，一闪一闪，越闪越快，越闪越刺眼。碎片在心口里猛地一缩，又猛地一胀，像是在怕什么，又像是在喊什么。

江辰一把按住胸口，眉头拧成一团。

这感觉……跟当初在地球义庄，碎片跟本尊共鸣的感觉一样。

可又不一样。

那时候是“回家”。

现在，是“有东西在叫它”。

舰桥里，杨克南盯着雷达屏幕，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屏幕上，维度大楼废墟的正下方，原本一片死寂的地方，冒出了一个光点。

一开始很小。

然后，那个光点开始往外扩，扩得整块屏幕都装不下。读数栏里的数字疯狂往上跳，跳过了一万，跳过了一亿，跳过了屏幕能显示的最大位数，最后全变成了一串乱码。

杨克南的手指抖得按不住键盘，嗓子都劈了，尖叫出声：

“大帅！维度大楼的废墟下方，有什么东西醒了！”

“能量读数……无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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