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电影杀青之日,岛主杀青之时
第765章 电影杀青之日,岛主杀青之时
前首富盖茨被「熬老头战术」狠狠打磨的同时,在窃听风云里给他读台词的夫妻俩刚刚抵达坎城。
2015年的坎城影展其实从13号就开幕了,只是路、刘二人这次的行程是为了给参展卖片的《哪吒》站台、做宣传,小刘顺便参与古驰的商务活动,也就不急著参加开幕式等一应环节。
但本届影展其实还是有不少华语元素,仅备受瞩目的主竞赛单元就有贾樟柯的《山河故人》和侯笑贤的《聂隐娘》扛大旗,这两部影片也都官宣会在今年11月参加北平国际电影节。
贾科长的电影不消多提,参与目前大中华区、华语电影最大交易市场的北影节是题中应有之义;
而湾省电影的本土代表侯笑贤做出这样的决定,此前在整个华语电影圈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他的参展需要突破的正智压力较大,但也彻底宣告了几年前官宣暂时停办的金马已经无疾而终,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这样的结果不是很难预料,一个电影节或者影展的生命力在于历史、艺术口碑,但在2015年的当下,更在于商业赋能和交易价值。
路宽主导下的北影节的参赛机制,决定了华语电影要想回本、赚钱、参与到内地文化产业、电影产业黄金十年的浪潮中去,就必须「顾此失彼」,在北上和南下中做出选择。
这样的选择,对于心思各异的导演可能还有思考的余地;
但鉴于问界的产业话语权、路宽个人的态度和倾向,以及官方的默认立场,对于回报至上的投资人来讲这甚至不能称之为选择题。
于是长此以往,当初由小岛影人自己喊出的「金马已死」的口号,终究成为了现实。
但这样的文化权力与话语权的转移与归位,使得国际影坛上出门在外的华语电影人更加团结了,即便贾科长的资方是乐视文化,即便侯笑贤是湾省电影,但《山河故人》和《聂隐娘》的首映式还是聚集了这次出席的所有国内明星,包括问界系的范兵兵和苏畅。
女总裁兵兵不是带著作品参赛的,此行主要是洽谈吾悦的几部电影的版权出售,她现在也是内地影视资本的头面人物之一,在欧洲的人脉很广;
苏畅则是继去年生产后第一次回到舞台中央,和小刘一样都是参加开云集团旗下奢侈品品牌的商务活动。
还有其余的舒淇、张震、周韵、陈昆、黄渤等等,不一而足,充分展示了中国电影人在外的团结。
当然,等路宽、刘伊妃夫妻抵达,准备参加晚上的《哪吒》推介会,以及翌日的闭幕式活动时,整个海外电影人的主心骨和绝对中心也就到了。
25日晚,马杰斯蒂克酒店。
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刚刚落幕,整座海滨小城还沉浸在金棕榈归属的余韵中,法国电影《流浪的迪潘》摘得最高荣誉;
华语片方面,侯笑贤凭借《刺客聂隐娘》捧得最佳导演奖,这也是他七次入围坎城以来收获的第二座奖杯,上一次还要追溯到1993年的《戏梦人生》;
贾科长的《山河故人》则再一次铩羽而归。
不过这些都已成昨日旧闻,对于25日晚聚集在酒店宴会厅的华语电影人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问界年度动画巨制《哪吒》的海外推介会。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身著正装的来宾们端著香槟杯三五成群,交谈声交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会场的布置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入口处竖立著巨幅概念海报,画面中一个扎著双髻、眉眼桀骜的少年脚踩风火轮,身后是翻涌的海浪和隐约可辨的龙宫轮廓。
以「天干,地坤,日月人神」为核心的三款海报引人注目,画面既有东方古典水墨的诗意,又带著西方魔幻传奇的色彩。
对于在场的华语电影人来说,这样的推介会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坎城电影节期间各种商业片的推广活动早已是题中应有之义;陌生的是,一部国产动画电影能以如此规格举办专场推介,在这个年头还算稀罕。
一般而言,动画电影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的境遇都颇为尴尬。
坎城、柏林、威尼斯虽设有专门的短片竞赛单元,但针对动画长片的专属竞赛单元并不存在,动画长片若想入围主竞赛,必须与真人电影同台竞技,这在艺术审美上天然存在劣势。
柏林对动画相对开放,威尼斯门槛极高,而坎城主竞赛单元七十七年间仅有十四部动画长片入围,因此绝大多数国产动画来坎城,真正的目标并非拿奖,而是寻找海外发行渠道,进行版权交易和项目推介。
但问界出品的《哪吒》的情况,又略有不同。
就在本届电影节开幕当天,《哪吒》刚刚摘得了坎城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首届「明日之星」奖,这个奖项是坎城今年首次设立,旨在发掘和鼓励有潜力的年轻创作团队与电影机构。
上一世国内的《兔侠之青黎传说》拿到了这个比较边缘的奖项,这算是动画电影在国际舞台亮相的为数不多的渠道。
因为路老板的号召力,当晚的宴会厅众星云集,主竞赛单元入围影片《卡罗尔》的女主角凯特·布兰切特一袭金色长裙,与《疯狂的麦克斯4》的查理兹·塞隆低声交谈,后者和男友西恩潘的恋情引人瞩目;
除此之外,今年法国本土的评委苏菲玛索,正和几年前出演过《历史的天空》魏特琳的摩尔以及刘伊妃、兵兵等人笑谈,博取了最多的记者镜头与注意力。
摩尔在去年的坎城凭借《星图》封后,现在也是炙手可热的国际影星,不过同小刘单独相处时,借著《轰炸东京》聊起当年合作的往事,语气里还是有些怀念的意味。
「最近我的推特和脸书已经快变成日苯右翼的聚会场所了。」摩尔无奈地吐槽,「有些回到当年拍《历史的天空》时的感觉了,那会儿可真是乌云密布」啊。」
刘伊妃点头道:「现在舆论风气好得多,证明我们的工作卓有成效。」
「是,昨天我还给Iris在南加大的演讲视频转发点赞。」摩尔是圆脸,笑起来比较福态,「知道你们来坎城真好,好久都没见到你和路了,真想念当初一起战斗过的时光。」
如果从拍摄过程的艰难程度,以及中途遭遇的来自右翼的骚扰来看,这段经历的确可以叫做「并肩战斗」的时光,因为除了饰演张纯如的刘伊妃被后来坐牢的某日裔教授的恐怖猪头吓到失语外,其实剧组其他人员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好在最后是一段佳话。
刘伊妃同她笑谈了几句,又介绍了走过来的兵兵、苏畅、舒淇等人。
当然,她更知道摩尔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和丈夫叙旧、混脸熟,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合作,只是刚要揽著她去寻路宽,看到后者正和侯笑贤、饺子三人在桌边交谈,于是暂时作罢。
宴会厅一角,路宽等三人在聊动画电影。
侯笑贤胸口别著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坎城组委会给获奖者的纪念品,他抿了一口红酒,禁不住有些好奇:「路导,问界怎么突然开始搞动画了?」
路宽笑了笑,「不算突然,杨宇导演几年前就开始准备工作了,如果从头算起的话,这个准备工作也有六七年时间了。」
「这六七年,我们一直在积累技术,做好系列动画的文化基底工作,以及和迪士尼的皮克斯学习。」
他示意身边显得有些拘谨的饺子,「这位是杨宇导演,你们大概见过了,他在这其中承担了主要工作。」
饺子闻言情不自禁地真了直身板,其实他和坐在对面的侯笑贤是一类人,身上都有一种对电影近乎偏执的、不计成本的投入。
「侯导好!」饺子忐忑地打了个招呼,其实从他来到坎城开始似乎每天都在忐忑,因为第一次站在问界的平台上对外展示和宣传自己,见到的各路明星、名导、资本无数。
「饺子你好,」侯笑贤倒是顺畅地喊他这个有趣的外号,「前几天看了你的《哪吒》,我又跑到网上看了《一个大西瓜》,节奏、分镜、创意都好,功底扎实。以你的能力,应该也能驾驭真人电影。为什么选择动画这条更难的路呢?」
饺子抿了抿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紧张的时候说话容易磕巴,但此刻面对这位华语电影界的前辈,他不想露怯,毕竟现在代表的是问界。
「侯导,其实不是我选了动画,是动画选了我。」饺子的表情很认真,「我大学学的是药学,毕业后在家啃了三年老,用一台破电脑做了那个短片。」
「不是不想拍真人,是我没钱,也没人。一个人、一台电脑、三年零八个月,这是我唯一能完成的电影形式。」
「后来路导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饺子的语气变得笃定了一些,「他说文化阵地,你不来占领,有的是人占领。」我们中国人的神话、故事、美学,放在自家阁楼里落灰,别人就会拿去重新开光。」
「动画是现阶段最能把这些东西推向世界的载体。因为它不受演员、实景、预算的限制,它可以把我们的想像力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银幕上。」
侯笑贤端著酒杯,安静地听完了。
他点点头,目光在饺子和路宽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有这股心气是好事,好好干。」
这位湾省导演其实今天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要讲的话很难启齿,因此才就著《
哪吒》的话题寒暄客套了半天。
但这些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这会儿只能叹了口气,和盘托出:「路导,实不相瞒,这次我来坎城,其实有一件比带著《聂隐娘》参展更重要的事,想————想麻烦你。」
饺子见状,打著迎接宾客的理由离开,路宽示意侯笑贤继续,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路导————湾省的电影————几乎要死了。」
本土派导演上来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但他的确要算是艺术从业人员里头的老实人,这句话毫不夸张,也不存在卖惨的虚构。
是真正意义上的要死了。
2014年一整年,湾省电影市场的总票房在60亿新台币,约合人民币12.1亿左右,这个数字甚至比不了内地乐视文化的《小时代2》,大蜜蜜现在甚至可以在宣传中说自己的电影打败了一个地区的整个产业。
不仅如此,最触目惊心的是本土电影几乎全线溃退:
全年在台北上映的国片只有33部,比2013年锐减了11部,总票房3.8亿新台币,市场占有率仅剩10.2%,还不到好莱坞六大公司在台北票房的三分之一,后者仅以66部影片就卷走了20.7亿新台币。
单片表现更是惨不忍睹,票房冠军《KAN0》全台卖了3.4亿,但成本高达3亿,算下来不仅没赚还倒贴;亚军《等一个人咖啡》算是唯一能回本的,但2.4亿票房对应5000万成本,利润薄得可怜;《大稻埕》2亿成本换2亿票房,亏损收场;《军中乐园》砸了2.5
亿,只收回6500万,投资商几乎要跳楼。
很显然,除了小岛本土电影政策和市场的衰退外,造成这种急速溃败的「罪魁祸首」,还是侯笑贤面前面无表情喝著红酒的行业权力者。
他是挥下屠刀的人。
或者而言,这把刀是一个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体系(609章):
创造替代品北影节,是提供华语电影奖项新的价值和出路;
建立负面清单的行业规则,是抬高某些群体通过电影作恶和歪屁股的成本;
发动舆论战揭露批判某马的问题和朱延平等人踩一捧一压榨内地演员价值的真相,是对旧秩序的摧毁。
最主要还是根源上的资源虹吸,通过问界的庞大项目和产业网络,将华语电影最顶尖的人才、创意与资本源源不断地吸纳至以内地为中心的体系中。
一桩桩,一件件,终于在近5年之后,把某地区电影业彻底逼上了绝路。
侯笑贤有些痛心疾首地把所有数据给路老板罗列出来,虽然他不是作恶者,但往往这种事情中最痛苦的就是这样试图「挽天倾」的人。
「路导,现在全岛敢说自己能拿到投资的,也就我、魏德圣等寥寥几人了。」
「所有投资者一听是小岛本土电影、本土演员心里就发怵,生怕这些人上了问界的负面清单,也生怕导演或者电影犯什么底线错误,否则只要不能在内地上映,必定血本无归。」
「侯导,这个话同我说不著。」路宽听他唠叨了半天,假装不悦地板起脸,「如果贵省人人都像你一样安分守己地做电影、做艺术,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侯笑贤苦笑一声,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借这一点酒精的微醺才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的确,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怨旁人,是我们————是有些人自己作的孽。」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自省的痛楚:「主要是岛内某些人怕了你的影响力,怕你的电影和思潮颠覆太多东西,于是想把你挡在外面,维持那个看似独立、
实则封闭脆弱的小王国。」
「结果反而给了你最正当不过的理由,这一套订立新规、整合资源的组合拳打下来,预想的两败俱伤变成了他们自断生路。」
湾省导演身体微微前倾,带上了一丝恳切的意味:「路导,我侯笑贤拍了一辈子电影,别的不敢说,对这片土地和这门艺术,有是有一点赤诚的。」
「电影是艺术,但拍电影的人,归根结底是文化的子民。海峡两岸,同文同种,血脉相连,我们的神话是共通的,我们的美学是相系的,银幕上流淌的情感,本就不该有那般泾渭分明、你死我活的界限。」、
「今天我来,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自己,代表一批还想认真拍点东西、还想把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故事讲下去的同行,向你————讨一线生机。」
「这局面。」侯笑贤的声音艰涩,「真的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它彻底死透吗?」
路宽的指腹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了半晌,没有立刻接话。
宴会厅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与他们三人隔绝开来,远处妻子和兵兵的谈笑声、摩尔和苏菲玛索的法式寒暄、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地飘过来。
他半晌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侯孝贤脸上,那种审视的分量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导演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侯导,我们从2003年拍《小偷家族》就认识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路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入肉,「你说的生路,不是不能给,但你能不能代表贵省的官僚们应承我提出的条件呢?」
侯孝贤嘴唇翕动了一下,神情激动:「路导,你尽管提,我侯笑贤想来还算有些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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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宽笑了笑,料想他应该是代表某些资本、行政部门来与自己做这种非正式磋商,免得直截了当提出被拒绝伤了他们宝贵的颜面。
同时,这样的事情想要走上层路线给问界压力,在现在的东大电影业是行不通的,因为决定性的产业力量都聚集在路宽手里。
更别提有韩、蔡、井的存在,他们根本走不通。
可是,要提什么条件呢?
这对路宽而言其实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小岛对他所谓的封杀根本就毫无意义,一个市场全年产值还不如张一谋或者郭帆、宁皓一部电影的票房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连大蜜蜜都能骑它们头上拉屎。
这样萎靡的市场,还有什么需要解禁的必要?
他瞥见宴会厅里逐渐和各国片商熟络起来的饺子,又想起两个月前和企鹅的合作、马画藤的洽谈,计上心头。
「侯导,其实湾省的数字内容产业的底子,一向是雄厚的,其中动画是核心产业。」
路宽侃侃而谈,只是第一句话就叫侯笑贤不明所以。
「我记得当初成立补天映画的时候,因为庙太小,吸引不了顶尖技术人才,第一波人才是从岛上的西基动画挖来的。」
他的语气逐渐认真起来,「动画和游戏,我需要这两个产业的准入和优惠政策。」
动画?游戏?
侯笑贤更加一头雾水了。
动画他可以理解,显然是为今天这个《哪吒》以及后续的神话体系电影做准备,游戏是个什么章程?
其实路老板是受了小马哥的启发。
2015年的当下,湾省游戏市场总规模在150亿人民币左右,其中智慧型手机游戏产值约为89亿人民币,且手游产值首次超越线上游戏,移动网际网路市场的成熟度很高。
尤其是去年小岛在GooglePlay的营收排名全球第四,ioS排名全球第十,不到一千七百万人口的市场,能挤进全球前十的移动游戏营收榜,说明玩家的付费意愿和消费能力、
付费比例都很惊人。
路老板的算盘很清楚:
小岛电影那点盘子他看不上,但动画和游戏,是另一回事。
他们的动画产业有技术底子和成熟的衍生开发能力,游戏产业有高粘性的付费用户和面向日韩、东南亚的出海渠道,正适合《哪吒》及后续系列的《黑猴》等动画和游戏的推广。
更重要的是,动画和游戏是渗透力最强、最能影响年轻世代的文化载体。
电影或许一年看几部,但游戏是每日沉浸,动画形象则可能伴随成长。
他看到的不仅是百亿多的市场产值,更是一个能将哪吒、杨戬、孙悟空等中国神话英雄,通过最流行的娱乐形式,深度植入湾省年轻一代日常生活的战略通道。
用顶级的IP内容,整合现有的动画制作能力和游戏运营市场,既能快速实现商业回报,又能完成文化价值的无声浸润与认同构建,这远比在一个日渐式微的传统电影市场里纠缠要有价值得多。
路老板细化自己的条件,但总归是即兴发挥,只能有个大概,留作侯笑贤回去同他背后的「单位」汇报。
「具体来说,第一,问界出品的所有动画电影,在台上映必须享受最惠待遇同步上映、首周排片不低于30%,且所有主流媒体宣传渠道必须全面开放,不得有任何隐性限制。合拍动画项目,制作成本补贴不低于30%,且票房分帐比例要比照本土电影,甚至更高。」
「第二,基于我们的原创神话体系IP开发的游戏,版号审批走绿色通道,原则上30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支付渠道必须打通,确保营收无障碍回流。对于运营我们游戏的本地公司,前三年营业税全免,后续减半。」
「第三,允许问界独资或控股设立动画、游戏子公司,享有与本地企业同等的各项补贴和扶持。我们派驻的技术、管理核心人员,以及来大陆交流的湾省员工,签证和工作许可不允许以技术禁运的理由阻挠。」
他端起酒杯看著侯笑贤,「侯导,这只是我们的初步要求,能答应就可以谈下去,欢迎你们、或者「他们」到北平来参观学习。」
「如果不行————」
路宽又施施然地把酒杯放下了,「无论如何,侯导,当初我拍《小偷家族》的时候你很照顾,你这个朋友我是认的,但其他的话————」
「就不必谈了。」
「谈!要谈!」侯笑贤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立马起身把桌上的酒杯又塞回权力者手中。
「说实话,我来的时候也要过政策,不过大多是电影方面的,你提到这几点,我回去沟通,结果不敢保证,但————一定尽力!」
路老板这才笑著同他碰杯,「刚刚你的一句话打动了我,我们本就同根共源,但真正的同根共源,不是放在嘴边说说,是让哪吒、孙悟空、杨戬这些我们共有的英雄,能无碍地走进两岸每个孩子的梦里,成为他们成长记忆的一部分。」
他看向侯笑贤身后璀璨的宴会厅,声音沉稳而清晰:「产业可以竞争,市场可以博弈,但文化的根脉容不得人为割裂,更不该被短视和偏见所锈蚀。我们现在要谈的,就是用最先进的视听语言和最流行的互动形式,把这条根脉重新接续、灌溉,让它重新枝繁叶茂。」
「侯导,若你们真能想通这一点,那今天这场对话才算是真正开始,我们也才有未来可谈。」
侯笑贤紧皱的眉头似乎被一股愿力化开,重重地点头、干杯、告辞了,他没有再参加接下来的酒会,决定立刻回去联络文化部门的官员,居中转圜。
无论成败,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个本土导演的身份了。
凌晨时分,顶层海景套房。
地中海的潮湿夜风被严丝合缝的落地窗隔绝,空气中浮动著一股只属于两个人的、温热而慵懒的气息。
小刘已经换上了松软的睡衣,头发半干,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
她窝在床角,被子拉到腰间,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热水泡得泛粉的皮肤,脸上还残留著旖旎的潮红。
睫毛微微垂著,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浇透又晒干的花,懒洋洋地舒展著,每一寸肌肤都透著满足后的倦意。
这对在飞机上给前首富「讲相声」、「演二人转」的夫妻,终于兑现了在机舱里的要约,在今晚这场成功的推介酒会后「俺不中嘞」了两次。
继而洗净之后,她才乖巧地躲在丈夫怀里,在小夜灯下叙话。
「刚刚和侯笑贤聊什么呢,我几次想拉著摩尔和苏菲玛索去找你都没成行。」
小刘追问,后者于是将酒会上前后相商的过程讲了,她听了捂嘴偷笑,「你这不是欺
负老实人嘛!」
刘伊妃是想起了当初自己跟著《爆裂鼓手》剧组第一次参加金马的风波,乃至后续的决裂。
在这个过程中,唯一一个坚持不懈地做老好人居中转圜的就是侯笑贤。
「别说,欺负老实人还挺过瘾。」男子玩笑道,大手在妻子圆润的肩头摩挲,继而自然向下,「不过没办法,苦了侯笑贤,幸福中国人呐。」
小刘抬眼去看他,指尖轻轻复上男子的下颌,从耳根沿著那棱角分明的线条缓缓滑到下巴,胡茬粗粝的触感扎得她的指腹微微发痒。
丈夫轮廓每一道线条都硬朗得恰到好处,她盯著看了几秒,眼底漾开迷恋,「你这两年变了好多,不再赶尽杀绝了,是不是因为做了爸爸的缘故?」
「也不算。」路宽莞尔,手上翻花,搅得妻子没由来地心里发痒,「以往主要是打得一拳开,免得各路神仙聒噪,不胜其烦,现在嘛————
「现在到了逐步战略归拢和回收的时候了,譬如我们同企鹅的合作,包括之前和万哒的默契,王建林也是个拎得清的,乃至现在的侯笑贤。」
「侯笑贤是个出现的时候正好的变数,一味搞对抗不是办法,也和国家面上宽柔相济的政策有悖,如果这次能谈下来,也不算是坏事,就看他们这几年有没有感受到一些深入骨髓的痛了。」
刘伊妃突然惊觉地缩了下,娇媚万状地白了眼丈夫,知道他的鬼心思又犯了。
她像一只驯服的小鹿:「你这一下又叫我想起在飞机上讲台词了,嘻嘻,这还是我第一次演完戏份杀青以后,等著看最后的大结局呢?」
「大结局啊?那你要耐心点了。」路宽微微坐直身体,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叫小少妇两条骨肉匀停的大长腿分列两边。
「这些人不把自己的黑料清理干净,是不会清理他的,估计等这次回去《轰炸东京》
杀青,他就杀青了。」
小刘不免疑惑,「如果他们不信呢?」
「不信也很简单,连再演戏的必要都没有了,直接把班农的照片放出,逼得他必须杀人。」路老板微笑著安排剧情,「他这个一心想要做从龙之臣的,怎么会甘心出师未捷身先死呢?」
刘伊妃更疑惑了,「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把他拉下马呢?这个人就是极端的白人主义者,恐怕要像条疯狗,一直咬著你不放的。」
「搞下去一个班农容易。」路宽的手掌安抚地停在她腰间,声音里带著俯瞰棋局的清醒,「但我们在中美两地奔波这么多年了,现在的美国,病根不在某个人,而在其自身。」
「社会撕裂、贫富鸿沟、铁锈带的愤怒、建制派与草根的对立————这些矛盾积累了几十年,总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代言人。没有班农,也会有别的农冒出来去迎合那几千万觉得被全球化抛弃、被政治正确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下一任大总管,就是这种情绪的必然产物。」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屁股决定脑袋。无论是谁坐上去,面对我们的崛起,战略焦虑都不会少,遏制的心思也不会断。区别只在于手段是明枪还是暗箭,是不要脸的、直来直去交易讹诈,还是希拉蕊那种更熟练的价值观包围和盟友体系施压。」
「对我们来说,恶意是恒定的,无非是A套餐还是B套餐,那为什么留著这个被我们攥住了把柄的班农呢?」
刘伊妃抬起眼,黑暗中眸子里映著微光,她理解丈夫的用意。
班农是个有把柄的已知数,他极端、疯狂、行事有迹可循。
一个藏在阴影里完全陌生的对手,远比一个被拿著照片比对、行事风格已被摸透的疯狗要危险。
如果一切顺利,不久之后,穿越者就是唯一手握著这根狗链的人。
小刘默然点头,「这样也好,也就有足够的理由找出」飞机的猫腻,这次事件也就闭环,你可以继续藏在人山人海中做你的峨眉峰了。」
窗外的坎城,夜色还深。
远处海面上几艘游艇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只剩下墨色的海与天交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但在这间酒店的顶楼套房里,昏黄的壁灯将峨眉峰与左蓝交缠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幅永不分离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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