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三个袭击者！

林恩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室温的，在嘴里流过的时候带著塑胶瓶特有的那种微弱的化学甜味。

    他把盖子拧回去，拧到罗纹最紧的位置，然后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有一本《圣经》和一盏触控台灯，台灯的灯罩是白色的布面，上面有一小块被灯泡烤黄的痕迹。

    「本-大卫知道我们到了。」林恩说。

    「他当然知道。」迈尔斯靠在门框上，运动饮料的瓶盖还没拧开，他的手指在瓶盖上无意识地拧著，拧松了又拧紧，拧紧了又拧松。

    「问题是——他知道我们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答案在第二天凌晨三点十一分来了。

    林恩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爆炸声，不是枪声，不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是更轻的、更细微的、更不应该在凌晨三点出现在酒店走廊里的声音——光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脚。

    是好几个人的。

    他们在走廊里移动的方式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方式——正常人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著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尖，节奏是均匀的。

    这些人移动的时候，他们的脚几乎是平的——整个脚掌同时落在地毯上，然后在不抬起脚的情况下滑到下一步的位置，再同时落下。

    这种移动方式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在地毯纤维被压缩的时候产生一种极低极细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用软毛刷在不锈钢表面轻轻扫了一下。

    林恩在黑暗中睁著眼睛。

    酒店的窗帘拉得很紧，但那条他刻意留下的缝隙把窗外一盏景观灯的光线切成了一条极细的白线，投影在床尾的白色被单上。

    他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然后从床上无声地滑下来。

    他的脚底接触到地毯的时候，地毯的绒毛在脚心留下了一种干燥而柔软的触感。  

    他没有穿鞋。

    他的枪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的滑轨在入住的时候被他拉出来检查过——滑轨是金属的，有点涩，拉出来的时候会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在凌晨三点的安静里，那个声音足以被走廊里任何一个人听到。

    他选择不碰抽屉。

    而是从揹包的侧袋里摸出了一支战术手电。

    手电筒的筒身上刻著防滑纹路，在手指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每一个菱形格子的边缘。

    他把手电筒握在右手，用拇指按住开关，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走廊里有四个人。

    他听出了四组呼吸节奏——一组在正对著他房门的走廊中央，呼吸最重，可能是团队里负责破门的那个人；两组在电梯口和防火楼梯方向，呼吸较轻，是负责封锁撤退路线的人；最后一组呼吸声最近，就在他房门外面，不到两英尺。

    最近的那组呼吸很浅，频率很快，是用鼻子快速吸气和呼气，节奏不均匀——不是体力消耗导致的，是肾上腺素在攻击发动之前那几秒里把心率推高了。

    林恩在黑暗中把自己的呼吸调到了最浅最慢的频率，用嘴呼吸，让气息从微微张开的嘴唇缝隙里无声地逸出去。

    他的右手拇指按在手电筒开关上，左手握住了门把手。

    然后门外的呼吸停了。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响。

    林恩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撞门锤——是一个小型的、定向的爆破装置，粘在门锁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上。

    爆炸声被消音材料压到了最低，在房间里听起来像是一本很厚的书被人用力合上，但同时门的锁芯和门框被炸得向内飞溅，木屑和金属碎片在黑暗中被走廊应急灯的光照得像是突然爆开的一团灰色雪花。

    门在爆破后的半秒内被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的门吸上又弹回来，弹回来的轨迹正好遮住了破门那个人的上半身。

    林恩开启手电筒，两千流明的白光在黑暗的酒店房间里炸开。

    他把光束对准了门口——不，不是门口，是门口上方那块天花板。

    手电筒的光打在天花板的白色石膏板上被反射成了一个巨大的、扩散的柔光罩，一瞬间把整个房间照亮了。

    门口的三个袭击者——他看到了三个——被这道从上方来的强光打乱了视线，他们的头同时往上抬了半寸，瞳孔在强光下急剧收缩。

    林恩在三人抬头的半秒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把手电筒朝房间深处扔过去，让它继续亮著，光源在地毯上滚了两圈之后撞在了床脚上，光束方向变成了斜斜地往天花板打，在房间里制造了一片不稳定的、晃动的亮区。

    第二件事——在黑暗和光明切换的间隙里，他朝门口最前面的那个人冲过去，用右侧肩膀——不是锁骨受伤那侧——撞在他的胸口上。

    第三件事——他用左手抓住那个人的右手手腕往外掰，同时用右膝顶住他的大腿外侧让他失去重心。

    三件事做完之后，他和第一个袭击者一起摔在了房间门口的地毯上。

    迈尔斯房间的门也开了。

    开了的方式更直接——迈尔斯从房间里用灭火器罐子砸开了连线两个房间的隔门。

    隔门本来是锁著的，但酒店的隔门锁是一个简易的弹簧插销，灭火器的钢瓶砸上去的时候，插销直接连著固定板一起从门框上脱落了。

    他举著灭火器冲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林恩在地上和一个穿著黑色战术服的人扭在一起，另外两个人正在从强光的失明中恢复过来，手伸向了腰间的武器。

    迈尔斯拔掉灭火器的安全栓，把喷嘴对准了后面两个人，按下了手柄。

    干粉灭火器喷出的白色粉雾在房间里炸开，像一朵在室内突然盛开的、呛人的、白色的蘑菇。

    粉末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空气变成了固体——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一袋磨碎了的粉笔灰。

    能见度降到零。

    所有的人都开始在粉末中剧烈咳嗽，咳嗽声和咒骂声——用的是希伯来语——在白色雾障中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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