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苏离的决断，矮人的选举人票
第785章 苏离的决断，矮人的选举人票
苏离在圆桌旁那把刻著边境亲王领符文的高背椅上坐下，戴斯神剑靠在椅背旁边，剑身上的冷冽光晕在议会大厅的烛光中安静地脉动。
他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自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选帝侯和选举人，然后自然而然地开始主持今天的会议。
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是仅存的帝国元帅，曾经三位帝国元师，北部军区元帅暴君格拉夫已经战死沙场。
中部军区元帅沃克玛正被整个帝国和帝国国教追杀。
苏离这位南部军区元帅就是地位最高的选帝侯了。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掌握著其他人所不具备的各种资源。
比如矮人至高王·索尔格林陛下！其他几位选帝侯甚至都不知道这位至高王要参与今天的议会。
所以，苏离不主持会议的话，其他人甚至连具体的进程都摸不清。
实力和资源，永远是一个人话语权的支撑！
苏离从容开口，说道：「除了我们的同僚，今天还有几位贵客参与我们的会议。」
在众人的惊诧中，苏离缓缓开口，说道：「首先，有请矮人至高王一索尔格林·负怨者陛下。」
议会大厅的青铜大门被两名矮人碎铁勇士推开。索尔格林·负怨者大步走进会场，他的身高在人类眼中并不起眼，但他的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是统治群山王国数千年、在无数场与绿皮和鼠人的战争中从未退却过的种族所特有的沉稳。
他的胡须已经全白，被编成粗壮的三股辩，每一股辩梢都缀著刻有先祖符文的秘银环。
他的肩上扛著矮人至高王的象征—葛林姆尼尔之锤，那把战锤的锤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烛光下泛著极淡的金色萤光。
他走到圆桌前，用那双与岁月同样深邃的眼睛环顾著在座的选帝侯们，然后朝苏离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矮人至高王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但他对苏离的这份尊重是真实的—从黑森领的绿皮战争到努恩城的末日火箭，苏离用十几年时间证明了他是矮人在旧世界最可靠的盟友。
苏离从座位上站起来，亲自走到索尔格林面前。按照惯例，他此时本该说「欢迎至高王陛下莅临」，但他开口时，说的却是另一句话：「陛下，请入座一不过今天，我希望您不只是以贵客的身份坐在这里。我希望矮人的席位能永远留在这张圆桌旁。」
艾尔斯贝丝第一个皱起了眉头。她将紫晶法杖往地上一顿，杖尾与石板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回响在安静的议会大厅中格外刺耳。
那双紫晶色的眼眸直视著苏离，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不满：「你又要增加选帝侯席位？我不同意。因为你，帝国选帝侯议会上千年没有变过的席位，短短十几年间已经增加了两票—边境亲王领一票，烈阳女神教会一票。」
「现在你还要再加一票给矮人？这是我们帝国的议会，凭什么让矮人干预进来？」
苏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头看向坐在圆桌另一侧的半身人长老杰罗·快活脚。
然后从容说道：「为什么不能？帝国皇帝胖子」路德维希二世·霍亨巴赫能给半身人一个席位，为什么我们不能给矮人一个席位？矮人是帝国的第二公民——半身人甚至未必能排到第三。」
半身人长老杰罗见全场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连忙弱弱地举起手，说道：「我们弃权。墓园玫瑰大公说的没错，这是帝国的事务，好像选帝侯议会的确跟矮人无关。不过，苏离阁下说得没错！」
「我们半身人在帝国最多排第三，矮人是众所周知的帝国第二公民，排在矮人后面，我们没什么意见。穆特领的粮食能运到前线，有一半是矮人工程师帮忙修的桥、铺的路、
加固的仓库。」
他这显然是不打算得罪任何一位选帝侯了。
帝国选帝侯议会那是真真正正的以实力说话，半身人已经几百年没投过反对票了。通常都是弃权。
哪怕是逼不得已，要投赞成票，那也是站在多数的一方，通常背靠强大的选帝侯，才能表达自己的意见。
此时，能够投弃权票，他是绝对两不得罪的。
利奥波德王子也表示反对：「我理解你的意图，苏离矮人是旧世界最坚定的盟友，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但艾尔斯贝丝的担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帝国矮人确实一直在我们中间生活——
他们是帝国的铁匠、工程师和符文工匠。如果真要给矮人一个席位，那也应该是帝国矮人坐这个位置，而不是群山矮人。」
「群山王国是独立的主权国家，让群山矮人进入帝国议会，从法理上说不通。而且随著席位的增加，选帝侯议会已经越来越庞大，越来越难以有效达成一致了。」
坐在斯提尔领高背椅上的阿尔贝里希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用那双被战火磨砺得冷硬的眼睛看了看索尔格林，又看了看苏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冷峻：「斯提尔领的密林里，矮人工程师帮我们修过二十一座要塞。没有那些要塞，我的领地早就被野兽人踏平了。」
「我支持给矮人一个席位。但菲丽丝说得对—帝国矮人是帝国的一部分，而群山矮人是独立王国。」
「让独立王国的国王坐在帝国议会上投票—一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们也可以让精灵的凤凰王来投票？那震旦的龙帝呢？」
他说完看向索尔格林，微微低头，「至高王陛下，我对您本人没有任何不敬。但这张票如果矮人想要，应该是帝国矮人的长老来坐，而不是您。」
苏离点了点头，从圆桌旁站起来，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利奥波德说得对，艾尔斯贝丝说得也对。我不打算增加席位。我要做的，是把瑞德玛教会削减下来的一票，分给矮人。毕竟帝国国教的教义中，最重要的几条之一—就是援助矮人。」
威斯特领选帝侯奥托停止了拨弄念珠：「瑞德玛教会的三张票，刚才我们还在讨论要不要削减—现在你就已经在分他们的票了。苏离阁下，你动作太快了。」
他顿了顿，「但我不反对。我的兄长赫尔曼生前最恨两件事——亡灵，和背弃矮人盟友的人类。如果今天能把瑞德玛教会的一张票分给矮人，让帝国与群山王国的联盟更加牢固，我想赫尔曼在天之灵也会同意。」
索尔格林仰头发出了一声豪迈的大笑。那笑声在议会大厅的穹顶下回荡，震得烛火都随之摇曳。
他用粗壮的手指捋了一把自己的白须，将肩上那柄葛林姆尼尔之锤重重顿在地上，锤头与石板碰撞时迸发出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苏离·冯·紫荆花！你果然不愧是我们矮人在这凡世最可靠的朋友！从你归还我们矮人的黄金发梳开始，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类不一样。」
「别的选帝侯跟矮人打交道，要么怕我们，要么嫌我们固执，要么只想从我们这里骗几门加农炮。只有你，十几年来跟我们一起扛过绿皮，一起杀过鼠人，一起守过努恩城。」
「如今你还想在你们的议会上给我们矮人一个永远的席位一千百年后，矮人的子孙都会记得你对矮人一族的友谊和贡献！这份情谊，群山王国记下了。」
他将战锤重新扛回肩上，收敛了笑容，语气恢复了一位统治群山数千年君王应有的沉稳与威严。
「不过，你们帝国的事务，我就不参与了。我是群山王国的至高王，不是帝国矮人的长老，这张票由我来投确实不合适。」
「帝国选帝侯议会的事，应该由你们帝国自己协商解决。但我可以承诺群山王国将协助帝国矮人组成一个选举委员会，由帝国境内所有矮人社区的工匠大师和符文铁匠共同推选一位能代表矮人利益的长者，担任这个选帝侯之位。」
「这位长老一旦选出，群山王国将承认他作为矮人在帝国议会中的合法代表，并以群山王国的名义，为他的决策背书。」
他偏头看向苏离，「至于我个人—我不需要席位。我需要的是联军在瑞克河北岸挡住混沌，需要的是群山王国的边境安全，需要的是你们人类继续做我们的盟友，而不是像精灵那样在背后捅刀子。」
苏离将目光从索尔格林身上移开，重新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位选帝侯。「那么—诸位，对这个方案有没有意见？」
塔拉贝克领选帝侯阿尔布雷希特率先举起了银杯。他的脸上依旧挂著那种商人的精明，但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的赞叹。
「我本来想说，让矮人进议会会不会让我们以后都得用矮人语开会。不过至高王陛下亲自退了一步—群山王国协助帝国矮人推选长老，帝国矮人进入议会。这既解决了法理问题，又让我们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我投赞成票。」
斯提尔领选帝侯阿尔贝里希将空杯搁在桌上，用那双冷硬的眼睛看了看索尔格林，又看了看苏离，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同意。」
威斯特领选帝侯奥托重新开始拨弄念珠，声音依旧温和而沉稳：「同意。愿赫尔曼的在天之灵能看到今天—帝国与矮人的联盟，比任何时候都更牢固。」
阿瓦兰领选帝侯利奥波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同意。阿瓦兰领的废墟上，还有矮人工程师帮我们清理地下管网的次元石残渣。这份情谊，阿瓦兰领不会忘。」
米登领的代表埃里克·海尔伯格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握拳敲了敲胸口：「白狼骑士团同意。尤里克的信徒从不欠矮人的情在米登海姆城墙上，矮人加农炮帮我们挡了无数波放血鬼的冲锋。这份人情，用一张选帝侯票来还，值。」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艾尔斯贝丝身上。她将紫晶法杖横在身前，那双紫晶色的眼眸在苏离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偏过头去，语气依旧空灵而冰冷，但那份冰冷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
「下不为例。下次你再想给谁加席位，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要每次开会都给我惊喜。」
她将法杖收回身侧，「同意。」
选帝侯们都投票同意了，选举人的票就难挡大势了。
尤其是帝国国教的那三张选举人票，难道他们还真的能投反对票？
他们都心知肚明，在这个时间节点，帝国国教前所未有的虚弱，三张选举人票必然保不住了。
尤其沃克玛的那番行为，导致黄金长城的失守，帝国没有找国教清算，已经是非常照顾国教的面子了。
而现在只是把他们的一张票分给了矮人，这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帝国国教是跟矮人关系最好的，把援助矮人写进了教典的最核心教义之中。
现在出了个苏离，可能把矮人的那张票抢走。
可是等苏离不在了，矮人的票，还不是要重新回到帝国国教手中？
索尔格林将战锤往地上一顿，锤头与石板碰撞时迸出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既然诸位选帝侯都同意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在帝国矮人自己的选举委员会推选出长老之前，由我一群山王国至高王索尔格林·负怨者—暂时代表帝国矮人持有这一票。等选举完成，我再把这票亲手交到新长老手里。在场各位都是见证。」
没有人提出异议。矮人至高王的承诺比任何一纸文书都更有分量，这是数千年群山王国用铁与血铸就的信誉。
苏离朝索尔格林微微点头，然后重新坐回自己那把高背椅，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选帝侯和选举人。
「这样，选帝侯议会的所有坐席就到齐了。我们请下一位客人入内一震旦天朝，飙龙妙影与镔龙昭明。」
议会大厅的侧门被两名身著玉鳞甲的震旦天庭龙卫推开。妙影率先步入会场，她今天没有穿那套月白色的宫装，而是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蓝色龙纹长袍，袍角绣著震旦龙帝的五爪金龙徽记，银白色的长发用数枚玉簪挽成高髻，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昭明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身暗红色的玄铁重甲，肩甲上的熔岩符文在议会大厅的烛光下泛著极淡的暗金色微光，步伐粗犷而有力，与他姐姐的优雅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妙影在圆桌前站定，朝在座的选帝侯们微微颔首。她的凤眸扫过圆桌旁那些空著的席位—诺德领、奥斯特马克领——然后落在苏离身上。
「苏离元帅，诸位选帝侯。震旦天朝奉龙帝之命，前来出席此次会议。我们不是来干预帝国事务的—我们是来履行盟友的义务。」
妙影步入会场的那一刻，在座的选帝侯们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敬意。
妙影和她的震旦远征军，是在帝国最黑暗的时刻抵达旧世界的。
当永世神选的军团从北方南下，当黄金长城在恐虐的攻势下摇摇欲坠，当米登海姆被围困、泰拉布海姆被纳垢瘟疫吞没，震旦天朝的舰队便已启程横跨世界。
载著龙帝的祝福与古老的盟约，抵达了这片他们从未踏足的土地。这份恩情，在场的每一位选帝侯都心知肚明，没有任何政治博弈能抹杀它。
妙影微微颔首，在苏离示意的客席上落座。昭明在她身旁坐下，那双熔岩色的瞳孔好奇地扫过圆桌旁的每一张面孔，扫过桌上那些刻著选帝侯纹章的青铜烛台和羊皮纸投票册，扫过穹顶上那幅描绘帝国建立之初十二位选帝侯共同宣誓的彩色玻璃画。
然后他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偏头看向苏离，用震旦语说了句什么，又自己用通用语翻译了一遍，粗粝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会大厅中格外响亮。
「你们的皇帝就是通过这个会议产生的？真是有趣。这么多选帝侯坐在一起，一人一票，谁票多谁就当皇帝一跟我们震旦完全不一样。我们那边是龙帝说了算，龙帝说谁是太子谁就是太子，谁敢不服就打到服为止。你们这边倒是挺文明的。」
他顿了顿，那双熔岩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期待，看著苏离咧嘴露出一个黄牙笑容，「今天这架势，是不是我就能见证你登基了？」
圆桌旁同时响起了好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塔拉贝克领选帝侯阿尔布雷希特更是直接举起银杯，朝昭明遥遥一敬，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镔龙殿下真是直白啊。」
苏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早就习惯了昭明的坦率到近乎鲁莽的说话方式，但在这种正式场合，他还是要给在场的选帝侯们留足面子一毕竟皇位不是靠震旦龙子的期望就能坐上去的，帝国自有帝国的程序，而他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走完这套程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客人都已到齐，塔拉贝克领选帝侯阿尔布雷希特正拿起羽毛笔准备让书记官整理投票流程时，苏离再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环形议会大厅。
「那么我们欢迎最后一位客人。」
议会大厅的青铜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凛冽的魔法寒风从门外涌入，烛火齐齐摇曳，圆桌上几张羊皮纸被吹得翻卷起来，几位选举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艾尔斯贝丝第一个攥紧了紫晶法杖。她的探测光纹在那股寒风涌入的瞬间便自动扩散开来，随即她那张本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警觉。
「这么强的魔法—泰格里斯？」
这个名字在圆桌旁激起了一圈涟漪。斯提尔领的阿尔贝里希下意识将手按在剑柄上，白狼骑士团大团长埃里克·海尔伯格直接握紧了战锤，锤头上的符文开始自行发光那是尤里克的狂怒在感应到精灵法神气息时自动燃起的反应。
索尔格林更是将葛林姆尼尔之锤从肩上卸了下来，那双被岁月磨砺得深邃的眼睛里燃起了战意。如果说这座大厅里有谁最不想见到泰格里斯，那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矮人至高王精灵法神在米登海姆偷走圣火，直接导致尤里克陷入狂乱，间接害死了暴君格拉夫。
这笔帐，群山王国还没跟他算。如果今天泰格里斯真的出现在这里，别说选帝侯会议，议会能不在十分钟内变成战场就已经是奇迹了。
但很快，青铜大门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他们的遐思，脚步轻盈而从容，那不是泰格里斯。
一个少女从寒风中走了出来。她穿著冰蓝色的长袍，袍角在走动时不断有细小的冰晶凝结又融化，空气中那股凛冽的寒气正是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的。
她的长发是银白色的，被编成粗壮的发辫垂在肩侧，发辫上缀著几枚用永冻冰晶打磨成的符文护符。
她的面容年轻得令人意外一五官精致而冷厉，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在议会大厅的烛光下泛著极淡的幽蓝色寒光。
她手中握著一柄比她还高的冰晶法杖，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极寒冰核，冰核内部的冰蓝色光纹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脉动。
索尔格林第一个收起了战锤。他用粗壮的手指捋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须，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不是泰格里斯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埃里克·海尔伯格也松开了握著战锤的手指，锤头上的符文缓缓熄灭。
苏离面向众人，缓缓说道：「向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基斯里夫的女沙皇·卡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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