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新娘接电话
病房内,加湿器不断喷出着细腻的水雾。
枕月攥紧着那封红色的请柬,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不敢打开来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到了床头另外一个她没有睡,却也表面褶皱了的枕头。
昨天晚上的梦境忽然又全部卷入脑海中。
在梦中,那个男人也躺上了这张狭窄无比的单人床上,一条手臂放在她的脑袋下面,给她当作是枕头。
他嗓音沙哑,却很温柔,在她耳边呢喃道:“对不起。”
那怀抱将她整个人都箍紧着,愈发用力。
秦珩洲似乎还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开口道:“我跟你保证。”
“这一切一定会结束的。”
再回过神来时,枕月仿佛被抽走了一缕灵魂似的。
好清晰的画面、好真实的事后感……
真的快要令她,无法分辨了。
枕月准备拆开手中的请柬,突然,她皱起了眉头,认真盯着自己的左手手背看着,她的体质向来会在挂水后的针眼处淤血发青。
但是,昨晚手背上扎针的那块地方,却只泛着一圈很淡很淡的灰青色印子。
在那场梦中,秦珩洲很心疼地给她揉着手背上的针孔,还用他自己掌心的温度,轻轻覆盖在上面。
──所以,这一切压根儿都不是她在做梦?
枕月已经有些无法思考了,她倏地站起身,往病房门口的方向走去,想着不管是谁,她都要随便找个人,好好地问问清楚。
腿上放着的那封婚礼请柬随之滑落在了地板上。
枕月也没有注意到,走到门口时,门竟然先被站在外面的黄嫂给推开了,后者也显然吓了一大跳,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嘱咐道:“哎呦。”
“您这身体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呢,人主治大夫都说了,这三天必须躺在床上静养才行。”
枕月直接就被拉到了床边坐下。
她顾不得这些,叫住面前的女人,询问道:“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来看我了?”
泛着丝丝润光的杏眸中,充满了对肯定答案的期待。
然而,黄嫂却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后,她张嘴反问道:“你口中所说的他是谁啊?”
“我昨天晚上可是在你的病房门口守了一整夜呢,除了进去给你拔针和量体温的护士以外,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去过!”
听到这答案,枕月愣了愣。
胸口发闷着,仿佛堵了一块巨石。
蓦地,她回过神,转头看向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封请柬,猜忌着问道:“既然除了护士以外,谁都没进来过的话。”
“我床头柜上的请柬,那是你放的咯?”
“请柬?什么请柬?”黄嫂听得一头雾水,摇着脑袋回答道:“没有啊,我没放过那种东西。”
她这副模样,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枕月敛起了些眼眸。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请柬是被晚上进入她病房的医生或是护士给“顺手”带进来的,他们一定受人之托。
如此一来的话,那请柬的内容……绝对值得揣摩。
黄嫂出声,打断了枕月所有的思绪。
她好奇问道:“不过,是谁的请柬啊?您大学同学的吗?按理说今年是寡妇年,不适合结婚啊,这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婚礼完全可以延到明年去结。”
“看来那对新人一定很相爱,都迫不及待了呢!”
枕月没有做出评价,只回答道:“不可能是我大学同学……他们都在国外呢。”
当时只有她因为家里出事了,而放弃一个毕业之后,很好的项目设计。
枕月虽然不信什么“寡妇年”不寡妇的这些东西,但黄嫂的后半句话,令她挺烦躁。
──很相爱?爱到迫不及待?
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感情。
“现在太阳大,我先出去晾衣服了。”黄嫂又再次絮絮叨叨地开口说道,她捧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走到了阳台上。
枕月则是快速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封请柬,拆了起来。
有可能是因为太冷,她的手指竟然在不停地发着抖。
请柬颜色鲜艳,最中间还贴了一个立体的“囍”字,枕月沿着中间的折痕缓缓打开后,看着最上方的新郎名字,整个人僵硬住,连身体内的血液都停止流动。
新郎:秦珩洲。
新娘:东方玫。
这封请柬上并没有为邀请的来宾署名。
枕月已经,手脚冰凉。
她甚至以为,自己现在才是做梦,揉了好几次眼睛,连眼球都快要充血了。
脑袋里“嗡”的一声后,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跟她提分手以后,才多久,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他是想刻意地瞒住她,然后到时候两头跑?
亦或是,等她生下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彻底抛弃她。
请柬一角,被枕月捏到皱巴、破烂。
她不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接受别人给她的“结局”,视线瞥了眼还在阳台上晾衣服的黄嫂的背影,枕月拿起手机,快速走进了卫生间里,将门反锁上。
卫生间里吹不到暖气,很凉。
枕月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靠着身后冰凉的瓷砖洗手台,翻找着通讯录,她怕自己一犹豫就退缩了,所以直接拨打起秦珩洲的电话。
是真是假,总归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她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原始的通话铃声漫长而枯燥,手机震动着,到最后,都是一句相同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稍后?
枕月连一秒钟的间隙都没有停顿,直接又继续拨打起下一通。
一连十几通,都是无人接听。
直到她也厌烦了又要听到那句相同重复的机械音时,手机里竟然响起了“嘟──”的一声。
枕月尚未来得及开口,电话对面的人先问道:“你好你好,请问你是谁呀?”
这道声音很清脆可爱,毫无疑问,是属于一个女人的。
枕月皱紧着脸上五官,下意识地先将手机屏幕转向面前,又一遍确认,这就是秦珩洲的手机号没错。
──所以,开口问她是谁的这个女人,就是秦珩洲的结婚对象吗?
“你是东方玫?”枕月开门见山地问。
兴许对方也被欺骗了呢。
不知道秦珩洲其实在外面有个虽然已经提了分开,却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然而,手机里却没有声音再发出。
枕月又看了一眼,通话并未挂断。
忽然间,手机扬声器里又有一阵窸窣、模糊的声音响起,好像那边的手机被闷在被子里了似的,“珩洲哥哥,我们结婚以后,会生宝宝吗?就像是我爸爸说的那样……”
枕月睫毛轻轻颤动着,带着几分绝望感,再次将手机听筒贴到了耳边,她心跳得厉害,很想听到什么回答。
却又十分畏惧。
半晌后,才有一道熟悉的男声低沉响起。
秦珩洲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枕月已经彻底失去了支撑自己站着的力气,她身体贴着冰冷的瓷砖,狼狈地跪倒在地上。
现在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她是被人戏耍了的可笑小丑……
(https://www.shubada.com/98885/2667555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