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苦肉计
“哪个丫鬟这么大胆子，连主子都敢打！”苏少钦大怒。
“奴才不敢说……”归元跪在地上，任凭苏少钦如何问都紧紧抿着唇，不肯再说一个字。
“来人！”苏少钦大喝一声，转念一想自己方才走的急，将惯用的人都支走了，脸上愈发阴沉，一转身，便向内宅走去。
瞧他去的方向，应是云烟居不假。
苏莞眸光闪了闪，她心中不由得称赞道，这真是个好计策。
如何主动请苏少钦他都不会踏进云烟居，若是等他自己想起来，那却也是下下之策，只有拿着事情引诱他自己过来，这样才是上上之策。
苏莞总觉得这事肯定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毕竟只叫苏少钦过去并不算成功，若是能反咬一口，将黑的说成白的，将臭的说成香的，那定然还有别的事情跟在后面。
保不住一会还能看见他们要拖自己下水的戏码。
苏莞这般一想，倒觉得有那么些意思，不去看看他们卖力演出，岂不是可惜了。便快走了两步，追上苏少钦道：“爹爹，何必生气，肝火伤身，何必平白叫亲者担心。”
苏少钦看了一眼苏莞，见她一脸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不免心中松了一松，虽还有些疑虑，但却觉得苏莞应该不会用着后宅的权利去苛责别人。
苏莞才不管苏少钦想到了什么，她只眸中带着点愁思和忧虑，颇为担心得回望着苏少钦，看得苏少钦顿时心下软了一片。他拍了拍苏莞肩膀道：“是爹爹急躁了，还好有莞儿在身旁陪着。”
苏莞笑了笑道，“爹爹若是去云烟居的话，莞儿也一并陪着您去吧，毕竟如果方才那小厮说的话不假，这事与我也脱不了干系。但木姨娘的病要紧，那小厮没有你的话，定然不敢自己起身，平白耽搁了时间却是不好的。”
“青衣，你快去请了大夫来云烟居，”苏莞这般说道，青衣便领了命，临走前还不忘把伞塞进了苏莞手中。
“女孩子家，淋了雨还是不好的，这伞你就拿着去吧！”苏少钦看了一眼已经湿了半身衣衫的青衣，看在她平日里对苏莞尽心尽力的份上，这般说道。
“只是爹爹你……”苏莞看了一眼苏少钦，又看了看青衣，她虽也不甚想让青衣淋了雨，但毕竟是父亲重要的。
“不碍事，我这一身原本就湿了，没那般讲究。”
苏莞听他这么说，不感动是假的。苏少钦能这般，左不过是看在她的份上才会如此。
苏莞便也不再多说，拍了拍青衣的手背，将伞又放回她的手中，“快去快回，我和爹爹去云烟居等着你。”
苏莞陪着苏少钦走进云烟居，方一进门，便一时楞在了原地。
院子里花盆翻覆，有几棵蔷薇树甚至从半截这段开来，枝丫拖曳在地上，已经微微翻了黄，显然离枯死已经不远了。且清清冷冷，连一个丫鬟婆子都没看见。
苏茉性喜奢侈，这向来不是什么秘密，院子里从奇花异草到屋子里的家具摆件，甚至是格局布置，无一不是精益求精。
苏莞不过几日没来，这院中便成了这副模样。若是说出去有谁能够相信。
苏少钦看到这些，面沉如水，眸底跳动着怒火，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看出来。
一个相府小姐的院子竟然破败至此！
苏少钦怒不可及，径直走进屋子，掀起帘子，重重摔下去，一连拽落了好几条珠串，珠子一时滚了一地。
屋子里面的家具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还能看清几个零星的手指头印子，也不知是多久没人打理了。窗边放置的一盆兰草也已经枯萎，叶子卷曲在一起，周围还有几只小虫围着腐烂的草木飞来飞去。
直到进到里间，才看见木姨娘躺在床上，而苏茉却坐在一边的桌子旁，静静的擦眼泪，屋子里面除了他们母女便只剩一个宋妈妈，正趴在地上擦着地上洒落的药汁。
苏少钦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连去叫个大夫都要排外面的小厮，怪不得云烟居的院子会成那么一副模样，怪不得屋子里面看起来许久没人打扫，怪不得……
只看见这般场景，他心中虽怒极，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对象。
“老，老爷……大小姐……”宋妈妈见到来人，连忙见礼。
听见有人进来，躺在床上的木姨娘才后知后觉抬起了头，那为哭的专心致志的苏茉也一并抬起了头。
“老爷……”木姨娘挣扎着就要下床，宋妈妈眼疾手快连忙将木姨娘搀住道，“您慢着点。”
“躺着吧，不用多礼。”苏少钦深吸一口气，也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想倒一杯茶压压火气，然而拿起茶壶倒了半天，也没从里面倒出一滴水来，不禁有些泄气，将茶壶又扔到了边上。
苏莞一路看过来，不觉在心中感叹，这出苦肉计唱的真好啊。只她并不相信，这只是寻常的苦肉计，叫苏少钦心软就算完了。
木姨娘也没有执意要下床，却叫宋妈妈将她扶起来，在背后放了个靠枕。
木姨娘脸色蜡黄，唇上毫无血色，双眼眼眶一圈浓重的青紫色，下面眼袋突出，显然休息的十分不好，病容满面，连带着头发都支支棱棱，干枯若草一般，凌乱的披散了一肩。木姨娘这般模样哪有平日里的半分风采，竟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叫人看了心头生怖。
苏少钦被她吓了一跳。木姨娘似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被子掩住了脸，说道：“老爷，不要看妾身啊……”这句话短短没几个字，她说到后面声音竟是变了声调，已是泣不成声。
“怎么……怎么成这模样了……”苏少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想问木姨娘，然而木姨娘却只蒙着被子啜泣，他看着宋妈妈，宋妈妈竟也像是没看见一般，低着头，只是帮木姨娘掩着被子。
苏少钦便将目光移向了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的苏茉身上。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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