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赴约
“日后千万小心，就算要管教下人，也要留点心。”
苏茉闻言，看着那浑身狼狈却未曾梳理的玉莲，登时便明白了木姨娘的话。笑盈盈道了声是，便目送着木姨娘离开。
听见木姨娘那分明指向她的话，玉莲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唇才使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
还以为苏茉会继续拿她泄恨，谁知道苏茉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回里屋准备休息去了。
玉莲终于松了一口气，而翠歌看着她满脸憔悴，想要离开苏茉的心思就愈发强烈。
被罚了一月禁闭的苏苒回到自己的缥缈居，猛的发了一通火，将屋内能砸的都给砸了。满脸苍白的夏姨娘走进屋的时候，还险些被苏苒掷在地上的五彩瓷瓶砸伤。
“姨娘！”
苏苒怔怔看着那五彩瓷瓶在夏姨娘脚边破碎开来，插在瓷瓶里的几枝杜鹃零落满地，点滴艳粉在蔓延而出的水光之上，渐渐浸湿了夏姨娘的裙角。
夏姨娘一惊，若不是旁边的丘雀将她扶着，只怕是要栽在那些碎片之上。
夏姨娘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只抬眸一眼就将满屋的狼藉收在眼底，忍不住惊呼一声。也不顾地上的杂乱，几步上前拉着苏苒的手，左右打量一番，才放下心来。
“好孩子，你怎发这般大的火，若是被你爹听见了，指不定又要责罚你。”夏姨娘眼角噙着水汽，肩膀一颤就无声掉下泪来，“今日你可是过火了，幸好你爹没有多加追究，否则你让姨娘……让姨娘如何伤心难过！”
“姨娘……”苏苒嗓子一哽，憋了许久的怨气在她生母面前总算是发泄出来，扑在夏姨娘就不管不顾哭了起来。
夏姨娘也是心疼得紧，觉着她发了一通火也吃了亏，应当是学乖了，安抚了一通便走了。
但她哪里晓得，目送夏姨娘离开的苏苒站在一地的零乱里，圆圆的杏眼里跳动着幽深的怒火。她紧紧咬着唇，她绝对不会放过苏莞！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今日初回府，便出了这般多的事，苏莞也觉着有些倦了，梳洗之后便让青衣绿衣回去休息。
原本身子疲乏得不得了，可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想起前世的一幕幕，不知不觉那点儿倦意都被驱散开。苏莞坐起身来，隔着雨过天青软烟罗的纱帐，凝望着那清冷月色，院内的梧桐高大非常，向四方探去的枝桠像女人的手，似乎要触碰良人的面庞。
苏莞静坐了片刻，恍惚间似乎在朦胧月色里瞧见那狐似的闵莫离。细长的眸，瓷般的肤，左眼角下还有一点风华绝代的泪痣，苏莞忍不住将手探向那似乎踏月而来的闵莫离。
正要触碰到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打更声，闵莫离的身形霎时如烟飘散，苏莞滞了一瞬，身子连忙往前仰去。不过眨眼间，眼前就只剩下清冷的月，还有那些绿叶还未长出来的梧桐枝桠。
“子时。”苏莞想起那张字条，撩起帘子下床，从衣柜中拿出月白留仙裙，借着月色在镜前细细描起眉来。
眉似远山，眸似水光，一抹唇色红艳如同冬末的红梅。月白留仙裙上以银丝细细绣着白梨花，纷扬飞在裙角之上。苏莞将发丝随意垂着，又用白缎带在发尾松松系着一个结，玉足踏上白面绣花鞋，纤细脚腕系着一个铃铛。
走起路来声音清脆如同碎玉，身姿缥缈如烟，像是至水墨画而来的仙子，一双古井般幽深的明眸在夜里闪烁着可夺月辉的光泽。苏莞又扯了条月白面纱，将自己的脸遮去大半。
此时已经深夜，并没有太多的人。但小心为上，苏莞挑着无人经过的小路，寻到字条所说的后院。
在那儿瞧见闵莫晨的时候，苏莞不禁松了一口气。
旋即面纱下的唇勾起一抹轻蔑笑意，是她高看了闵莫晨，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更深层的考量。
闵莫晨早打听好苏莞回府的时间，想要用那张字条将她引到此处。闵莫晨不信，那个未尝过情滋味的苏莞会不被他的话语迷倒。
闵莫晨对拿下苏莞一事势在必得，只是不知晓那苏莞到底有没有胆子来见他。
他正等得快失去性子，就听见一声清脆铃铛随着清风而来。闵莫晨怔了一瞬，现下哪来的铃铛声，难道是他的错觉。
但他还是转过身去，这一眼，险些要了他的魂。
该如何说那个女子，如同踏风而来的月中仙，又如深藏画里的美人妖精。
双眸足以勾人魂魄，那遮了半张小脸的面纱在风下忽上忽下，又多了分神秘滋味。
但只怔了一瞬，那女子清冷的声音碎开他的呆滞。
“公子。”
这声音闵莫晨不会忘记，就是那苏莞无疑。
闵莫晨行了一礼，端的是温文尔雅。一副知礼的贵公子模样，但苏莞看只觉着恶心。因为隔着面纱，苏莞便毫不掩饰的勾起厌恶的笑。
闵莫晨的脸还残存着之前的伤口，但只剩下零星的青紫，并不影响他的容貌。
苏莞看着闵莫晨，只觉着自己还是心软了些。
“本以为小姐不会前来，着实让我等得心焦。”
苏莞轻笑一声，清脆如同山涧中的水落圆石。
可不是等得心焦，巴不得让自己爱上他，再利用自己，利用相府，达成他的目的。
“公子深夜邀约，可叫人吃惊。”苏莞上前一步，脚腕的铃铛声清脆如同鸟语，“本以为公子这等千金的主儿，怎会像那等偷偷摸摸的人一般。”
这话可是刺耳，直说闵莫晨做事偷摸见不得人，没有半分名门子弟的礼教。
闵莫晨心里一沉，但还是忍了下来，只说道：“那小姐又为何前来，莫不是从前也做过这等事？”
见闵莫晨言语间也打算羞辱她，苏莞暗自冷笑：“我本见那字迹龙飞凤舞颇为大气，想着也只识得公子一个不俗之辈，念着会不会是公子罢了。”
苏莞话音刚落，闵莫晨俨然由怒转喜。正要道声不是，苏莞便甩袖离去。
“只是不曾想，公子当真会深夜前来。虽说你我之间并没有苟且之事，但公子也不想毁我清白，污了公子清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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