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夏至4
江祁还是只留下那一盏落地灯,在暗暗的光线里把她从厚厚的浴袍里剥了出来:“玩了一整天,过瘾了吧?”
“嗯。”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昨天晚上已经那样了,他都克制着没有继续,姜冬也以为他今天也不会做什么,亲就亲吧,反正他挺会亲的。
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是在跟她开玩笑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很难分开了。
行李箱里的那个小盒子被他拆开了,最后莫名其妙地到了她手里。
“这个……我……你……”
“你不是学过吗?你来。”
姜冬也脸颊热得像要着火,她哪里会:“我只是远远地看别人演示过……”
“学都学了,实践一下吧。”他低声笑着吻她的手腕。
周日早上,别说早早起床了,姜冬也动都不想动,眼睛根本睁不开。
这次换林鹿催姜冬也快点下楼吃早饭——她今天一定要征服滑雪场的那个小跳台,再摔几次应该就差不多了,这种东西哪儿有学不会的?
开门的是江祁,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今天不去了。”
李观棋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面不改色地把林鹿拉走。
姜冬也缩在被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在外面。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江祁的T恤,衣服皱巴巴的,她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江祁倒了杯水坐到床边,手从被子的一角伸进去,摸到了她的脚踝。
昨天确实睡得太晚,姜冬也人是醒了,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江祁也没做什么,只是握住她的脚踝,指腹贴着皮肤摩挲,她瞬间回过神来,这种时候哪里还能想着滑雪?
他知道她醒了,声音里的笑意很明显:“一会儿闷坏了,起来喝杯水。”
“我不渴……”嗓子都哑了,好吧,她是有点渴。
姜冬也红着脸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好像起静电奓毛了,她抬手摸了摸。
江祁靠过去亲她,等她“咕噜咕噜”喝完,他又起身去接了一杯:“想吃什么,我打电话到餐厅,让工作人员把早餐送到房间。”
“我想再睡一个小时。”
“那也得吃早饭,吃完再睡。”
他重新坐到床边,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着看。姜冬也嘴里含着一大口水慢慢往下咽,眼睛总是不自然地往他的身上瞟,她记得他的肩膀被她咬过一口。
江祁漫不经心地把衣服领口往下拉:“看清楚了?”
证据确凿,好像凶狠的人是她一样,明明是他……
“谁要看你?”姜冬也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手间。
一只脚刚落地,她小腿发软,差点摔下去,被江祁揽进怀里后,她索性自暴自弃了,这样别说下午去滑雪了,下楼都是问题。
腰酸腿软,她感觉像是吃了一大筐柠檬:“昨天你也在滑雪场待了一天,你也摔过,你怎么没事?”
江祁忍不住笑:“是滑雪的问题?”
好胜心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冒出来,姜冬也悠悠地说了句:“你不会以为是你的问题吧?”
他愣了一秒,看她的眼神慢慢变了:“什么意思?”
姜冬也仰头望着头顶漂亮的水晶灯,支支吾吾地说:“就是……那个意思喽。”
江祁也不生气,搂着她的腰倒在床上:“看来你不怎么满意,那就继续吧。”
他早就醒了,怕她不舒服才没动她。
“不是吃早饭吗?”
“等你满意了再吃。”
“我可不想当饿死鬼……”她话没说完突然叫了一声,“啊!”
虽然江祁控制着力道,没怎么用劲,知道她八成是装的,但还是收手了,手掌在她的后腰处轻轻揉着,低头吻她的眼睛、鼻尖上的小痣、红扑扑的脸,最后才堵住她的嘴。
姜冬也连温泉都不想泡,还是床上最舒服,一天都待在房间里,等下午睡醒后才知道林鹿和李观棋先走了。
江祁收拾好东西,把行李箱推到走廊里:“去家里还是回学校?”
姜冬也坐在床边换衣服,小声说:“我明天早上8点有课。”
“家里睡着舒服点,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保证不会让你迟到。”
“房间不够吧。”
外公和外婆都在,徐乔和江正津周三才回昌宜。
江祁弯腰亲她:“你睡我的卧室,我在书房睡一晚。”
避开了堵车高峰期,他们到家时,天还没黑。
两个老爷子今天又去钓鱼了,晚上餐桌上肯定少不了一道鱼。
上楼的时候,姜冬也眉头皱了一下。
江祁低声问:“哪儿疼?”
“屁股疼。”姜冬也单手扶着楼梯,她扭头对上江祁的目光时就知道他想歪了,“不是你……我自己在滑雪场摔的。”
外婆从院子里进来了,姜冬也连忙给江祁使眼色,江祁往后退了两步。对江正津接受他俩的关系有把握时,他才会掀开那层布,而他对徐家二老的了解不多。面对如何让徐家二老接受他俩的关系这一难题,江正津都要谨慎,更何况是他。
“滑雪好玩吗?”外婆问。
“我刚学会,滑得顺畅的时候很过瘾。外婆,你们今天去哪里了?”
“去公园逛了逛,年纪大了,走一走就觉得累。快去把东西放好,洗洗手下楼吃饭。”
家里人多,热热热闹闹的,像在过年。
晚上,姜冬也睡在江祁的卧室。大概是白天睡太久了,她一点都不困,脑海里反复出现江祁松开她的手后退两步的画面。
她在他的家人面前不需要小心谨慎,他却要在她的外公外婆面前遮遮掩掩。
下定某种决心后,姜冬也坐起来开灯,拿出手机看时间,22:30,还早。
半个小时前他还给她发过几张照片,应该没有睡着。
她抱着猫,去书房敲门。
江祁刚把门打开,她就连人带猫一起往他的怀里靠。
他心里一片柔软,把人拉进屋,关上房门:“还是不舒服?”
姜冬也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睡着了吗?”
“睡了一会儿,几分钟就醒了。”
“做噩梦了?”
“梦到了以前的事情。”江祁抱着她回到沙发,让她背对着他坐在他的腿上,沙哑的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我刚惊醒,你就来敲门了。”
难怪他开门时有点情绪,姜冬也想着,幸好她过来了:“你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算糟糕,只是梦到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待过的福利院。”江祁闭着眼睛,收拢手臂,下巴蹭着她的颈窝,“你陪我一会儿。”
姜冬也对福利院的记忆太少,她只在那里待过一年,说忘就忘了,但江祁不一样,从对这个世界有认知开始,他就在那里。被丢弃的孩子大部分是因为疾病或者天生残疾,还有的是因为性别,但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姜冬也摸了摸他蓬松的短发,转过身,面对着他,仰头亲他,“我们暑假去福利院看看?还可以在那里做义工。不知道变化大不大。说起来,那里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地方。”
惊醒时的那阵空虚感如潮水般退去,江祁的心平静下来,他笑了笑:“这么想,就不是噩梦了。”
她喜欢看他笑,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酒窝:“是吧。下次你再梦到那些事,你就在梦里找找我,我小时候比现在好看。”
静静相拥许久,江祁摸到她的脚有些凉,拿起毯子裹住她:“有事要跟我说?”
“没事啊,我睡不着,就想找你。”
“晚上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他笑得得意,姜冬也低头看着地上的猫,没理他,过了一会儿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回应她的是一个长长的深吻。
在彻底失控的前一刻,江祁用最后一丝理智把姜冬也抱回房间,等她睡着了,他再回到书房。
黑暗中,江祁躺在并不宽敞甚至让他有点憋屈的沙发上,摸了摸被她主动吻过的唇角,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刚才,姜冬也在他耳边说的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一晚,不只是江祁没睡好,徐老爷子更是一夜未眠。
老爷子烟瘾大,但身体不好,尤其是换季的时候,总是咳嗽,徐乔和老太太都不让他抽烟。江正津还年轻,说戒就戒了,但老爷子抽了一辈子,想彻底戒烟真的太难了,烟瘾犯了只能半夜偷偷抽。他抽完烟,意外地看到江祁从姜冬也的屋里出来。当时他没多想,那间屋子本来就是江祁的屋子,江祁可能只是去拿东西而已,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个孩子之间好像有点问题。
后来两天,他连钓鱼都心不在焉。
直到姜冬也和徐乔把他们请到一家茶馆,在他们面前坦诚地说出姜冬也和江祁在谈恋爱的事,老爷子才确定了,这两个孩子之间不是好像有问题,而是就是有问题,问题还很严重。
“不行!”这怎么能行?
徐乔就知道老徐会是这个态度:“爸,江祁是江家领养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江祁和正津是亲生父子,小也跟江祁也没有血缘关系,什么兄妹?就是江祁大一岁,小也小一岁而已。”
老爷子连喝了两杯茶,情绪还是很激动:“我们知道,但外人不知道啊。咱们家那么多亲戚,难道以后见面都要先解释一遍江祁不是正津的亲生儿子?这种事,总挂在嘴上也不合适。你姐走了这么多年,外人还是有闲言闲语,如果小也再被说三道四,我和你妈的脸面往哪里放?”
徐乔劝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自己过得幸福就好,何必在意别人的想法。姐姐如果还在世,一定希望小也开心。”
“不行!”老爷子还是这两个字,抽烟抽得凶,咳得也厉害,眉头越皱越紧,“我听老江说,江祁的成绩是专业第一,能出国交换学习,你跟正津商量一下,让他和小也分开一段时间。”
徐乔无奈地叹气:“爸,您别这样。”
老太太说:“我也不同意。”
“妈,你怎么也跟爸一样固执?小也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她才几岁?你都30多岁了,在我眼里也还是孩子,更别说小也。她脑袋一热就做决定,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徐乔不爱听父母说教:“我和正津都同意,他爸妈也没意见,少数服从多数,你们俩互相开导吧。”
老爷子冷笑:“呵!江家的人当然没意见,有了儿媳妇,儿媳妇又带来一个孙媳妇,我如果是老江,我也高兴。”
徐乔笑了:“您和我妈也不吃亏啊,多了个女婿,又带来一个外孙女婿,一样的道理嘛。”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了,姜冬也深呼吸:“外婆,外公,我不是一时冲动,江祁也不是一时兴起,我们都考虑了很长时间。我喜欢他,你们就算说服了江叔叔,强行把江祁送出国,也改变不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想法。他等了我两年,我也可以,大不了我多等他几年。”
“你有几年青春?还多等几年。”
“小姨也是去年才结婚……”
老徐气得吹胡子瞪眼:“看见了没有?大的不学好,教坏小的!”
徐乔很理解父母一时间接受不了:“你们俩都这个岁数了,还要做棒打鸳鸯这种事吗?”
“当初就是因为我没有拦住你姐姐,她才会……算了,不提了。”老爷子及时收住话音,苍老的面容难掩忧伤,大女儿难产早逝是他们心里最大的伤痛。
徐乔坐到父亲身边:“爸,妈,不只是你们心疼姐姐,我也替姐姐不值,所以早些年一直坚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是姜文博就是姜武博。小也是姐姐用生命留下来的孩子,母女连心,她能忘吗?小也比我勇敢,她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反正我是挺为她开心的。如果因为我,她错过了这一生最爱的人,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老爷子垂眸沉思,语气缓和了许多:“她还这么小,才遇到一个江祁而已,怎么就是一生最爱的人?”
徐乔笑笑:“那谁说得准?”
姜冬也顺势抱住老爷子的胳膊:“外公,我真的想清楚了,未来会面临的问题,他和我一起承担。”
“既然是一起承担,江祁今天怎么没来?”
“他不知道我来跟你们坦白了。我想让你们接受他,而不是逼着他跟我分开,无论他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会这样说。外公,我本来可以一直瞒着您和外婆,但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彼此坦诚。”
老两口沉默着,一声一声地叹气。
当初大女儿和姜文博的事,他们是最后知道的,当时已经拦不住了。
徐乔给他们添了杯茶:“爸,妈,外人怎么看真的不重要,他们理解不了就不用理解,日子是自己的,怎么过咱们自己说了算。我知道你们心疼小也,为她好就让她开开心心地过个生日吧。”
这种事,急不得。
姜冬也还要回学校上课,徐乔送她出去:“给他们点时间,慢慢来。”
“嗯,我明白,小姨,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决定了就不会逃避。
徐乔回头往茶馆里看了一眼,神色轻松:“放心,你这么坚持,他们拗不过你的。”
姜冬也胜算不多,但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来坦白的。江正津对江祁一直都是放养模式,不可能强迫他出国。
两周后,外公和外婆回昌宜。
姜冬也去江家送他们,老两口看着她,欲言又止,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车开到转弯处又停了下来,老爷子下车,招手把姜冬也叫到身边。
江祁远远地站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出姜冬也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得不得了,眼角眉梢都是笑。
车开走了,江祁好整以暇地看着姜冬也坐在椅子上摸猫:“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你这么高兴。”
姜冬也把酒窝抱起来:“我高兴是因为五一假期,马上就要放假了,放假谁不高兴?”
她又在糊弄他。
雨季过完,南川连续半个月都是大晴天,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江祁靠在门口,等着送她回学校:“假期去体育中心看比赛?”
为了迎接这场篮球比赛,啦啦队训练了好几个月。姜冬也本来是想去看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得回昌宜。”
“时昶又有麻烦了?”江祁忍不住笑,“这次你得赔几个300块?”
姜冬也回昌宜确实是因为时昶,时昶很烦这种相亲模式,她只能再对不起姑姑一次:“别瞧不起人,我有经验了,这次不会搞砸的,一点点意外不影响。”
“风险那么大,他怎么还找你?”
“因为他的同学和朋友都知道我是他的妹妹,这样才不会给他惹麻烦。你想想,如果我们俩分手了,但你还想跟我和好,你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找一个绝对不可能被我误会的人帮忙?”
江祁还在笑。
姜冬也信心满满:“你等着看吧,这次我一定把寒假的那300块钱加倍赚回来。”
午后阳光刺眼,江祁侧过身给她挡太阳:“这钱不好赚,你先演练一遍?我免费给你助演。泼水、扇巴掌这种一眼就能识破的小花招已经不好用了,你反向试试。”
“比如?”
“真爱才是无敌的,比如你扑过来亲我,再叫两声‘哥哥’,效果绝对翻倍。”
姜冬也能听到江爷爷在客厅里的说话声,他不要脸,她还要。
她走出院子,江祁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怎么了?我可是免费的。”
“我叫不出口……”
“刚开学那阵子,是谁跟自己的室友说我们是兄妹来着?”
姜冬也就知道他还记着这事:“我说的是亲戚。”
南川又将迎来一个新的夏天,路边的梧桐树绿叶葱茏,一阵风吹来,生机盎然。
江祁站在树荫下:“也不怪王佳,咱们俩除了兄妹,还能是什么亲戚关系?”
他这是在挑事吗?姜冬也想笑:“原来那天你真的生气了,怪不得鹿鹿让我哄哄你。”
“她给你出什么主意了?”
“李观棋没有跟你讲过吗?”
“谁没事和他聊这些?”江祁往前走了两步,含笑看着她,“真叫不出口?”
姜冬也连连摇头:“多奇怪啊。”
“唉,那就算了。时昶相亲那天,我也去看看,你发挥失误的时候,我还能补救。”
“不行,不行,你在场,我会不好意思,到时候我又要倒赔300块。”
江祁两手插兜,慢悠悠地从她的身边走过:“我不去也行,你想想办法吧。”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姜冬也跟上去,凑到他的耳边低低地叫了一声。
她刚过来,江祁就习惯性地抬起手,亲热地搭在她的肩上。她的声音很低,但足够他听到。他笑着低头看她,她的脸红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五一假期,林鹿和李观棋也回了昌宜。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昌宜一中和其他中学一样,在给高三学生拍毕业照。
今年,他们在徐家给姜冬也过生日。
5月5日,也是立夏。
时昶拎着蛋糕先上楼。他是他,姜文博是姜文博,徐家二老不会把对姜文博的怨恨放在他身上,这些年,他对姜冬也如何,大家都清楚。
姜冬也没带钥匙,回家也得敲门。
江祁拉住她,把两个人紧握的手抬高:“我晚几分钟再进去?”
“不用吧。”姜冬也没有松手。
他想了几秒钟,忽然笑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我早就成年了,带个男朋友回外公外婆家,很正常啊。”她故意激他,“你不敢?”
江祁好像明白了什么,牵着姜冬也去了安全通道。
厚重的门还没有完全关上,他的唇就压了下来,她往后退,直到后背靠着墙才稳住身体。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直到她喘不上气,声音也变了调,他才退出来让她呼吸。
他闭着眼睛,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姜冬也的手被他攥着,手心起了一层轻薄的汗,她悄悄钩住他的手指:“你在紧张吗?又不是没见过,我外公也不凶。”
“这不一样。”江祁懊恼地叹气,“今天不该得罪时昶的,我完了。”
“没那么严重吧,他就算不帮你说话,也会帮我说话,帮我就是帮你。满分江祁,对自己有点信心。”姜冬也笑着亲他。
两个人牵着手去敲门,开门的人是时昶,他上下打量江祁:“呦,这谁呀?”
江祁面带微笑:“时昶哥,晚上好。”
时昶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发凉。
徐老爷子在餐厅里喊了句:“别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吃饭。”
“来了。”姜冬也关上门,把时昶往里推:“快,快,快,我早就饿了。”
林鹿把皇冠戴在姜冬也的头上,李观棋在旁边说:“生日快乐。”
“谢谢。”姜冬也吹灭蜡烛,她和江祁坐在一起:“外公,外婆,哥,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江祁跟着她叫,反正迟早要改口。
外婆咳嗽两声:“吃菜。”
时昶开了瓶酒放在江祁的手边。
老爷子还不习惯,得慢慢适应:“能喝酒吗?”
“能喝。”江祁双手给老爷子倒酒,“外公,我敬您。”
老爷子多喝了几杯。饭后,他跟江祁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时昶听得耳朵起茧子,趁着林鹿和李观棋要出去,先走了。
夫妻俩倒也不是刁难江祁,只是多叮嘱了几句。
江祁没喝多少,去洗了把脸,下楼吹了会儿风,人就清醒了。李观棋打电话过来,问他和姜冬也是不是回江家,他想了想,还有个地方没去。
姜冬也被他牵着往前走:“去哪儿?”
江祁笑着说:“去看星星。”
昌宜的夏天从五月开始,街道两边随处可见的夹竹桃常年开花,但夏季开得最旺盛。
姜冬也是第二次爬到这座山的山顶,心情和两年前全然不同。两年前的那个傍晚,她只看得到走在她前面的江祁;现在,她能感受到迎面吹来的清凉晚风,树林里忽远忽近的虫鸟的叫声,地上有点扎手的草丛,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星星。
满天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像是下一秒就会砸在脸上。
高三暑假,江祁一个人在山上待了一晚上,在蚊虫满天飞的山顶给她拍星轨,希望姜冬也健康、开心,希望他能属于她。
此刻,她就在他的身边。
她兴奋地指着夜空:“那里有三颗很亮的星星,你看到了吗?”
江祁看过去:“看到了,是猎户座。”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有个小故事。”
姜冬也来了兴趣:“不会是恐怖故事吧?”
江祁唇角上扬,放松地躺在草地上:“想听?”
“嗯,嗯!”
“两年前,我考完之后每天晚上都去学校等你下课,有的时候去得早,总能看见三颗特别亮的星星,就查了一下,三颗很亮的星星排成一条线,就是猎户座的标志。”
姜冬也笑着枕在他的胳膊上:“原来是浪漫故事啊。”
时至立夏,万物繁茂。
不要害怕,去当人生赢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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