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夏至3
“有一点。你过来,我帮你戴。”
人这么多,姜冬也就放松了,江祁戴好发箍之后又给她整理头发,她被跑过来的一群人撞了一下,江祁下意识地搂住她,她正想看看那些人去凑什么热闹,扭头就直直地对上江正津的视线。
她的双手还在江祁的腰上。
这一刻,她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然而江正津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秒钟。
江叔叔对她太放心了吧……
江叔叔私下不拘小节,人也随性,早就把她当成了一家人,或许在他看来,她和江祁就是兄妹,偶尔有点亲密的举动很正常。
难怪江祁今天很不一样,他对江叔叔的了解可比她多太多了。
现场将近4万名观众,几乎每首歌都是全场大合唱,气氛好到爆,姜冬也被感染,把什么“小心谨慎”“保持距离”全都抛到了脑后。
在台上的周杰伦唱到“琥珀色黄昏像糖在很美的远方,你的脸没有化妆我却疯狂爱上”时,坐在她左手边的江祁握住了她的手。
她明明在南川,却仿佛穿梭时空到了昌宜的公交车上。那天傍晚的夕阳亮得像一团火,风里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他闭着眼睛任由短发被晚风吹乱,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不去看公交车开到了哪里。两个人一人一只耳机,在天色渐渐变暗的过程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耳机里的声音,此刻就在她的身边。
歌声环绕着整个场馆,感觉到手指上多了个东西,她回过神来,低头看过去。
江祁捏着戒指左右转了转,大小刚好合适。
戒指没有一点凉意,不知道他拿在手里攥了多久才让原本冰凉的戒指有了他的体温。
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刻也会有眼泪。
演唱会结束时已经10点了,江正津和徐乔累得想回家躺下,让江祁陪姜冬也去吃夜宵。
奥体中心附近没什么好吃的,人又多,江祁就把姜冬也带去了一家他去过的餐厅。出租车停在路边,姜冬也下车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姜文博在路边吐得难受,大概是在应酬的饭局上喝多了,胃病犯了,来接他的宋茹一直在数落他,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当街吵了起来。
江祁见过姜文博的照片。
即使照片上的姜文博和此刻大声说着自己有多么辛苦的人大相径庭,江祁也认出了他。
两只手缠上他的胳膊。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姜冬也,她还戴着那个粉色发箍,发光的小灯一闪一闪的。
“走吧,我饿得不行了。”姜冬也吸吸鼻子,二月份的南川晚上真冷啊,“小姨想吃糖葫芦,一会儿我们给她买两支带回去。”
“好。”江祁带她往里走,去乘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祁轻轻捏她的手:“上次的事,他们给你道歉了吗?”
在他面前,姜冬也用不着伪装自己。
“没有,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还是有点伤心,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活该。他对我连一点父爱都没有,我对他来说就是个累赘,是个负担,但如果他从小就把我带在身边,我也遇不到你,好矛盾。”
“那也不一定。如果你一直在南川,从幼儿园到小学,再上中学,少了福利院的那段日子,我们相遇的地方可能是学校、小吃店、人行道、广场或者哪个书店,篮球场也有机会,比如你背对着篮板,随随便便扔进几个三分球,周围的男生们发出响亮的惊叹声,我很可能被吸引了看过去。”
姜冬也的心情好转,脸上有了笑意。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姜冬也坐下来,江祁把菜单给她:“你先点菜,我去趟洗手间。”
姜冬也点头:“嗯。”
江祁绕到电梯口,快速下楼。
姜文博还在路边,宋茹已经把车开走了。
江祁去便利店买了瓶水,走到路边,把水递了过去:“漱漱口吧。”
姜文博抬起头,面露疑惑:“你是?”
江祁自我介绍:“叔叔您好,我是小也的男朋友。”
愣了片刻,姜文博接过矿泉水:“哦,她谈恋爱了。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刚好遇到了,我就冒昧地打扰您几分钟。”江祁叫了辆出租车,出租车距离这里还有3分钟的路程。
……
餐厅里,姜冬也刚点完菜,江祁就回来了。
她在看戒指,正面看看,反面看看,怎么看都喜欢:“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上午。”江祁昨天晚上就在想这事,早上商场开门营业后,他就直奔商场,“不管我爸是反对还是同意,我都会让他看到我的态度。”
姜冬也心里满是欢喜,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爸知道了?他怎么发现的?……”
江祁瞥了一眼挂在她手机上的羊毛毡:“我爸认识这个东西,他看到这只小猫在你这里,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
她怔怔地看着羊毛毡:“这不会是……是你高三暑假做的吧?”
江祁笑而不语。
吃完饭,到大门口了,姜冬也才反应过来:“叔叔知道了,那小姨肯定也知道了,亏我还在他们面前演得那么费劲,你故意的!”
江祁只是问:“几点了?”
她看了下时间:“0点07分……”
她话没说完,尾音就被他吞没。
院子里亮着灯,他侧头吻她,低低的笑声模糊在齿间:“已经过了12点,能亲了吧?”
“不能。”姜冬也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跑。
江祁把她拽回来,在她说话前,唇压了下去。
他接吻的方式早已不像最初那样生疏,她往后退,靠在墙角才堪堪稳住身体。
天气这样冷,她被他手掌握住的后颈却有了汗意。
周围静悄悄的,换气时的喘息声就格外明显,唤起了她的羞耻心,但又让她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
和之前不同的是,她好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他及时停住,靠在她的颈间,气息很烫。
姜冬也忍着没笑,却听到了江祁沙哑的笑声。
“你笑什么?我又不是没有上过生理课。”
“那你讲讲。”
又没外人,她可不怂,主动在他的喉结处亲了一下,亲完就跑:“你就在外面待着吧,吹吹风冷静一下。”
睡前,姜冬也意外地收到了姜文博的消息:
“小也,上次的事是爸爸错了,你是个好孩子,我不应该听了洋洋妈妈的话就怀疑你。最近天气多变,你注意身体。”
简单几句话,她突然就释怀了。
姜冬也不知道江祁到底是怎么说服江家所有人的,老两口那些悄无声息的改变,前后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
她总能收到何荣慧的消息,比如:
“小也,你爷爷的朋友有个果园,明天天气好,我们准备去摘草莓,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小也,爷爷昨天下午钓到了几条鱼,你周末来家里吃饭吧。”
“小也,猫最近掉毛严重,也不怎么吃东西,你和江祁抽空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虽然谁都没有明着说这件事,但她能感觉到江祁的家人已经默许了他们这段关系。
和他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很晚都没有睡着,一是开心,她全身上下的神经和细胞都处于兴奋状态,难以入眠;二是担忧,人不能什么都要,她既然舍不得放开他,就要承担这件事带来的一切结果。
她原来以为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千山万水其实只是一条小溪流,她勇敢地迈出一步,就跨过去了。
她明白,即使是这小小的一步,也是江祁先行动,踢开那些会硌脚的小石子,把地踩平了,才朝她伸出手。
只要是关于她的事,哪怕是日常小事,江祁都放在了心上。她对寒假没有学会滑雪这件事有些遗憾,于是他提前准备好了装备,打算赶在南川滑雪场关闭之前带她去滑雪。
可是好巧不巧,徐家二老来了南川。
南川大学江北校区有一大片垂丝海棠,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天气又好,徐乔就带他们在校园里逛逛,顺便喊上了江祁他们。
江祁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他的一个室友,何少楠也在。
林鹿今天穿了汉服来拍照,拍完后没有换衣服。何少楠闲着没事,总是在旁边逗她。她也不生气,一心想着明天去滑雪的事,开学后她和李观棋还没有见过面。
周末要陪外婆去逛景点,就不能去滑雪,姜冬也想着,要不这次就算了,冬天再去,可江祁已经把门票和酒店都订好了,临时取消有点可惜。
江正津知道江祁想和姜冬也独处:“去吧,我把车钥匙留给江祁,开车去方便点。外婆和外公会在南川待到月底,你们俩可以在那边住两天,好好过个周末。”
“滑雪?”老太太放慢脚步,“滑雪场还开着吗?”
姜冬也牵着外婆的手:“现在还开着,下周就不营业了。”
老太太点点头:“只有你和江祁去?”
林鹿立刻接话:“我也去,人多才有意思。”
“我们都去。”何少楠配合地说,“团购有优惠,我们是一起买的票,如果少了他们俩,剩下的人全都去不了,只能等冬天再去。大三很忙,要实习,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那就去吧。你外公喜欢钓鱼,估计这半个月每天都跟老江一起在池塘边待着。我呢,有你小姨陪着。你跟朋友们一起去玩吧,但是千万要注意安全,每年在滑雪场发生的意外可不少。”老太太摸到外孙女的手上有枚戒指,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戒指是什么时候买的?”
这段时间,姜冬也习惯了和江祁自然地相处,外婆来得突然,她下了课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忘了把戒指取下来。
“就是前几天……”她随口糊弄。
林鹿抬起手,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这是姐妹款,我也有一个。”
“江祁买几瓶水,怎么还没回来?”徐乔在长椅上坐下来:“小也,你去看看。”
“好,我去找他。”姜冬也顺着小路往外走。
江祁在帮游客拍照。他旁边是校园里最大的一棵海棠树,满树都是粉白色的海棠花,周二下过一场雨,草地上落了很多花瓣。
身后不远处有笑声传来,姜冬也回想起刚才的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所有人都在帮他们保护这段感情——
江祁的家人,江祁的朋友,她的朋友。
……
李观棋飞来南川的航班是周五下午,江祁直接把车开到机场等他,他下飞机后直接去滑雪场。
这是个温泉滑雪场,上午10点开放。
他们提前在附近的一家酒店订了两间房,何少楠没来,4个人,两间房,怎么住都可以。
林鹿和李观棋在车上拌了句嘴,下车后,林鹿就一直冷着脸不理人,李观棋可能是因为飞机延误有点累,脾气也不怎么好,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赶着话,随时都会吵起来。
江祁办理完入住手续,把其中一张房卡留在了前台:“想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外卖?他们俩现在这样可能没有心情出去吃,鹿鹿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姜冬也站得远,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我再看看。”
“吵架有什么好看的?”江祁拉着姜冬也进了电梯。
房间在5楼,他刷卡开门,先把行李箱推了进去,然后才回头看她:“跟我住一间?”
姜冬也没有注意到他只带了一张房卡上楼。来之前,她就想过这个问题,住一起也不是不行。“应该给他们一个空间,早点和好,对吧?”
“我同意。”江祁又问了一次,“那就这样住?”
“嗯。”她点头。
第一次一起出来玩,江祁订了个很贵的酒店。现在不是雪季,附近的另外两家滑雪场已经停止营业,要不是因为上周突然降温,这家滑雪场应该也休息了。游客不多,但窗外的夜景还是很漂亮的。
江祁把手机递给她:“我洗个澡,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有想吃的吗?”
“我都行,你看着点。”
江祁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姜冬也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点外卖。
行李箱被摊开放在地上,虽然不碍事,但里面有她贴身穿的内衣裤,一会儿李观棋和林鹿会过来吃饭,姜冬也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过去,想着收拾一下。
滑雪装备都在车里,行李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衣服可以挂起来,她找了两个衣架,刚拿起江祁的衣服,一盒东西突然从里面掉了出来。
超薄,她一眼就看到了盒子上的这两个字。
去年新生入学的时候,学校就办过防艾教育暨世界避孕日主题系列宣传活动,有人现场教学如何正确使用避孕套。
当时她只当是学习一下安全知识,觉得和学游泳没什么区别。那个时候没有过的脸红羞赧此刻加倍,地暖和洗手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都成了催化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很不正常。
明明酒店的柜子里有更多,她拿水喝的时候就看到了,但当时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冬也故作镇定地把行李箱合起来,拉上拉链,推到墙角,没再看一眼。
江祁洗完澡,自然地坐在姜冬也的身边,给李观棋打电话,让他一会儿把外卖带上楼。
他上身只穿了件T恤,沐浴露是青柠味的,很好闻。
“是不是太热了?”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手背贴着她的脸颊。
“还好。”姜冬也又喝了两口矿泉水,“我吃完饭再洗。”
“找个电影看。”江祁把投影仪打开了,“明天晚上可以去泡温泉,我给你带了泳衣,你看到了吗?”
“嗯,我把衣服都挂在衣柜里了。”
敲门声响起,江祁起身去开门。
林鹿先进来,李观棋拎着外卖跟在后面。没一会儿,酒店服务生又来敲门,推车上是红酒。
“我点的。”林鹿举手。
李观棋直接说:“你喝饮料。”
林鹿的酒品和酒量都不怎么样:“这里就我们几个人,我喝一杯没关系吧。平时在外面吃饭,我都不喝酒的。”
李观棋把她的那杯拿走:“你晚上睡不着,明天没精神,来都来了,总不能在房间里躺一天。”
“哼!”林鹿咬了一大口肉串:“小也,我没带洗面奶。”
姜冬也用勺子喂她吃馄饨:“我带了,用我的。”
“这是牛肉还是猪肉,我怎么尝不出来?”林鹿吃得口齿不清,“你带润唇膏了吗?房间里的空气好干啊。”
“牛肉馅的,但肉少。”姜冬也指了下衣柜,“我带了,在我外套的兜里,一会儿给你拿。”
江祁把李观棋推到他面前的那杯红酒喝了。他喝酒不上脸,表面一点端倪都没有。江正津婚礼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也只是眼角有些泛红。
“还缺什么?你一次性说完,别半夜过来敲门。”
李观棋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鹿还没有消气:哪儿有人一见面就跟她吵架的?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理,她抢着说道:“还缺你的女朋友,我跟小也住一间不行吗?”
“我没意见,”江祁笑了一声,“你问问李观棋愿不愿意跟我睡一间?”
李观棋直接摇头。
他有女朋友,为什么要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睡一个房间?
林鹿盯着江祁:“你睡觉磨牙、打呼噜、说梦话?”
江祁摊手。
离开前,林鹿凑到姜冬也耳边:“你今天晚上验证一下。”
江祁反锁房门,电影正好也播完了,房间里静悄悄的。
“我去洗澡。”姜冬也走进浴室。
花洒温热的水落在皮肤上,她脑海里却在天人交战,不仅洗得慢,还把洗发水当成了沐浴露。
他带了,是不是……有那种想法?
姜冬也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
浴室的门一打开,那股青柠香味就飘了出来。
她越靠近,香味就越浓郁,丝丝缕缕绕在鼻息间,扰人神思,身体本能的欲念和自制力的对抗更为艰难,江祁看了下时间,才11点多。
姜冬也平时在学校睡得也不早,基本都是在图书馆闭馆之后才回宿舍休息,去年期末考试成绩是专业第一。
“空气是很干燥,吃点水果。”江祁拿了个抱枕放在她的腿上,把洗好的新鲜草莓递给她。
姜冬也吃了一个:“好甜啊,你尝尝。”
江祁拿着吹风机走到沙发旁,低头咬住她喂到嘴边的草莓,是很甜。
他给她吹头发,她喂他吃水果,头发吹完,才过去了10分钟。
姜冬也起身去刷牙,江祁关了几盏灯,只留下立在书桌旁的一盏落地灯,房间里暗暗的,地面铺着地毯,连脚步声都很轻。
桌上还有半杯红酒。
沐浴露的青柠味道从窗户散了出去,窗帘合上后,酒香味就在空气里飘着。
这张床好像比普通的床要大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又往行李箱的方向瞟了一眼。
“看什么呢?”江祁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随手放在柜子上。
“没什么。”姜冬也局促地站在床边,“你睡哪边?”
“我都行。”
“那你睡沙发。”
江祁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回头看过来,落地灯在他身后,她看不清他眼底浓浓的情绪,只隐约听到他的笑声——低低的,很撩人。
“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
她低着头,声音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什么?”江祁看她耳朵红了,又往前走了两步。
沙发是可以睡觉,他也能睡,但不是那么回事,如果她真的要分开睡,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只订两间房。
她越不让他看,他就越想逗逗她,侧着头,借着那束不太明亮的光线去看她耳朵上的红晕往脖子上蔓延的过程,她往后退了半步,在江祁以为她要逃跑的时候,她突然仰头吻上他的唇。
几乎下一秒,他就伸手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她难道不知道,从她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手机振动声被放大,仅剩的理智回笼,江祁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重重地吻了个够才闭着眼深呼吸,准备再去洗个澡。
轻微的阻力让江祁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视几秒,姜冬也被他眼里的热意烫得节节败退,他明明……她感觉到了,在她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发生的时候,他却用被子隔开两个人亲密接触的身体,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跟他比自制力,她自愧不如:“我看见了。”
行李箱是她整理的,江祁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呼吸也热得不像话:“带着不是一定要,是以防万一。”
“什么情况才是你说的‘万一’?”
江祁垂眸瞟了一眼抱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小臂内侧白皙的皮肤上有他刚留下的痕迹:“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提醒她:“明天还想不想滑雪了?”
她茫然地眨了下眼。
“给你5秒钟的时间考虑,5,4,3……”
来都来了,姜冬也还是选滑雪。她翻了个身:“我睡了。”
被推开的江祁看着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个后脑勺,忍不住笑,试探着问:“要不,明天晚上再去滑雪场?”
“不行,我要玩一整天。”姜冬也拒绝得比刚才推开他时还要干脆。
她闭着眼睛,听着身后的动静,他洗澡去了。
水声响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关了灯,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他身上凉凉的,她翻身滚进他怀里,舒舒服服地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次日,江祁醒得早,先去车里把滑雪服拿到房间才叫醒姜冬也。洗漱完下楼去餐厅吃早饭,他们吃完了都没有看到林鹿和李观棋的身影。
“他们不会还在吵架吧?”姜冬也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但被挂断了。
“挂了,”姜冬也看着手机屏幕,林鹿从不挂她的电话,“我上去看看。”
“不用看了。”江祁拉住她。
“我不拉偏架,我就是劝劝,滑完雪再吵。”
“他们没在吵架。”
“你怎么知道?”
电话接通一秒钟就被挂断,江祁就明白了,李观棋接通再挂而不是不接或者直接挂断,就是在告诉江祁,不用等他们。
江祁拿走姜冬也的手机,右手搭在她的肩上,带着她往外走:“你猜猜我为什么没睡好?”
“你没睡好吗?”姜冬也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我睡得很好。”
房间里,林鹿挣扎着要爬起来,手刚伸出被窝就被拽了回去,被子里面热腾腾的,她一身汗。
“一大早的,你烦不烦?”他怎么还没完了?她7:30就醒了,9点还在床上。
“滑雪场晚上营业到10点,你没那么强的体力从早滑到晚,再睡个回笼觉,下午再去。”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让我喝酒?”
“你喝了酒就不吃东西了。”
“谁让你跟我吵架的?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让让我怎么了?非要跟我吵。”
“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惹你生气。”
“道歉倒是挺熟练……你别挤我!我热死了……”
回笼觉睡醒后,林鹿在房间里吃了顿午饭,又睡了个午觉,磨蹭到下午才去滑雪场。
姜冬也和江祁在看一个小朋友——就四五岁,戴着防护镜和帽子,看不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听声音像女孩儿。她要从高处往下滑,想学着刚才那个男生从跳台跳过去,她妈妈说她刚学会滑雪,还不会跳,不让她尝试,小朋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扭头就滑了下去,果不其然,她在跳台的位置摔了一跤。
小朋友的妈妈笑得最大声。
姜冬也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妈妈是在反向操作,四五岁的小朋友正处在一个很不听话的阶段,父母越是不让她做某件事,她就越想去做,如果妈妈鼓励她去,她可能反而不敢去。
“我也想试试。”姜冬也学了一上午,已经可以自己滑了。
江祁检查了一下她的护具就松手了:“我先下去。”
他滑到中间的位置后拿出手机,应该是在录像。
姜冬也深吸一口气,朝着跳台滑了下去。
嗯,她摔了,但那一瞬间的滞空感很爽。
“哈哈哈……啊!”林鹿在原地被人撞到了。
姜冬也摘掉护目镜,江祁已经来到她身边,拉她站起来,帮她把衣服里的雪渣抖出来。
“你把刚才那段视频删掉,太糗了,我还没有一个5岁的小朋友滑得好。”但她很开心。
江祁的眼睛都在笑:“不删。”
姜冬也索性直接抢手机,江祁灵活地避开。
不远处,李观棋被林鹿扑倒,摔得很没有形象。
滑雪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这一天,姜冬也没少摔跤,晚上泡温泉泡得不想回房间,骨头都被泡软了,最后还是江祁怕她在池子里晕过去,强行把她带上楼。
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身上的浴袍散开了,露出来的肌肤白里透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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