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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出路2


第一张:金海站在码头仓库前。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系着一条藏青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亮整齐,比十年前清瘦了些,却更显精神。

身后是高大的仓库铁门,铁门是深褐色的,上面刷着防锈漆,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  “海天运输仓储有限公司”,字体雄浑有力。

金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整齐的牙齿,但眼神里却有着十年风霜磨出的锐利与沉稳,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毛头小子。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960  年春,九龙码头”。

第二张:铁林在当铺柜台后。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镜腿用细线缠着,显然是修补过的。

他一手按着厚厚的账本,手指落在账本的字迹上,一手拨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透过照片传来。柜台后的墙上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刻着  “联丰财务”  四个烫金大字,边角处有些磨损。

铁林看起来老了不少,两鬓已经斑白,额头上也添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但神色安详,眼神平和,少了当年的急躁,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照片背面写着:“联丰当铺,深水埗”。

第三张:徐天在武馆院子里。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正在教一群十几岁的年轻人打拳。

他的动作刚劲有力,每一个招式都虎虎生风,背后是一块黑色的牌匾,上面刻着  “振威武行”  四个大字,字体苍劲。徐天身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最长的一道从左肩延伸到腰侧,像是刀伤留下的痕迹,但他的肌肉依旧结实饱满,线条流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蹲在旁边的石阶上看他,梳着整齐的刘海,穿着一件小花褂,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看样子五六岁,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徐天年轻时的模样。照片背面写着:“振威武馆,女儿小凤,五岁”。

李天佑把照片一一摊在炕桌上,借着跳动的煤油灯光,看了很久很久。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质感,仿佛能触到他们温热的皮肤。

煤油灯的火焰不时跳动一下,把影子投在墙上,照片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仿佛活了过来,正朝着他微笑、颔首。他想起当年在北平小院里,几人围炉取暖,喝酒畅谈,那时的天很蓝,日子很慢,谁也没想到,一别竟是十年。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淅淅沥沥的瓢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答声,像是谁在轻轻叩击着大地。

远处隐隐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穿透了  1960  年秋天的雨夜,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也在李天佑的心底久久萦绕。

他拿起那张写着地址的信纸,指尖摸到一枚小小的铜钥匙,钥匙上还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那是远方兄弟的牵挂,也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接下来的三个夜晚,南锣鼓巷  95  号院的堂屋始终透着一股隐秘的焦灼。院里的电灯早已因  “节约用电”  的规定很少点亮,此刻,厚重的蓝布窗帘被牢牢掖在窗沿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任何一丝外泄的光。

窗帘内侧,一盏煤油灯被捻得亮了些,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一张张脸庞照得忽明忽暗,这盏灯,连续三个夜晚都亮到了后半夜,映着李家每个人心事重重的模样。

第一夜,堂屋里只有李天佑和徐慧真。孩子们早已睡熟,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与窗外偶尔滴落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更显屋内的寂静。

徐慧真坐在炕桌旁,手里捧着金海的信,逐字逐句地读着,连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她的动作很慢,手指轻轻按着信纸,仿佛这样就能更真切地感受到远方兄弟的牵挂。

读完信,她又拿起那三张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端详,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金海站在九龙码头的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金海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容温和,却难掩眼底的锐利与沧桑。

徐慧真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像,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

“金海大哥......  老了不少。”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怅然。十年光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痕迹。

她还记得当年在北平小院,金海总是穿着一身利落的风衣,意气风发,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桀骜与热血,如今,那份桀骜被岁月磨平,只剩下沉稳与坚毅。

“十年了。”  李天佑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那张手绘地图,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线条。十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改变很多,足以让一座城市换了模样,也足以让一份情谊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深厚。

“这十五万港币......”  徐慧真抬起眼,目光落在信纸上  “十五万元”  那几个字上,眼神复杂,“他真记了十年。当年那五千美金,不过是你顺手帮的一个忙,没想到,他竟然记了这么久,还折成了干股,如今变成了这么大一笔钱。”

“他说是干股,是兄弟之本。”  李天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心里却涌动着一股暖流。在这个人人自危、人情淡薄的年代,金海的这份情谊,显得格外珍贵。

“那是他的心意。”  徐慧真把照片轻轻放在炕桌上,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着,“天佑,孩子们要有未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抬手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微弱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更显深夜的寂寥。

“承平这孩子,心思细,数学好得很。上次学校测验,她考了全班第一。”  徐慧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老师偷偷跟我说,这孩子是块读大学的料,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有出息。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不甘,“我的成分不好,是小业主出身,天佑你又被停职审查,背着嫌疑。就算承平成绩再好,政审这一关也过不了,大学对她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

“还有承安,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画画,拿着根树枝在地上都能画半天。画的小猫小狗,惟妙惟肖的。”  徐慧真转过身,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我原本想着,等条件好点,送他去美术学校学学,可现在呢?美术学校也要政审,我们这样的家庭,孩子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她走到李天佑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在香港,没有这么多成分限制,没有这么多政审。孩子们至少......  至少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能安安心心地上学,能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日子苦点,也好过在这里看不到希望。”

李天佑看着妻子眼中的期盼与心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他知道,徐慧真说的是对的,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第二夜,秦淮如加入了他们。她刚从医院下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一走进堂屋,她就感觉到了屋里凝重的气氛,没多问,只是在炕桌旁坐下,接过李天佑递过来的信和照片。

秦淮如的阅读速度很快,却看得格外认真。当她读到信里  “如遇盘查,称探亲访友。切勿提及香港”  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把  “香港”  两个字染得模糊不清。

她赶紧抬手抹了把脸,想把眼泪擦干,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最后,她索性不再掩饰,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我学医的,”  秦淮如哽咽着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医者仁心,到哪里都能救人。不管是在内地,还是在香港,只要能让我拿起手术刀,能让我治病救人,我就满足了。而且......”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而且我受够了。受够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人叫‘小老婆’;受够了在医院里,那些同事看我的异样眼神,他们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背地里却议论纷纷,说我不知廉耻,破坏别人家庭;受够了每次填表格,遇到‘婚姻状况’那一栏时,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是写已婚?还是写未婚?或者写其他?”

她说着,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在这个强调  “根正苗红”、“作风正派”  的年代,她的身份让她始终抬不起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徐慧真伸出手,紧紧握住秦淮如的手。两个女人的手都很凉,却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徐慧真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秦淮如的手背,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安慰着她。

“在香港,”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听说那里的社会风气不一样,没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没有这么多的歧视与偏见。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名医生,凭着自己的医术立足;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地......  和你做姐妹,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再背负那些莫须有的骂名。”

李天佑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年,徐慧真和秦淮如都受了太多的委屈,她们渴望的,不过是一份平静、尊严的生活。而香港,或许就是她们实现这份渴望的地方。

第三夜,李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堂屋。煤油灯的光比前两夜更亮了些,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每个人心底的纠结与期盼。

小石头已经十六岁了,个子蹿得比李天佑还高半头,肩膀宽宽的,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小伙子。

他性子最急,一进屋就抢过李天佑手里的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惊讶,再到兴奋,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亮得像两颗星星。

“哥,我去香港也能学武!”  他指着徐天在武馆的那张照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看天哥开的武馆,多气派!我从小就喜欢武术,到了那里,我跟着天哥好好学,将来也能开一家自己的武馆!就算不学武,我学开车也行,帮你搞运输,咱们兄弟俩一起干,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说完之后,自己也意识到了,赶紧捂住嘴,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一脸坚定地说:“反正......  反正我跟你走!在这里,天天被人叫‘贪官弟弟’,被人欺负,我早就受够了!到了香港,我要重新开始,活出个人样来!”

二丫坐在角落的板凳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已经二十二岁了,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即将毕业,现在首钢机械车间实习。

她聪明、勤奋,又能吃苦,单位领导很看重她,经常在公开场合表扬她,说她是  “又红又专”  的好苗子,还私下找她谈话,说要发展她入党。这对于一个出身  “成分复杂”  家庭的孩子来说,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我......”  二丫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几分怯懦,又带着几分坚定,“我单位领导对我很好,很器重我。上个月,书记找我谈话,说我表现突出,要发展我入党......  我、我想留下。”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哥,姐,我不是不想跟你们走。我也知道家里现在很难,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们好。可是......  我学的是机械专业,是国家花了大力气培养的我。现在国家正是建设的关键时期,工厂里急需我们这样的技术人员,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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