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众人回家（一）
会议很快结束。
众人揣着数千上万两的银票，既兴奋又忐忑地离开
傍晚，杨家村，新住宅区。
夕阳的余晖，安静地洒下。这片住宅区，规划得井然有序，建设也整齐划一。
放眼望去，青砖黛瓦的四合院一座连着一座，次一等的红砖红瓦房更是一片连着一片。
此刻，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炊烟，锅碗瓢盆的清脆碰撞，菜下热油的‘滋啦’声响，一家赶着一家，连绵不断。
孩童在干净整洁的巷道里追逐嬉闹，结束了一天忙碌工作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
一边闲聊着今日的表彰大会，一边满足地看着自家的婆娘在厨房忙碌。
日不落集团的高层与各工坊的管事们，基本都聚集于此。
其中，一处最为恢宏显眼、由四座四合院连成一片的大宅院，正是总务长杨坚家的。
他们夫妇自住主院，三个已成家立业的儿子各占一座。
外围有高墙环绕，内部则门径相通，既是分户，又未分家，尽显一个新兴大家族的格局与气派。
‘吱呀’一声，主院的木门被推开。
总务长杨坚从总务大楼出来，便径直回了家。
一路上，他脚步匆匆，左手死死都捂着胸口，那里揣着的，可是一万八千两的巨额银票。
“阿爷！”
“阿爷回来了！”
几个在院里玩闹的小孙子孙女，见状‘呼啦啦’地一下子围了上来。
“去去去，一边耍去。”杨坚少见不耐烦。
他一手一个，将扑上来的小家伙们轻轻拨开，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自己的正屋。
院子里，正在廊下忙话的几个儿媳妇面面相觑。
“公爹今日这是咋了？”小儿媳妇林氏最先开了口，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大儿媳妇何氏压低声音猜测：“不知，看爹那样子，莫不是在会上挨了首领的训？”
二儿媳妇周氏却摇头：“不像，爹那脸红扑扑的，步子迈得跟飞似的，倒像是遇上了天大的喜事。”
“娘，你不进去瞧瞧？”何氏朝院子另一头喊道。
在那里，她们的婆婆桂花婶子正抓着一把菜叶，不紧不慢地往猪圈和鸡笼里撒。
“急个甚。”桂花婶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头也不抬，“天塌不下来。也等我喂完这些宝贝疙瘩再说。”
“娘，咱家如今又不缺那一口肉吃。”林氏小声嘀咕，“还养这些，又累又臭，好好的院子，都快成家禽饲养场了。”
这话说出了几个儿媳的心声。住着这般气派的四合院，却每日与鸡粪鸭屎为伴，着实有些煞风景。
“你们懂啥！”桂花婶子眼睛一瞪，将手里的菜叶用力撒进食槽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当初喝粥都见不着米的时候了？那时候咋不见你们嫌鸡屎臭？”
一番话，说得几个儿媳妇顿时噤声，连道：“娘教训得是。”
她们心里其实怕极了这位婆婆。这并非因为婆婆凶悍，恰恰相反，桂花婶子是十里八乡都难找的「神仙婆婆」。
公公杨坚当上总务长，家中财权尽归这位婆婆掌管，但她却从未收缴过儿子儿媳们的工钱，任由他们自个儿处置。
平日里一大家子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也全由宫中开销。
更别提，她们现在分到的四合院，也都是婆婆从宫中全额出的银钱盖的。
有这样的婆婆，别说养几只鸡，就算她在院子里养一群牛，她们也得笑着帮割草。
屋门再次打开，杨坚妥善藏好了银票，这才安心地走了出来。
他整了整衣衫，脸上的潮红退去，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平和。
他对院里正劈柴的小儿子杨启财喊道：
“启财，去趟贸易区，割半扇羊腿，再称两只肥鸡一只鸭。若有新鲜的鱼虾，也一并买了。今晚，加餐！”
杨启财放下手中劈柴的斧头，嘿嘿一笑：“爹，今个是啥好日子？莫不是集团给您们也分红了？”
“正是。”杨坚背着手，下巴微抬。
“分了多少？”
一家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桂花婶子喂鸡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杨坚眼一瞪：“甭问。”
“嘿嘿，儿子也不能说？”杨启财凑趣道。
“不能。集团机密。”杨坚说得斩钉截铁。
他才不会告诉这些儿子、儿媳，自己分到的是近两万两的巨款。
这并非不信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也太了解人性，他才必须守口如瓶。
其一，升米恩，斗米仇。
银子太多，骤然得知，人心必会失衡。
兄弟之间，妯娌之间，平日里为几文钱都能计较半天，何况是这泼天富贵？一旦起了「这钱该如何分」的念头，家宅便不得安宁。
其二，财能壮胆，也能乱心。
这些年轻人，骤得巨富，心气一飘，便不知天高地厚。
明日就会在村里摆阔，后日便敢去县城挥霍，招来祸事只是迟早之事。
这世道，财不露白，盯着肥肉的饿狼可多着呢。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家财的支配权，必须牢牢掌控在他和老婆子手中，而且还要保持神秘感，这才是维系一个大家族向心力的根本。
“只是，爹。”杨启财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这会儿才去买肉，怕是买不着了。今个大伙都发了钱，市集上那点肉，估计骨头渣子都给抢光了。”
“你当那些商贩是傻子？”杨坚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胸有成竹：
“没货了，他们不会去补？杀几只鸡宰几头羊，才多大点的事。”
“是，爹，俺这就去。实在买不着，就回来宰娘养的那几只，正好给院子腾地方。”杨启财拔腿就跑。
“阿爷，俺想吃糖葫芦！”
“俺要麦芽糖！”
“俺也要……”
方才被推开的小家伙们，嗅觉比狗还灵敏，听到祖父分得了钱，又一次围了上来，一个个仰着小脸，眼里全是渴望。
“行、行行……买，都买！”杨坚今天心情大好，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不但买糖，还给你们扯新布做新衣裳！”
近两万两的巨款在怀，这点零嘴钱，算个啥？
他享受的，正是这种一言可决、让儿孙欢呼雀跃的大家长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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