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启航、
“阿娘，快来看，好大的床！”
杨舒瑾的声音从后方的主卧中传来，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姜二娘回过神，闻声走去，穿过一条短廊，推开主卧半合着的门。
一张足以睡下五六个人的拔步床占据了近半空间，床幔是细腻的冰蚕丝，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辉光。
但真正让她挪不开眼的，是主卧另一侧，那间独立的盥洗室。
没有传统肮脏的马桶，只有一个光洁的白瓷坐便器。而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靠窗位置那个巨大的白瓷双人浴缸。
浴缸旁，两个黄铜雕花的龙头，一个刻着红点，一个刻着蓝点。
船体顶层设有独立的冷热水储水箱。冷水箱直接连通，
热水箱则通过一套盘管系统，由下方机房的蒸汽余热进行加热，再利用重力水压输送至此。这便是简易的集中供热循环系统。
看着这双人浴缸，姜二娘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立刻想象到，在这摇曳的海上，与杨九狼一同泡在温热的水中，窗外是星辰大海，室内是旖旎春光……还有那张大床……
姜二娘的心跳在加速，她越想越是期待，但同时又在心里暗骂：自己这是怎么啦？
“阿娘，这床这般大，我晚上也要在这里睡！”杨舒瑾扑到床上，打了两个滚，兴奋地喊道。
“你这丫头。”姜二娘被女儿的话拉回现实，她走过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你如今多大了，怎还能与爹娘同睡？前面有次卧，里头的床也不小，够你这疯丫头随便折腾了。”
这番话，既是管教女儿，也是在掩饰自己方才的遐思。
“那二弟呢？”杨舒瑾撅着嘴。
“他呀，自然也有自己的卧房。再闹，便将你丢去与他同睡。”
“不要！”杨舒瑾立刻摇头，她才不想跟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弟弟睡一起。
就在此时，
‘呜——————’
一声悠长、沉闷的汽笛声，从船顶响起，穿透船舱，在整个月牙湾上空回荡。
船身，随之传来一阵更为明显的震颤。
要开船了。
杨九狼安顿好杨戟，走了进来，看到妻子脸颊的红晕，不由笑道：“如何？此处可还满意？”
“嗯。”姜二娘低声应了一句，不敢看他，转身假意整理床铺，心却跳得更厉害。
杨九狼看出妻子的难为情，也不再逗她。反正此番去京城，路途遥远，夜里……有的是时间。
“走吧，开船了，去前端看看。”他抱起捣蛋的杨舒瑾，便向大厅走去。
‘呜——————’
第二声汽笛响起，更加雄浑。
杨九狼一家人，连同几个抱着孩子的丫鬟，都站到了落地窗前。
船身的颤动加剧，船尾传来雄厚有力的推力，下方的码头和人群，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
此时的露天甲板上，人群越集越多。人人都想上来见证这艘钢铁巨舶启航的时刻。
又是‘呜——’的一声长鸣，船速陡然加快！
“动了！动了！”
“我的天，怎地一下就这般快了！”
“哇——，快看那烟囱。”一个年轻人指着船楼后方高高耸立的巨大烟囱，惊呼道。
只见那烟囱口，正喷吐着一股股浓密的黑烟，直冲云霄。那黑烟一股股、一阵阵，带着硫磺的气味，给人一种源源不断的刺激感。
欢呼与惊叹声响彻整个甲板。
巨大的船身在狭窄的港湾内，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船头精准地对准了湾口。
两侧的山峦和船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倒退。
万昌隆死死抓住栏杆，他那身肥肉都在抖：“这……这比最快的马车还快！”
林风的脸色变得难以形容，他之前所有的不屑与讥讽，此刻彻底被撕得粉碎。
在此种力量面前，自己的傲慢与不可一世，是何等的可笑。
一出湾口，海面豁然开朗。
‘呜——呜——呜——’
长鸣声，一声接着一声。船头微微调整，对准东北方向，随即，脚下的震动感再次增强！
速度，在飙升！
甲板上的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感推得一个趔趄，纷纷抓住栏杆。
但紧随而来是一种难以言喻、被巨大力量包裹着的极致快感！
“快哉！快哉！”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儒，此刻也忘了斯文，迎着海风，须发乱舞，状若癫狂。
“这哪里是坐船，这分明是御风而行啊！”
“此船此速，怕是能……日行千里吧？！”
海风扑面，从初始的温柔拂动，变成了带着压迫感的冲击，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个人的轮廓。
“一百两船票……值了！”一个商人吼道，唾沫星子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是啊，用一百两坐了一百万两的船，是咱们赚了！”
众人还在甲板上欢呼，
万昌隆看着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海岸线，那连绵的山脉迅速矮小下去，最终化作天边一道淡淡的墨痕。
他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不是船在动，而是整个天下都在他脚下退去。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嘶哑而畅快，充满了征服的豪情。
他决定了，大丈夫当如是！回头不管花多少银钱，都要向日不落集团订购一艘。不求这般大，小一半便好。
以后载着自己那十八房小妾，在这无垠大海中日日遨游，岂不快活似神仙？
“爹……这船……”林风颤抖着声音，他一时找不出可以形容的词语。
林啸天也愣愣看着船首劈开的白色浪花，那浪花向后延伸，在湛蓝的海面上，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笔直航迹。
他沉声道：“风儿，记住今日的感觉。这不是船，这是「势」。这天下的格局，已然变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啸天此刻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逆势者亡，顺势者昌。镇远镖局的未来，不在于自己的刀有多快，而在于能否搭上这艘船，顺势而为。
曹瑞则扶着栏杆，对身旁的夫人低语：
“夫人，你看这船，行于水上，却稳如平地，这便是格物的力量。日后，这日不落集团，不得了。”
第五层，首领套房内。
杨舒瑾和杨戟两个小家伙早已被窗外的景象吸引，小脸蛋紧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看着下方甲板上热闹的人群，和飞速倒退的浪花，发出阵阵惊奇的‘哇哇’声。
姜二娘抱着小儿子杨战，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也离不开窗外那片壮丽的海景。
她心中那份属于女主人的荣耀感，愈发真切。
杨九狼则抱着小女儿杨舒瑜，显得平静许多。
他正用手指逗弄着女儿肉嘟嘟的脸蛋，小丫头‘咿呀咿呀’伸出小手想要抓住，父女俩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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