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啤酒

一个时辰后，船速稳定下来。

海风依旧强劲，但宾客们已渐渐适应。甲板上的喧嚣声小了许多，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或凭栏远眺，或回到船舱内探索。

四层的娱乐大厅，再次热闹起来。

环形的吧台前，不少人正围着，好奇地看着一名伙计的动作。

那伙计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橡木桶，桶壁箍着数道铁条，看着平平无奇。

他用一把小巧的铁铲，从一个包裹着厚厚棉被的木箱里，铲出晶莹剔透的碎冰，倾倒进木桶。冰块撞击木桶内壁，发出沉闷的‘簌簌’声。

随后，伙计将一个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玻璃瓶，小心地插入碎冰之中。瓶子通体透明，内里盛着黄棕色的液体，在光线下微微晃荡。

“小二，这琉璃瓶里装的是琼浆玉液？还是马尿？还要用冰镇着？”一个身形微胖的富商指着木桶，半开玩笑地问。

“回客官，是酒。咱们集团新酿的，名曰「啤酒」。”伙计笑着回答。

啤酒已经酿造出来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用上市。此次进京，它将作为其中一项新产品推迟。

“啤酒？”那富商捻了捻自己下巴上的肥肉，眼珠子转了转，问：

“这名儿倒是新鲜。如何卖？可否让某家尝尝鲜？”

“承惠，二百文一杯。”伙计从吧台下取出一个厚底的、同样是玻璃制成的杯子，在手中晃了晃，杯壁折射出灯火的光芒，“客官可还要试？”

“试，为何不试？”富商哈哈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小锭碎银丢在吧台上，“某家倒要看看，是何等佳酿，值此高价。”

他身家巨万，自然不会在乎这区区二百文。他在乎的，是第一个品尝此物的名头。

伙计收了银子，转身从冰桶里拽出一瓶啤酒。他左手持瓶，右手用一个开瓶的铁器，对着瓶口的木塞轻轻一撬。

‘啵’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缕白色的气雾升腾。

一股混合着麦芽香气和淡淡苦涩的奇特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倾斜杯子，将黄棕色的酒液缓缓倒入。金色的酒液在杯中翻滚，顶端升起一层绵密细腻、雪白如云的泡沫。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但更多人的目光，却被那酒瓶和酒杯吸引了。

“小哥，你这琉璃瓶和琉璃杯，可也售卖？”一个绸缎商忍不住问。

在他眼中，这酒的价值，远不如这晶莹剔剔的琉璃器皿。

这要是拿回去，别说装酒，就是空着摆在多宝阁上，也是一件能镇宅的宝贝。

伙计闻言，依旧是那副标准笑脸：

“诸位客官见笑了。此物亦是我集团新品，尚未发售。待日后上市，定会第一时间知会诸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又暗示了这东西以后能买到，避免了当下的纠缠。

众人闻言，虽有些失望，却也只好作罢。目光重新回到那杯奇特的酒上。

那富商端起玻璃杯，学着旁人饮茶的样子，先是闻了闻。

一股从未有过、夹杂着粮食焦香和一种植物清苦的气味钻入鼻孔。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

他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舌尖，无数细小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带来一种酥麻刺痒的奇妙感觉。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苦味占据了整个味蕾，让他下意识地砸了咂嘴。

“如何？王掌柜？”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嗯……”王掌柜沉吟片刻，在寻找合适的词句，“有趣，当真有趣。冰凉、杀口，只是……这苦味，着实重了些。”

他虽觉得新奇，但脸上并无多少享受之色。显然，这二百文花的，更多是买了个新奇。

伙计见状，不慌不忙，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烧烤铺。

“客官，此酒单饮，确是差了几分意思。您不妨去隔壁铺子，买一串烤羊肉，配着此酒一并下肚，或有不同感受。”

“哦？”王掌柜将信将疑，但还是端着酒杯，挪着步子去了烧烤铺。

烧烤铺的铁网上，一串串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带着香料的辛辣，狠狠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来一串。”王掌柜要了一串刚烤好的。

他先是狠狠咬下一大口烤肉。羊肉外焦里嫩，丰腴的油脂在口中爆开，肉香四溢，让人满足。但连吃几口，便觉得有些油腻。

他想起伙计的话，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

冰凉的、带着气泡的酒液冲刷而下！

那股冰凉瞬间压下了羊肉的火气，啤酒的苦味与麦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肥腻。

王掌柜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嗝~’，一股麦芽的香气从鼻腔里喷出。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妙！实在是妙啊！”他一拍大腿，也顾不上什么掌柜的仪态，又是两大口肉，又是一大口酒，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这酒，竟是为这肉食而生的！一口肉，一口酒，解腻、增香、还带劲！快哉，快哉！”

他这一喊，周围还在观望的宾客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伙计，给我也来一杯！”

“还有我！我也要！”

“烤肉也给我来两串！”

吧台和烧烤铺前，瞬间围满了人。二百文一杯的啤酒，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了搭配美食的无上佳品。

烧烤铺的伙计们，手忙脚乱，忙得不可开交，铁网上的肉串刚一烤熟，便被一抢而空。

“没了？这便没了？”一个商人举着空空如也的竹签，满脸的意犹未尽。

伙计擦了把汗，歉然笑道：“客官见谅，今日腌制的肉串有限，已然售罄。”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这啤酒配烤肉的滋味，才刚刚尝到妙处，便戛然而止，着实令人抓心挠肝。

“诸位，时辰已至午时，腹中空空，不如我等去一层餐厅瞧瞧？”刚才第一个试啤酒的王展柜，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提议道：

“方才那烤肉不过是开胃小食，正餐想来定有更精妙的去处。”

他这话提醒了众人。是啊，光顾着尝鲜，都忘了这船上还有正经的用餐之地。

“王掌柜所言极是，被这肉香一勾，腹中早已擂鼓了。”

“走，同去，同去！瞧瞧这海上仙宫的伙食，究竟是何等光景。”

呼啦啦一下，不少宾客，便三五成群，顺着宽敞的楼梯，朝着一层的用餐区涌去。


　　(https://www.shubada.com/99593/3540944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