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日不落号即将首航京城
第三日，码头的雏形已现。
数十个巨大的水泥沉箱，在数百人的拖拽和杠杆的作用下，被精准地安放在预定位置，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海中堤坝。
第五日，营寨的外围木墙与箭塔拔地而起。
削尖的圆木桩形成了三层拒马，壕沟深达一丈，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堡垒，开始展露其狰狞。
第七日，后续的三批次，共计一千五百名士卒与数百名各类工匠、苦力，陆续抵达。
姑苏岛东北角这片小小的海湾，如今已驻扎了超过三千人。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土著们看着这一切，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不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建造一座能容纳百人的寨子，都需要数月的时间。
而眼前这些外来者，只用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便造出了一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大营寨。
尤其是那些‘呼哧、呼哧’冒着白烟的蒸汽锯木机，更是被他们视作神迹。
一根需要十几个壮汉用石斧砍上一天的巨木，被送上传送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堆堆规格统一的厚木板。
当然，并非所土著都心甘情愿。
期间，有几个年轻的土著试图趁着夜色逃入山林，但没跑出二里地，就被巡夜的狼犬追上，被斥候队活捉了回来。
次日，在所有土著面前，那几人及他们所属「甲」的其余人，被当众鞭笞了二十鞭，哀嚎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随后，他们所有人都被戴上脚镣、并罚去清理最脏最臭的茅厕。
第十天，十月十二。
杨九狼将一张详细的地图和十几卷厚厚的图纸，交到杨九虎手中。
“二哥，岛屿堪舆图、营地扩建图、兵舍、工坊、乃至水渠、道路的图纸，皆在于此。”
杨九虎接过，只觉手中一沉。他展开其中一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旁边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标注。
“此图……甚是精细。”他由衷感叹。图上甚至标明了何处土质适合烧砖，何处水源充沛，何处开垦成农田产量最高。
“后续之事，便要辛苦二哥了。”杨九狼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回一趟家，稍作整顿，便要去一趟京城。那边的买卖，终究得亲自去瞧瞧。”
“小弟，你放心。岛上之事，有我。”杨九虎重重点头。
安排妥岛屿之事，杨九狼便启程回了杨家村。与家人短暂团聚数日，陪伴妻儿，享受了片刻的温馨。
三日后，十月十五，辰时。
东海郡，月牙湾，日不落号专用码头。
秋日的晨光，为巨大的钢铁船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日不落号，威风凛凛却不失优雅、静静停靠在专属的深水泊位上，漆黑船身，将光线尽数吞噬，唯有四层半高的乳白色船楼，在晨曦中反射着柔和的光。
它太大了，以至于码头下方的房屋和仓库，都显得如巴掌大的盒子。
甲板上，一名身着短褐的杂役，正用一块蘸了鲸油的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船舷边一个黄铜舷窗的边缘。
他呵出一口白气，看着黄铜表面映出的、自己那张被拉得有些变形的脸，咧嘴一笑。
能上这神仙般的船干活，哪怕只是个擦窗的，回到村里也够吹上一辈子。
今日的码头，与往日的繁忙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盛会前的肃静与紧张。
自半月前，日不落集团便放出消息，言其倾力打造的铁甲巨轮「日不落号」将首航京城，并对外放出少量船票，整个临州乃至南境的上层圈子，便彻底沸腾了。
前来问询者踏破了总务处的门槛，送礼的、攀交情的、威逼利诱的，无所不用其极。
总务处发现这是一次不错的商机，干脆明码标价：
船票每人一百两白银，仅为登船之资。船上客房，另按等级计价，从十两一晚的普通客房，到三百两一晚的豪华套房，丰俭由人。
此举一出，非但没有劝退众人，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渴望。这哪里是船票，这分明是贴在脸上的金箔。
辰时三刻，
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渐起。一辆辆装饰华美的四轮马车，在骑士护卫下，鱼贯而来。
为首的，是临州最大的盐铁商，万昌隆的座驾。他的马车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车壁上雕着「万贯流金」的图样，由三匹神骏的北地大马拉着，气派非凡。
马车在码头前百步的指定区域停下。仆从连忙放下脚凳，万昌隆圆滚滚的身躯，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织金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硕大的玉佩，十根手指戴了八个宝石戒指，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宝库。
“我的老天爷……”
饶是万昌隆见多识广，当他第一眼看到静泊在水中的日不落号时，嘴里的那声「爷」字，还是不由自主地拖长了。
他身后新纳的两名妾室，更是个个张大了嘴，忘了言语。
他们想象过这艘船会很大，可没想过会这么大，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城堡。
那种由纯粹的钢铁与体量带来的压迫感，让所有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
紧随其后的，
是临州最大的绸缎商，锦绣坊的东家，曹瑞。
他的马车较为雅致，车身以楠木打造，散发着淡淡清香，车帘是自家织造的云锦，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而边荒县「钱、孙、李、王」四大家族，也在队伍后面。
他们的车驾虽不如前两者那般张扬，却也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家主们下了车，彼此拱手寒暄，目光却都死死地钉在那艘船上，眼神复杂，有敬畏，有艳羡，也有一丝被时代抛下的隐忧。
“钱兄，请看。”孙茂才走上前，抚着胡须，看似在与钱万金说话，眼睛却瞟着船：
“杨首领此番手笔，真乃鬼斧神工，非人力可为了。”
“是啊，”李长胜接口道，“我等造船，用的是木头。杨首领造船，用的是铁山。这……如何比？”
他们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们与日不落集团合作，赚得盆满钵满，
但越是合作，越能感受到那种技术层面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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