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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还我本来


#:" 一、回响的解法"

"回响手环的原理是什么?"艾莉娅问小樱。

小樱快速翻找记录:"守望者说——声音被任何回响之地永久记录,只要戴着手环,你在回响之地发出的声音,会永远存在于那片空间的记忆里。"

"永远存在于记忆里……"艾莉娅看向镜墙,"那如果我在这里发出声音——"

"会被深渊记录,"御枧跟上她的思路,"但这个深渊是失控的记忆,它已经有太多东西了——"

"所以不能加新的,"微离说,"要减旧的。"

"不是减,"艾莉娅摇头,"是给它一个中心。"

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光轻声说:"你要给它一个"自己"。"

"对,"艾莉娅说,"这个深渊失去了本体,但本体没有消失——守望者就是它的本体,只是被记录淹没了,找不到自己了。如果我能用手环,把守望者最初的声音放出来——不是他后来记录的那些,是他最开始的那个声音,他之所以成为他的那个声音——"

"那些失控的记录就有了锚点,"雷恩接道,"它们会自动向中心靠拢,而不是向外扩散。"

"问题是,"凯文说,"守望者被锁在里面,我们怎么找到他最初的声音?"

艾莉娅把回响手环放到耳边,闭上眼睛,感知延伸进手环的共鸣——

手环记录了回响之地的所有声音,那里面有守望者六十年来所有说过的话。她往最深处找,穿过六十年的话语,穿过所有的等待,穿过所有的孤独,一直往下……

她找到了。

一句话,很轻,是守望者第一次踏上这片宇宙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来了。"

就三个字。不是宣言,不是豪言,就是一种最简单的……到达。

"找到了,"艾莉娅睁开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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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镜墙之战"

但要把那个声音传递进去,必须先靠近镜墙。

问题是镜墙不让人靠近。

当他们向镜墙走近,镜墙的表面开始涌动,那些流动的影像开始凝聚,变成形态——不是他们的偏差,是更激进的东西,是深渊本能的防御,像是身体的免疫反应,把所有外来者排出去。

"有多少?"凯文估算了一下——影像在凝聚,速度很快,数量不好说。

"不固定,"微离说,"深渊在实时生成,凝聚速度取决于你们靠近的速度,我们越快它就越多。"

"所以我们要比它快,"御枧说,"或者让它无法凝聚。"

"怎么阻止凝聚?"

霜把手放在地面上,感知延伸进镜面结构里:"镜面是晶体结构,我可以调整它的振动频率,让它的表面无法维持稳定形态——这样凝聚出来的影像就会不断碎解,来不及成形。"

"你能维持多久?"

"这个空间很大,"霜诚实地说,"全部覆盖我做不到,但我能维持一条通道,大概五米宽,艾莉娅冲进去的距离。"

"够了,"艾莉娅说,"其他人盯着通道两侧,不让影像从旁边绕进来。"

计划确定,九人展开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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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单膝跪地,双手贴地,冰律从她的掌心向镜墙方向延伸——不是结冰,是渗透,把振动频率悄悄传递进镜面的晶体结构里,像是在镜墙的皮肤下种下无数颗细小的振动源。

"好了,"她抬起头,"我能维持大概两分钟,超过两分钟结构会抵消我的频率。"

"够了,"御枧说,"走。"

他们开始冲。

通道两侧,镜墙的影像在凝聚——但凝聚到一半就开始碎解,碎解的过程会发出一种细碎的音效,像是玻璃在碎,但非常高频,听在耳里有点刺激,但不影响行动。

"左侧三点——"御枧报点,"凝聚速度快于正常,快靠拢。"

凯文往左侧冲,用拳套发出一道冲击波,把正在凝聚的影像打散:"搞定。"

"右侧九点,两个——"

雷恩没有靠拢,而是在通道右侧布下一层力场薄膜,不是拦截,是粘附——影像凝聚起来碰到力场就被粘住,无法成形,像两只苍蝇被粘在粘虫板上。

"小光——"

小光已经到位,在力场薄膜前面叠加了一层时间微减速场,覆盖半径三米,凝聚中的影像进入这个范围,凝聚速度下降到正常速度的三分之一,给了雷恩更多时间清理。

"四十秒,"微离报时,"还有九十秒。"

艾莉娅已经跑了大半路程,镜墙近在眼前——

然后从镜墙里面,钻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影像,不是倒影,是一个庞然大物,从镜面里伸出了一只手,每根手指都有十米长,要抓住艾莉娅。

"上面——!"御枧大喊。

艾莉娅仰头,那只手已经临头,她来不及躲——

一道蓝色光束从斜后方射来,不是打断那只手,是覆盖了它,让它的形态凝固在半空,无法继续动作。

是微离。

"她能定住多久?"

"七秒,"微离已经在流汗,"快——"

艾莉娅借着这七秒,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贴着镜墙,把回响手环直接按在了镜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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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归心"

手环接触镜面的瞬间,整个深渊都震动了。

那个声音——"我来了"——从手环里传出,不是声波,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像是一颗石头落入了平静到失控的湖面,涟漪向外扩散,触碰到每一片流动的记录,每一段失控的影像。

然后,所有的影像同时停了。

就是这样,停了。

像是一首乱弹的曲子,突然找到了主旋律,所有的杂音在一瞬间都沉默了,然后……开始聚拢。

那些流动的影像,那些凝聚到一半的防御,那些漫无目的在镜墙上飘荡的记录,全部缓慢地、有秩序地向一个中心点移动——镜墙的最中央,慢慢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镜墙的那一面,一个人正在从无数影像的汇聚里被还原出来。

那只巨大的手,缓缓缩了回去。

凯文长出一口气:"……这比打架轻松多了。"

"闭嘴,"小樱说,但她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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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深渊守望者"

从镜墙里走出来的守望者,看起来很年轻——但那只是外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非常深的、积年累月的疲惫和宽慰混合在一起的情绪,像是一个撑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把力气放下了。

他看着艾莉娅,用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点沙,像是太久没说过话,"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有人叫我名字是什么时候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艾莉娅问。

他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溯……我记得自己叫溯。"

"溯,"艾莉娅重复了一遍,"你等了多久了?"

"不知道,"溯说,"在这里时间是……乱的,什么都是镜像,什么都是倒的,我一开始还能数日子,后来就数不了了。"他停顿了一下,"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的。每一批继承者都会经过这里,我只是……等得有点久。"

"对不起,"艾莉娅说。

"不是你的错,"溯摇头,他的笑容很轻,有点苦涩,但是真实的,"是我选择留在这里的,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留下了。"

"为什么?"

溯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四周的镜墙——那些影像现在都平静了,不再流动,不再失控,只是静静地记录着,像是图书馆的书架,整整齐齐。

"因为,"他说,"这里太重要了,不能没有人守着。这里记录了无数旅程,无数可能性,无数个开拓者的故事,如果没有人守着,这些记录就会变成刚才那样——失控,然后把自己淹没。我留下来,是为了让这些记录能够被找到,被读到,被……传递下去。"

"那现在呢?"凯文问,"你可以走了吗?"

溯看向他,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笑了,真正地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开心的笑。

"可以了,"他说,"你们来了,这里不需要人守着了。"

"为什么不需要了?"

"因为,"溯说,"你们的到来已经被记录在这里了,会永远留下来,和所有其他旅程一起,成为这里的一部分。这里会一直有来访者,一直有新的记录,就不会再失控了。"

"我们就……成了守护者?"小樱问。

"不,"溯说,"你们是开拓者,是访客,这就够了。一直有访客,这里就不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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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最后的馈赠"

溯给他们看了一样东西。

那是镜墙深处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块特殊的镜面,镜面里没有任何影像,只有一片平静的黑暗——但那黑暗不是空洞,里面有一种非常微弱的光在跳动。

"这是什么?"微离问。

"是这里最早的记录,"溯说,"比我更早,是星穹铁道第一批开拓者留下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一直没办法打开它,"溯说,"因为它需要……"他看向御枧,"需要感知和计算同时触碰。"

御枧和微离对视一眼,不需要说话,御枧走上前,右手触碰镜面,感知力量延伸进去;微离跟上,左手覆盖御枧的手背,计算力量和感知力量交织。

镜面的黑暗开始发光。

光越来越亮,然后出现了画面——一列列车,很古老的,和现在的星穹列车形制不同,更小,更简陋,但驶得同样坚定。车上有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们站在车头,看着前方的星空。

画面里没有声音,但有一行字,出现在镜面上:

**"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们知道为什么出发。"**

**"因为有人在等着被连接,有世界在等着被发现,有可能性在等着被实现。"**

**"这就够了。"**

画面消失。

没有人说话。

很久之后,凯文说:"我们也是这样。"

"对,"艾莉娅说。

---

溯的馈赠是一块镜片,巴掌大,很薄,能看穿去但不反射,像是一片透明的玻璃,但拿在手里可以感受到它的重量和温度。

"这是什么?"艾莉娅问。

"真实之镜,"溯说,"它不反射外表,只反射内在。如果你想知道一个人真正在想什么,真正是什么——把这片镜子对着他。"

"对着敌人?"

"对着任何人,"溯说,"包括你自己。"

艾莉娅收好镜片,连同核心碎片、可能性的种子(虽然已经用了一枚,但艾莉娅注意到下一个守望者也许会补充)、回响手环,放入随身的收纳里。

"谢谢你,溯,"她说,"你要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溯说,他四处看了看,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自由,"我已经很久没有自由地想要去哪里了……也许我会跟着感觉走,先去看看宇宙现在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需要一列列车,"御枧说,"欢迎来找我们。"

溯愣了一下,然后他再次笑了:"也许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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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离开深渊"

离开镜像深渊的过程,和进来时一样奇妙。

他们按照微离推演的"反向出口"方式移动,进来时向前走,出去时……倒退走。

"真的要倒退走?"凯文一脸嫌弃。

"反向,"微离说,"你可以倒退,也可以……把自己反过来。"

"把自己反过来是什么意思?"

"用平时不习惯的方式行动,"御枧说,"反向不一定是物理方向,是习惯方向的反面。"

凯文想了想,然后他换了一个他最不擅长的姿势——不是战斗姿势,是完全放松、没有任何防御的站姿——然后开始走。

镜像深渊对他的"反向"做出了反应,出口出现了。

每个人找到了自己的"反向",然后他们一起走出了折叠空间。

回到正常宇宙的瞬间,那种被翻转又翻转回来的感觉再次出现,然后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感觉像被洗了一遍,"小樱说。

"但是干净了,"霜说。

她说的没错——经历了镜林里的偏差测试,每个人对自己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种认知不是沉重的,反而是轻盈的,像是承认了自己的缺点之后,它们就不再是负担了。

"下一站,"艾莉娅看向核心碎片,碎片的光在指向新的方向,"是终点。"

"守望者说的终点,"凯文说,"另一个开始的那个地方。"

"对,"艾莉娅说,"我们去看看,终点是什么样的。"

列车启动,驶向最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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