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大明铁骑陈兵百万,敢开战吗?
第545章 大明铁骑陈兵百万,敢开战吗?
开封城,六月。
暑气蒸腾,街巷间却弥漫著一股散不去的腐臭。
这座曾经的宋国都城,此前一直是繁华甲于天下,如今却像一头垂死的老兽,趴在中原大地上苟延残喘。
金国丢失了北方大片国土,只剩下中原这一隅之地,朝廷不思休养生息,反而连年对南宋用兵,妄图从南边夺回丢失给大明的利益。
可襄阳城坚如铁壁,即便换了名将武仙挂帅,依旧久攻不下。
连年征战耗尽了本就单薄的国力,中原百姓民不聊生,就连这都城里,也是一片凋敝。
街道两旁,衣衫槛褛的乞丐蜷缩在墙根下,目光空洞,嘴唇干裂发白。
一辆辆牛车吱呀吱呀地碾过青石板,车上堆满了饿殍,草席裹著,手脚露在外面,在烈日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收尸的差役戴著面巾,面无表情地挥舞著鞭子,驱赶那些扑上去抢食的野狗。
就在这片破败与绝望中,一支截然不同的队伍缓缓走过街道。
一辆装饰简洁却透著威严的马车,前后簇拥著一群身穿黄色布面甲的骑兵,他们身姿挺拔,手抚刀箭,神色冷峻,骏马步伐沉稳。
在百姓们敬畏又夹杂著复杂的目光中,缓缓穿行在街道上,与周围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人群中,几个外地来的百姓见状,眼中满是疑惑,拉了拉身旁的本地人,低声询问:「大哥,这是啥来头啊?」
「这么气派,连骑兵都这么威武,咱们金国的兵,有这么精神?」
本地人连忙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敬畏:「小声点!」
「这可不是咱们金国的官,是大明的官,听说叫宣慰使,就相当于大明常驻开封的使者。」
「城东那片胭脂街,有个大宅子,就是大明的宣慰府。」
「大明的宣慰使?」外地百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他们在咱们开封,能管咱们的事?」
「管?何止是管。」本地人苦笑一声。
「听说在宣慰府那片地方,就算是犯了罪,咱们金国朝廷也管不著,是生是死、怎么惩罚,全是人家宣慰府的官说了算。」
「就算这些明人在外面犯了事,杀了人,咱们朝廷也不能审判,得交给大明自己处理「」
。
「这也太憋屈了吧!」外地百姓满脸愤慨,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憋屈又能怎么样?」本地人轻轻一笑。
「谁让人家大明厉害呢?咱们金国朝廷打不过人家,丢了北方,连女真人发家的东北都被大明占了,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大明的士兵是真威武,难怪能打得咱们金国丢盔弃甲,名不虚传啊。」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间,人群中一名瘦弱的汉子,眼神闪烁著,仔细听著每一句话。
当听到「大明宣慰使」、「大明厉害」时,他望向马车离去的方向,原本迷茫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马车内,大明驻开封宣慰使曹正阳放下了手中的大明公报。
公报头版头条,赫然写著西征大军凯旋的消息一史明勇、哲别二位将军,率军横扫康里、钦察、罗斯,拓地三千里,尽归大明版图。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豪气,仿佛能听见铁骑踏破草原的轰鸣,能看见大明的日月战旗在万里之外迎风飘扬。
曹正阳深吸一口气,胸中激荡著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大明威武!陛下万岁!」
他低声赞叹,语气中满是崇敬:「这才是雄主,这才是真正的华夏。」
「不是那种丧权辱国、被异族欺辱的懦夫之辈,真正的华夏,就该打出去,强势无匹,做天下最优秀的民族。」
他想起皇帝曾经在朝堂上说过的话:「我大明之土,当以寸土不失为基,以拓土万里为志。」
「凡日月所照,皆为明土;凡江河所至,皆为明臣。」
「东方日出之地,到西方日落之地,皆我大明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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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犹在耳畔,振聋发聩。
只是可惜了。
曹正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微微发福的腰身,苦笑一声。
他已经退出了军队,没办法再追随陛下远征万里了。
不过,作为大明驻开封宣慰使,他同样也能为大明效力,责任也更加重大。
收复中原,覆灭金国,这是他的使命。
大明的战略他很清楚。
拿下了北方之后,需要时间消化,于是驱狼吞虎,让金国去和宋国互相消耗。
金国果然照做了,这些年中,宋国大量的人力财力都用来构筑襄阳一江淮防线,每年数以千万计的银钱投入进去,才勉强维持住了金国无法南下。
可金国也因此耗尽国力,让中原百姓陷入了这般凄惨的境地。
曹正阳撩开车帘的一角,望向窗外。
街道上,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蹲在污水沟边,不知在捞些什么往嘴里塞。
一个老妇人抱著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婴儿,呆呆地坐在路边,眼神空洞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远处,又有收尸的牛车停了下来,差役用铁钩勾住尸体的脚踝,像拖一袋烂肉一样拖上车去。
惨!
太惨了!
曹正阳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早日收复中原,给这些百姓分田置地,让他们摆脱苦难,过上安稳日子,才不辜负陛下的嘱托,不辜负上天赋予大明的责任。」
「带领华夏这个多苦多难的民族,重新崛起————」
马车继续前行,拐过一条街巷,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夹杂著狂妄的笑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救命啊!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曹正阳猛地睁开眼睛,车外的护卫骑兵也间警觉起来,长刀出鞘的声音清脆而整齐0
马车停下,曹正阳掀开车帘,循声望去。
街巷中央,两个身著锦袍的年轻人正骑在马上,摇摇晃晃,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酒。
两人腰间挂著弓箭,手中还各持一把角弓,正在大笑著朝四周射箭。
他们的目标不是什么靶子,而是街上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一名中年汉子正抱著孩子仓皇奔逃,一支箭矢「嗖」地射来,正中他的后背。
「啊~」
汉子跟跄了一下,扑倒在地,怀中的孩子摔了出去,哇哇大哭。
汉子挣扎著想爬起来,背上插著箭杆,鲜血洇湿了粗布衣裳,很快就不动了。
「哈哈哈!射中了射中了。」射箭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白无须,眉宇间带著一股纨绣子弟特有的跋扈之气。
他大笑著拍手,转头对同伴喊道:「完颜术,你看我这一箭怎么样?正中后心。
被叫做完颜术的年轻人比他大两三岁,面皮黝黑,体格壮实,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射了个泥腿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蒲察泰,你也就是这点出息,有本事去襄阳城下射宋兵去,那才叫真本事。」
「宋兵?」蒲察泰打了个酒嗝,满脸不屑。
「那些南人,一个个跟小鸡子似的,到了战场上看见咱们女真铁骑,腿都软了,跑都跑不动。」
「等我哪天上了战场,保管杀他个七进七出,拿下襄阳城,把那帮南蛮子全抓来当奴隶。」
完颜术哈哈大笑,随手又抽出一支箭,搭弓就射。
箭矢呼啸而出,正中一个正在奔跑的老妇人。
老妇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血泊迅速扩散开来。
「又中一个。」完颜术得意洋洋。
「这些两脚羊,杀起来跟玩似的,正好练练箭术,到时候上了战场,好用得上。」
蒲察泰也跟著拉弓,瞄准了远处一个躲在摊车后面的少年。
少年探出头来张望,正对上蒲察泰的箭尖,吓得脸都白了,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破空而出,少年闷哼一声,捂著肩膀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哎呀,偏了偏了。」蒲察泰不满地摇了摇头。
「本来想射脑袋的,这破弓,回头得换一把。」
完颜术醉眼惺忪地扫了一眼四周,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百姓,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他浑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趣,又抽出一支箭,嘴里嘟囔著:「等我将来北伐,一定要把中都夺回来。」
「还有会宁府,那可是咱们女真人的龙兴之地,现在全被明人占了,那里的女真同胞水深火热啊,想想就心疼。」
「没错!」蒲察泰附和道,声音陡然拔高。
「明国算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等我上了战场,第一个杀的就是明军。」
「一定要灭了明国,把咱们女真人的地盘全抢回来。」
「到时候,我就是大金的功臣,封王拜相,荣华富贵。」
两人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站在了北伐的战场上,所向披靡。
他们一边吹嘘,一边继续射杀周围的百姓,美其名曰练箭。
一支支箭矢飞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著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爹,爹你醒醒啊!」一个小女孩扑在先前那个中箭倒地的中年汉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奶奶你不要死————」一个男孩跪在老妇人的尸体旁,拼命摇晃著。
街巷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受伤的百姓哀嚎著,拖著血痕艰难地往墙角爬去,想躲开这两个恶魔。
但依旧有人不断地倒下,凄惨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人缩在巷口的石墩后面,浑身发抖,看著又一个邻居中箭倒地,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他们————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老者面色灰败,嘴唇哆嗦著,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那个高个子的,是枢密院副使完颜陈僧的独子,完颜术。」
「那个矮一点的,是丰王的儿子,蒲察泰。」
「都是女真人,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啊。」
「枢密院副使?王爷?」年轻人瞪大了眼睛,又气又怕。
「那————那朝廷就不管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度吗?」
老者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王法?法度?呵呵,人家女真人说的话就是法,人家一口吐沫就能淹死咱们一群人。」
「他们把咱们这些人全杀光了,也不会有半点麻烦。
,「可咱们要是伤到了人家一根毫毛,那全家都得死绝。」
「忍忍吧,藏好了,别让他们射到你,等他们走远了,咱们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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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咬著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愤怒道:「这算什么世道————」
「世道?」老者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滑下来。
「从大金入关那天起,咱们汉人的命就不值钱了。」
「忍著吧,忍著就好————」
街巷上,完颜术和蒲察泰还在猖狂大笑。
「看那个,那个胖子,跑得跟猪一样,哈哈哈!」蒲察泰大笑著搭箭,一箭射出,正中目标。
胖子惨叫一声,像一袋面粉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猪狗不如的东西,杀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完颜术打了个哈欠,醉眼朦胧地四处张望。
「,那边那个小娘子不错,细皮嫩肉的,别让她跑了。」
他拉弓对准了一个正在奔跑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穿著粗布衣裙,头发散乱,满脸惊恐。
箭矢射出,正中女子的小腿,女子惨叫著摔倒,爬都爬不起来。
「腿断了,跑不了了。」完颜术满意地点点头。
「今晚就带回去,好好玩玩。」
蒲察泰嘿嘿笑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支队伍,正朝这边驶来。
队伍前面是几匹高头大马,马上骑著的士兵身著黄色布面甲,腰悬长刀,气势凛然。
队伍中间是一辆马车,车身上隐约可见一个大明的标识。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正是天老大地老二的时候,哪里会把别人放在眼里?
蒲察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声呵斥道:「滚开滚开,别挡路,没看见爷在这儿练箭吗?」
队伍没有停,继续朝前走。
蒲察泰顿时大怒,抬手搭箭,瞄准了队伍最前面的一个骑兵,一箭射了过去。
他平日里在城中射杀百姓惯了,从没人敢反抗,这一箭射得毫不犹豫。
箭矢呼啸而出,正中那名骑兵的胸口。
「噗~」
然而,预料中落马惨叫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的箭术本就一般,只相当于军中普通士兵的水平,再加上喝了酒,准头更是大打折扣。
箭矢撞在布面甲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
那名骑兵低头看了看胸口,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被袭击了!」
「有刺客!」
「保护宣慰使!」
「拿下他们,敢袭击大明使臣,找死。」一名骑兵厉声下令。
骑兵们瞬间行动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慌乱。
一队骑兵迅速合拢,将马车围在中间,长刀出鞘,寒光闪闪。
另一队骑兵则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声如雷鸣,转瞬之间就冲到了完颜术和蒲察泰面前。
完颜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记枪杆狠狠抽在肩上,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著,几把长刀抵住了他的脖子,冰凉的刀锋贴著皮肤,让他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
蒲察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伸手想去拔腰间的刀,但还没碰到刀柄,就被一个明军士兵一记窝心脚踹下了马。
随即被两个明军死死按在地上,脸贴著又脏又臭的地面,嘴里啃了一嘴的泥。
这一刻,两人身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看清眼前骑兵身上的黄色布面甲时,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比谁都清楚,世间只有一种人穿戴这种黄色布面甲—那就是大明的军队。
所以这应该是大明驻开封宣慰府的兵士。
「你————你们是明军?」完颜术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刚才还大言不惭地叫嚣著要北伐、灭明国、杀明人。
可当这些身材高大、神色凶猛的明军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了裤子。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开封,是金国的都城,又生出几分胆气,不断挣扎著,大声喊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枢密院副使,你们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完颜术也回过神来,大声喊道:「还有我,我爹是丰王。」
「你们快放开我,否则,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里是开封,是大金的地盘。」
这个时候,两人身后那帮狗腿子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一个个歪戴帽子斜穿衣,有的手里拿著棍棒,有的提著刀,可一看到自家小主子被按在地上,周围全是身著黄布面甲的明军,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只能在远处大声呼喊:「放开小王爷,快放开小王爷。」
「放开我家公子,你们可知后果。」
明军士兵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让这些狗腿子们更加胆寒。
远处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那个缩在石墩后面的年轻人眼睛都亮了,忍不住低声说道:「好,太好了,这两个恶魔终于有人收拾了。」
旁边的老者一把捂住他的嘴,满脸惊恐:「你不要命了?小声点,让那些女真人听见了,咱们都得死。」
年轻人挣开老者的手,虽然不敢再说话,但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街上其他的百姓也都停下了奔逃的脚步,躲在各个角落里偷偷看著,心中暗自叫好。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表露,只能用眼神传递著那份压抑已久的快意。
只是,他们心中也有一丝不确定—这些明人,真的敢动这两个女真贵族吗?
毕竟这里是开封,是金国的都城。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想管,但最后倒霉的都是想管的人。
「这两人可是王爷和枢密副使的儿子,金国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另一名百姓依旧有些担忧,语气中带著不确定。
「不管怎么样,能看到这两个恶魔被按住,就已经解气了,祈祷明军能好好惩罚他们,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
马车门打开,曹正阳大步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间系著银带,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完颜术和蒲察泰,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受伤的人在呻吟,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曹正阳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语气平淡:「你们一个是丰王的儿子,一个是枢密副使的儿子?」
完颜术连忙点头,脸上的表情既是害怕又带著一丝侥幸:「没错没错,我是丰王的儿子,他是枢密副使的公子。」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是宣慰使大人的队伍,不然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放————放开我们吧,我们这就走,再也不碍大人的眼了。」
蒲察泰也跟著点头如捣蒜,额头上全是冷汗,之前的嚣张跋扈半点不剩:「对对对,误会误会。」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回头我让我爹亲自登门道歉,备上厚礼————」
曹正阳看著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了他们的说法:「本官倒是见过你们父亲几面,在金国的朝会上。」
完颜术和蒲察泰闻言大喜,以为逃过一劫,脸上的表情立刻松弛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
完颜术连忙说道:「大人认得我们父亲?那可太好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大人快让他们放开我们吧,这地上凉————」
话还没说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巷另一头传来。
一队巡城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穿著公服,腰挎单刀。
他原本是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街上杀人,带著人来抓人的,可一到现场,顿时傻了眼。
地上躺著的是丰王的儿子和枢密副使的公子,围著他们的是明军的黄布面甲兵。
捕头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两边都不敢得罪,两边都惹不起。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到曹正阳面前,弯著腰,声音谄媚得像是抹了蜜。
「这位大人,您看————这————这事儿是不是先禀报陛下,让陛下圣裁?小的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曹正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捕头的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不用了。」曹正阳收回目光,声音不大。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向完颜珣问责的。」
「他是怎么管教的臣子?管不了的话,本官替他管教。」
完颜术和蒲察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向金王问责?
嘶!
不过想想也没错,这可是大明的使臣啊!
大明,那可是压在女真金国头上的梦魔。
甚至金国在名义上都还只是大明的臣属国,金国的统治者不是皇帝,而是大明敕封的金王。
大明宣慰使就相当于金国的太上皇啊。
谁敢招惹?
问责金王真不是说说的。
「至于他们两人——
—」
曹正阳低头看著地上的两个人:「当街刺杀我大明使臣,罪不容恕。」
完颜术和蒲察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纸。
刺杀大明使臣?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就是两国开战的导火索。
他们不过是杀了几个泥腿子,怎么就成了刺杀使臣了?
「不是,不是刺杀。」完颜术拼命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没有刺杀使臣,我们只是射了几个泥腿子,大人,大人您不能冤枉我们啊!」
蒲察泰更是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他转过头对著自己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狗腿子们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来救我们啊!」
「快啊!我爹要是知道你们见死不救,回头把你们全杀光。」
狗腿子们见状,只能硬著头皮冲了上来,想要解救自家小主子。
明军虽然可怕,但杀的只是自己一人,可若是眼睁睁的看著两位小主子被明军杀死,那么死的就是他们全家人啊。
「救小王爷。」
「跟他们拼了。」
明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刀,迎了上去。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
一个狗腿子的脑袋飞了出去,身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另一个被一刀劈开了胸膛,内脏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第三个想跑,被一刀砍在后背上,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短短片刻,十几个狗腿子全部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几个狗腿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巡城的衙役们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不知是谁先跑的,反正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衙役就跑得一个不剩了。
一个月就那区区几百文钱的俸禄,玩什么命啊?
完颜术和蒲察泰看著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完颜术的裤裆里流了出来,浸湿了袍子,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蒲察泰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两个之前还叫嚣著要上阵杀敌、灭了明国、收复龙兴之地的纨绣子弟,真正面对明军的刀锋时,才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两个只会欺压百姓的废物。
什么上阵杀敌,什么北伐灭明,全是大话空话。
他们连明军士兵的眼神都承受不住,更别说那染血的长刀了。
「跑啊!」
借著混乱的功夫,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跑,跑了两步就摔了一跤,爬起来再跑,裤裆里湿漉漉的,跑起来格外狼狈。
「嗖一」
可就在他们没跑出去几步的时候,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蒲察泰的肩膀。
蒲察泰惨叫一声,身子一歪,但还是继续往前跑。
「嗖—嗖「,又是两支箭矢飞来,一支射中了他的后腰,一支射中了他的大腿。
蒲察泰终于撑不住了,扑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救我啊!」
「疼死我了。」
完颜术也没能跑多远,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左肩,紧接著又是一支射中了他的右肩,然后是后背、大腿、臀部。
一箭接一箭,精准而克制,每一箭都不致命,但每一箭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两人趴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箭矢,像两只刺猬。
他们惨叫著,哭喊著,求饶著,屎尿齐流,狼狈至极。
曹正阳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直到两人彻底没了声息。
完颜术身上中了十一箭,蒲察泰身上中了十三箭。
每一箭对应一条他们之前射杀的百姓性命。
「便宜他们了。可惜两人只有一条狗命,不然够他们死上百次千次。」曹正阳冷哼一声。
周围的百姓们看著这一幕,虽然依旧瑟瑟发抖,心中却充满了欢呼与解气。
那个年轻人在石墩后面,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活该!」
老者看著地上那两具插满箭矢的尸体,浑浊的老眼中滑下两行热泪,嘴唇哆嗦著,喃喃道:「老天爷————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杀得好,杀得太解气了,这两个恶魔,终于遭到报应了。」一名百姓眼中含著泪水,低声欢呼道。
大明宣慰使大人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敢处置他们,为我们百姓报仇了。
,「要是大明能早日收复中原,我们就再也不用受这些女真人的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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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上一片寂静,只有受伤百姓的呻吟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金兵到了。
来的是守城的禁军,大约两百来人,领兵的是一名女真将领,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身著铁甲,腰佩大刀。
他骑马赶到现场,看到地上躺著的那两具穿著锦袍的尸体,又看到一地的狗腿子尸体,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谁干的?」
「这是丰王家的公子和枢密副使家的公子。」
「是谁?是谁敢在开封城,杀害我金国宗室与重臣之子?活得不耐烦了吗!」
曹正阳负手而立道:「这两人当街刺杀我大明使臣,意图刺杀本官,罪该万死,已经被我大明兵士当场处死。」
他向前一步,自光锐利地盯著女真将领,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威压:「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件事情,是这两个纨绔子弟的个人所为,还是你们金国朝廷的意思?」
「你们金国,是想与我大明开战吗?」
女真将领一愣,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我大明铁骑在黄河北岸陈兵百万,随时都能南下开封。」曹正阳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在场每一个金人的心上。
「你们要战争,我大明就给你们战争。」
女真将领沉默了。
他身后的两百金兵也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些身著黄布面甲的明军士兵,看著他们挺拔的身姿、冷峻的眼神、手中那柄柄出鞘的长刀。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兵器和身上的铠甲,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他们都知道,在黄河北岸,确实驻扎著大明的精锐铁骑。
一旦开战,就凭金国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拿什么去挡?
女真将领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盯著曹正阳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刀柄。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将完颜术两人的尸体带了回去。
曹正阳转过身,走向马车。
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嘴唇微动道:「快了。」
他上了马车,车队继续前行。
街巷两旁,百姓们纷纷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他们看著远去的马车,看著那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明标识。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有希望,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见到一丝光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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