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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等我


木末城内,大皇子府。

吐贺真坐在铜镜前,仔细端详镜中那张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整了整身上那件崭新的狼纹锦袍。

回城一个多月了,起初那几日,他夜夜做噩梦,梦见父汗提着刀站在床前,梦见自己被绑在马后拖行…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预想中的责罚并未降临。

不仅没有责罚,父汗反而对他关爱有加。

前日赐了十匹西域来的锦缎,昨日又赏了一柄镶宝石的弯刀,今早还遣人问他要不要去狼师大营“看看”。

吐贺真琢磨了一上午,觉得这是父汗在暗示自己。

是啊,他乃柔然大皇子,嫡长子,未来的汗位继承人。

之前是犯了错,但如今知错能改,父汗这是要给他机会?!

想到此处,吐贺真顿时豪情万丈!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步,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先要一支万人队,不,两万!不,五万!

他要亲自训练,打造一支比狼师更精锐的部队!

名字就叫“金狼卫”!

然后带着这支精锐,在守城战中大放异彩,一举击退苍梧大军!

届时,谁还敢说他吐贺真是废物?谁还敢说他不如郁闾穆?

吐贺真吁出一口长气,定了定神,离开了房间。

汗庭的街道上,尽是巡逻的士卒,苍梧列阵于城外,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此一战,关乎柔然生死存亡!

吐贺真很快来到了弟弟的府上。

六月骄阳似火,郁闾穆正在后院练刀,汗水顺着精壮的脊背流淌,手中弯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雪。

这是他唯一能让自己静心的法子。

吐贺真在廊下看了片刻,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他暗自鼓气道:为帅者,重在谋略,不在勇武。

对,就是这样!

“二弟!”吐贺真热情地呼唤了一声。

郁闾穆收刀,转头意外道:“大哥?”

他抓起搭在石凳上的布巾擦了擦汗,又套上一件干净的外袍。

吐贺真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二弟,我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与你商量。”

“没得商量,不同意。”

“我还没说呢!”

“说不说都不同意。”

吐贺真拉住弟弟的胳膊,态度软了少许,恳请道:“先听听,先听听嘛…”

郁闾穆接过亲卫端来的茶盏,灌了一口,“什么事?”

“关于守城兵力调配。”吐贺真正色道:“如今苍梧大军围城,我身为柔然大皇子,理应为父汗分忧。所以我想…向你要一部分兵权,参与城防。”

“答案不变。”郁闾穆毫不犹豫地拒绝。

吐贺真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痒得难受。

找父汗自然更加名正言顺,但他毕竟才吃了沈舟一个大亏,父汗怕是不会应允,而斛律・明负责的又是外围,此刻不在城内…也就郁闾穆合适。

吐贺真佯装不在意道:“不用多,先给一万人…不,五千也行!我保证在我的带领下,他们的战力能增添数倍!”

“大哥…”郁闾穆保持着克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激动,“你现在…还是先好好休养,兵权的事,以后再说。”

这就是那混蛋放吐贺真回来的原因吗?下作!

“我休养得够久了!”吐贺真逼近几步,“二弟,我知道我以前不成器,但现在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父汗看,给所有人看!”

“大哥,你再想想你这番话说的有没有道理?”郁闾穆反问道:“如果我俩交换立场,你会不会答应?”

吐贺真一愣…

郁闾穆叹了口气,不再“争权”的话题上继续多聊,“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只是如今战事在即,你突然要掌兵,将士们不熟悉你,你也…”

“你看不起我?”吐贺真打断道。

郁闾穆没有否认。

吐贺真的脸,初时似娇羞,后面越来越红,“我就知道!从小到大,你们都看不起我!父汗是,你也是!你们都觉得我是废物!”

“我…”郁闾穆欲言又止。

“你有!”吐贺真怒道:“你不就是怕我立了功,抢了你的风头吗?你不就是怕父汗把汗位传给我吗?我告诉你,我才是嫡长子!汗位本来就是我的!”

郁闾穆的脸色沉了下来,“父汗那么多儿子,为何只有你能留在汗庭?你没想过么?”

“你不是父汗的儿子?”吐贺真嗤笑道。

“你以为是父汗将他们送了出去?不!是我!”郁闾穆讥讽道:“汗位,你们谁都争不过我!留下你,只是怕母亲伤心而已!”

“什么?!”吐贺真骇然道。

郁闾穆直言不讳,“因为你对我,没有任何威胁!”

“那些个弟弟们,要么被暗杀,成了草原上的一堆枯骨,要么被圈养,长成了一头猪!”

吐贺真脊背发寒,随即又勃然大怒,“你骗我!父汗还在,谁敢如此对待柔然的皇子?!”

“你这么说,是希望我打退堂鼓!”

“信不信随你。”郁闾穆无所谓道。

二人越吵越凶,声音亦越来越高,惊动了府中亲卫,但没人上前劝阻,习惯了,以前也这样。

吐贺真彻底失去理智,一把揪住郁闾穆的衣领:“今天这兵权,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郁闾穆眼神一冷。

他抬手,轻轻一拨。

看似轻描淡写,吐贺真却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

“你打我?”

“别弄得跟个怨妇似的,又不是第一次了…”郁闾穆平静道。

吐贺真气极反笑,“被俘这段时间,我也步入了五品,正好!咱们新仇旧怨一起算!”

他咆哮一声,拉开了一个拳架,关节处劈啪作响!

郁闾穆随手将弯刀扔到一旁:“如果想挨揍,那就尽管来!”

吐贺真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拳锋直取其面门!

郁闾穆脚腕一拧,顺势在他背上拍了一掌。

吐贺真前冲之势顿止,差点摔倒,随即费力停稳,旋腰横扫!

郁闾穆不退反进,一肘击中其腋下。

不等吐贺真提腿撩阴,郁闾穆又眉头一皱,顺势一脚踹在大哥的膝弯处!

吐贺真痛呼一声,失了平衡,单膝跪地。

郁闾穆收手,“别闹了,好好在府上待着。”

“不算!”吐贺真咬牙爬起,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讲究章法,完全是市井打架的招数,抓、挠、咬、踢,无所不用其极!

郁闾穆起初还手下留情,后来也被弄得有些恼火,终于不再客气。

四品气势轰然爆发,一掌便打得吐贺真倒飞出去,直至撞上石壁,方才停下。

嘭!

“服不服?”郁闾穆一个箭步上前,锁住吐贺真双臂,然后一记膝顶,压在他背上。

“不服!”吐贺真被制,愤愤道。

郁闾穆继续加力。

“停!停停停!”吐贺真惨叫。

郁闾穆这才松手。

吐贺真翻身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全是灰土,锦袍也撕破了,狼狈不堪。

他瞪着天空,看了半晌,“哇”的一下哭出了声,撕心裂肺,涕泪横流。

郁闾穆眉毛高高挑起,嘀咕道:“今日打的算轻的,没必要吧?”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吐贺真一边哭一边说,“从小…从小我就不如你…学武不如你,读书不如你,连骑马都不如你…父汗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看我呢?看我就像看一堆垃圾…”

“挺有自知之明…”郁闾穆靠着一旁的柱子,点评道。

“你闭嘴!听我说完!”吐贺真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想成为父汗的骄傲啊…可是…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郁闾穆沉默地听着。

大哥事事不如自己,难不成是他的错?

郁闾穆缓缓坐下,“你若是好好学,会是今日这副样子?还记得阿依吗?”

吐贺真哭声一顿,“陈年往事,提它作甚?”

郁闾穆轻蔑道:“王师说过,你如果把追求阿依的心思,分一半在正事上,何至于文不成,武不就?”

阿依努尔来汗庭时年岁不大,吐贺真一眼便相中了她,整天围着她转,送花送首饰,写情诗…

吐贺真低声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改!”

“从明天开始,我就去王师府上,向他请教学问,向他学习兵法!我一定…”

郁闾穆的眼神忽然变得极为复杂…

“怎么了?”吐贺真不解问道。

“大哥…”郁闾穆憋住一口气在胸腔,“王师…不在了…就在你回来前几天,被父汗斩了,因为…直言进谏。”

吐贺真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除了看见沈舟外,还有李文谦。

原来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他们答对问题时露出欣慰笑容的礼曹尚书;那个总是说“读书明理,武艺强身”的老人;那个在他们调皮捣蛋时,会罚他们抄书,却又偷偷给他们留点心的先生…

不在了?

“难怪…”吐贺真喃喃自语,“难怪沈舟要拿我换李师兄…”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院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远山对他们而言,分量不轻,不仅是由于那时阿那瑰为了增强柔然国力,学习中原,遂强抬王远山的地位,也因为王远山在草原无亲无故,故而对所有弟子关爱有加。

良久,吐贺真回过神,“二弟,记得吗?有一次,我把父汗最爱的玉马打碎了,是你帮我顶的罪,父汗罚你在殿外跪了一夜,还抽了你十鞭子。”

他不知该如何缓和气氛,遂扯起了童年旧事。

郁闾穆笑了:“记得,你第二天偷偷给我送药,结果自己笨手笨脚,把药撒了一地。”

“还有那次狩猎,我被野猪追,是你冲过来一箭射死了它。”

“你吓得抱住我哭,鼻涕眼泪全抹我衣服上。”吐贺真略带骄傲道。

郁闾穆侧过头,“你十岁那年生病,我也守了你好久!”

“结果呢?你自己也病倒了,咱俩躺一个屋里,一起喝苦药。”吐贺真哈哈道。

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

争吵、嫉妒、隔阂,在共同的回忆面前,忽然变得渺小。

这就是郁闾穆愿意放吐贺真一马的另一个原因,否则,他会是汗庭里唯一的皇子!

吐贺真坐起身,看着弟弟,眼中还有泪光,却多了几分真诚,“好多差点都忘了,原来你也护过我。”

郁闾穆摆摆手,“兄弟之间,说什么护不护的。”

“不,要说。”吐贺真肃然道,“苍梧大军围城,我怕,真的怕。”

“你没有在苍梧大军里待过,那里跟咱们柔然完全不一样!”

“我们对待战争,似乎就是凭借着一腔血勇,赢则信心倍增,下次杀的更狠,输则疯狂逃窜,等舔舐好伤口,才能再次上马…”

“而他们…好像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失败而泄气,小规模战场,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一样敢打敢冲!”

“他们的士气,不在某个人身上,是在那面旗、那支号、那套铁打的规矩里。”

“我偷偷问过一个苍梧老兵,问他怕不怕死。”

吐贺真声音渐低,“他说就算死了,袍泽也会把抚须银送去家里,官府同样会把娃娃养到成年…你敢信么?”

“死人,连带他的妻儿老小,在草原是没有价值的…”

郁闾穆抬头望着澄澈的天空,“这就是中原大一统王朝的气象,百年乱世淬炼出的,不光是能打能战的兵,更是…”

“王师教给我们的第一课,是‘得人心者得天下’,可他忘记说了,死人的心,也得被算在其中,或许他觉得我们懂…然而,我们其实是不懂的。”

吐贺真握住弟弟的手,“这方面,改来不及了,咱们先要熬过眼前这关,我可以不跟你争汗位…暂时!但是这场守城战,我一定要参与。”

郁闾穆沉思片刻,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人,最多三千人,你不愿听我指挥,那就去找狼师万夫长忽合。”

“成交!”吐贺真嘿嘿道。

就在这时,一名狼师亲卫匆匆走进院子,行礼道:“二殿下,大汗传召大殿下。”

郁闾穆心头一紧,“可有说何事?”

“不曾。”

“知道了,你去回禀父汗,说大哥马上就到。”

亲卫领命而去。

吐贺真跳着起身,“等我回来,再跟你请教请教怎么带兵,一定要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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