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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没事多吃点溜溜梅吧


陈皮周身的冷意瞬间铺散开,肩背绷得笔直,一手不动声色拢在腰间藏九爪勾的位置,眉峰狠厉地压着,视线牢牢锁在柱子后的张日山,活像随时会扑上去撵走闯入地盘的外人。

汪明月被他挡在身后,只露出半张莹白的脸,怀里的小土狗馒头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怯生生往她臂弯缩了缩,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衣襟,只露一截耷拉的小尾巴轻轻晃了晃。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陈皮的胳膊示意他放松,脚步侧过一点,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目光坦然落在张日山身上,语调轻快,不带半分敌意:“张副官,躲在柱子后面偷看我们半天了,有事?”

张日山从方才对视那瞬的失神里缓过神,收敛了心底翻涌的纷乱思绪,站直身体,抬手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

一身笔挺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本是沉稳疏离的,此刻望向汪明月的目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不出半分窥探的唐突。

“在下张日山,佛爷身边副官。”他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起伏,“方才戏园里多谢姑娘出手稳住闹事之人,佛爷特地让我过来道一声谢。”

这话一出,陈皮身上的戾气稍稍褪了几分,却依旧半步不肯挪开,目光沉沉地打量张日山,上下扫视一遍,暗暗掂量这人深浅。

张启山身边的副官,身手定然不差,若是有心针对明月,他必须第一时间护住人。

汪明月闻言嗤笑一声,指尖挠了挠馒头柔软的后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怀里的小狗:“道谢倒是不必,那人当众搅扰二哥唱戏,本就是我红府该管的事,换做旁人,我一样不会轻饶。张大佛爷身居高位,何必特意遣人过来跑一趟。”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扬,鲜活灵动的模样又一次撞进张日山眼底,心底那股熟悉的恍惚感再度涌上来。

记忆里张家老宅门前的女子,也是这般张采飞扬,直面族中长老也毫不逊色,从来没有半分怯意,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不受拘束的野劲。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维持着得体的神色:“佛爷素来恩怨分明,姑娘出手解围,便是帮了整个戏园的忙,这份人情,理当记着。”

齐铁嘴嚼着糖人慢悠悠凑过来,绕着张日山转了半圈,一双精明的眼睛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指尖摸着下巴摇头晃脑:“副官呐副官,你小子不老实啊,说吧,你小子是不是惦记着我们家小明月呢?”

“八爷!您不要胡乱猜测!”

张日山闻言,瞳孔微缩,骤然看向齐铁嘴,眉眼间尽是无奈,齐铁嘴没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汪明月身边那陈皮瞬间黑下去的脸色吗?怎么感觉齐八爷是专门给自己捣乱的?

吴老狗牵着馒头垂落的尾巴跟上来,怀里揣着刚买的糕点,安静站在一旁看热闹,不插话,只安静观察张日山细微的神色变化,眼底藏着几分打量。

汪明月瞧见张日山骤然紧绷的侧脸,心头微微一动,余光瞥见他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浓重探寻意味的视线。

这情况不对吧?她可是记得张起灵他们都不记得自己的,怎么张日山这家伙还能记得自己在张家老宅的事?

她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馒头搂得更紧,唇角笑意淡了些许,对着齐铁嘴翻了个白眼:

“老八,你那眼睛要是不喜欢就直说,小爷我可以帮你换一双,没事多吃点溜溜梅吧,别什么话都扯。张副官,你若是只为道谢而来,心意我收下了,不必多礼。”

言下之意,便是委婉地划清界限,暗示对方不必再多纠缠。

齐铁嘴摸了摸下巴,凑过来睁着大眼睛:“月月,溜溜梅是什么?好吃吗?”

“………”汪明月摸狗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吃,老八,你多吃点。”

齐铁嘴还想凑过去说些什么。

陈皮往前半步,彻底隔开张日山落在汪明月身上的视线,语气冷硬直白:“没听到月月的话吗?张副官若无其他要事,便请哪来的回哪去吧。”

逐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皮跟汪明月几人呆的久了,说话的习惯也被带偏了,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只会扔给张日山几个字,哪来的滚哪里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话好听了一点。

张日山顿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他还有太多疑问堵在胸口,想问汪明月究竟是何处人士,想问她是否认识多年前张家那位出走的女子,想问她们如出一辙的眉眼背影究竟是何渊源,可眼下几人防备的姿态清清楚楚摆在眼前,他若是贸然追问,反倒显得居心叵测,惹人反感。

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落在汪明月身上的目光,重新恢复那副冷静克制的副官模样,微微颔首:“是我唐突了。不打扰诸位闲逛,改日若是有机会,再向姑娘致谢。”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缓步离开,只是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穿过飞檐,金红碎光落在汪明月身上,她低头逗弄怀里的小狗,侧脸柔和温顺,风吹起她鬓边细碎的发丝,那一幕与多年前老宅门前的身影重重叠叠,几乎要融为一体。

张日山脚步顿住,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这两个人,绝对不可能毫无关系。

他攥了攥掌心,压下翻腾的思绪,转身朝着后台方向走去,打算先向张启山复命,再慢慢筹谋查清汪明月的来历。

这边张日山走远,齐铁嘴立马凑到汪明月身侧,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月月,张副官这小子不对劲啊,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啊。”

汪明月指尖轻轻摩挲馒头柔软的皮毛,若有所思地望着张日山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一双死鱼眼盯着齐铁嘴:“老八啊,咱就是说,眼神不好,咱就治,那姓张的眼睛里都是算计,你居然能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吴老狗抿了抿嘴,一言难尽

“………??!!”齐铁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汪明月,这丫头眼睛才有毛病吧?她这是对张大佛爷有意见,这才看张启山身边的人干什么都有算计吧?

“管他想什么,若是敢打你的主意,我直接打断他的腿。”陈皮冷声开口,眼底戾气未散,方才张日山那道黏在汪明月身上的视线,让他格外不舒服,浑身都透着排斥。

吴老狗拆开油纸,递过来一块桂花糕,温声劝解:“倒是也不必太过戒备,张启山为人坦荡,手下副官应当不会无端生事,顶多是觉得月月你眼熟,心生好奇罢了。”

汪明月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暂时将张日山带来的异样感抛在脑后,晃了晃怀里的馒头,眼睛重新亮起来:“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方才看见街口新开了一家酒酿铺子,咱们去尝尝?”

一听见吃食,齐铁嘴瞬间把方才张日山的插曲抛到九霄云外,立马点头附和:“好啊好啊!早就听说他家桂花酒酿圆子一绝,走走走!”

几人说说笑笑,结伴朝着戏楼外的街巷走去,小小的土狗馒头窝在汪明月怀里,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哼唧声,热闹鲜活的笑语顺着晚风飘远。

后台屋内,张启山与二月红的谈话已然过半。

二月红擦干净脸上所有脂粉,素净一张脸温润清雅,给张启山续上热茶,淡淡开口:“佛爷若是单纯好奇明月的身手,今日也算亲眼见识过了,何必让你家副官追上去打探,平白惹得我家孩子不开心。”

张启山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戒,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二爷多虑了,我没有恶意,日山那孩子性子太过冷淡了。”

“我本是让他借机多结交同龄人,谁知他方才看见你家大小姐,整个人都有些失了神,我瞧着他那副模样,怕是心思全挂在那姑娘身上了。”

二月红眉梢微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护短:“张日山虽然是你张大佛爷的副官,但若是真对明月存有别的心思,我第一个不答应。月月性子单纯,经不起旁人算计。”

“二爷放心,我定会约束好日山。”张启山闻言立刻应声,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几分,“不过今日前来,除了汪明月一事,还有一桩要紧事要与你商议。城内近来频繁出现陌生人,暗中找些什么,我怀疑他们早已渗透长沙各处,你的红府,怕是也早已被盯上。”

二月红手中茶盏一顿,眼底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一层冷意:“日本人?它们居然又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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