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被迫背黑锅的某人
汪明月抱着齐铁嘴，沿着僻静的巷子往西街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看着莫名的和谐——如果忽略掉被公主抱的那个是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的话。
齐铁嘴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别扭。他窝在汪明月怀里，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虽然浑身是伤，疼得龇牙咧嘴的，却也没闲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抱着他的少女。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柔和的下巴和一双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像盛着星星似的，可此刻眼神里却写满了无奈，看得齐铁嘴心里直乐。
"少侠，"齐铁嘴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沙哑，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子贫劲儿，"您这力气可真不小啊，我这么大个人，您抱着跟拎只小鸡仔似的。"
汪明月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齐铁嘴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顾自地说："说起来，少侠您看着年纪不大，本事可真不小。那群日本人，您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厉害，真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咋舌，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结果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嘶抽冷气。
汪明月终于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戏谑："知道就少说两句。"
"哎，好嘞。"齐铁嘴乖乖应了一声，可安静了没两秒，又忍不住开口了，"少侠，您这面具挺好看的啊，在哪儿买的？这朵芙蓉花画得真精致，跟真的似的。"
汪明月："……"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话痨，嘴根本闲不住。
"对了少侠，"齐铁嘴又开始了，"您怎么知道我在那儿啊？您是特意来救我的？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您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
汪明月被他吵得头疼，忍不住打断他："再说话我就把你扔这儿。"
"别别别！"齐铁嘴立刻噤声，乖乖地闭上了嘴，还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绝对不再说话了。
可他安静了没半分钟，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少侠您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好奇嘛……再说了，您救了我，我总得知道恩人是谁吧？以后也好报答您啊……"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个伤号一般见识。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把这家伙送回家，好图个清静。
好在齐铁嘴的家离得不算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西街尽头。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个院子，门口挂着个八卦招牌，在晚风里晃来晃去的，看着有点滑稽。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齐铁嘴眼睛一亮，连忙指给她看，"少侠，前面那个挂八卦的就是我家！"
汪明月抱着他走过去，抬脚踹了踹门。
"有人吗？开门！"她喊了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齐铁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咳咳，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平时也没个下人……那个，钥匙在我怀里，您……您掏一下？"
他说着，脸上居然还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汪明月挑了挑眉，也没多想，腾出一只手，往他怀里摸去。
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齐铁嘴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汪明月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摸了半天，终于在他衣襟内侧摸到了一串钥匙。
她拿钥匙开了门，抱着齐铁嘴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挺干净。墙角种着几盆花，还有个小小的石桌石凳，看着挺有生活气息。
汪明月抱着他走进正屋，一脚踹开门，然后径直走到床边，把齐铁嘴往床上一扔。
"哎哟！"齐铁嘴被摔得轻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的，"少侠您轻点儿啊，我这浑身是伤呢……"
汪明月没理他，转身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大多是易经八卦之类的。桌子上还摆着个卦摊，铜钱、签筒什么的，一应俱全。
还真像个算命先生的样子。
汪明月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床边。
"把衣服脱了。"她淡淡地说。
齐铁嘴："？？？"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汪明月，双手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副样子，活像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
"少、少侠，"齐铁嘴的声音都有点抖了，"您、您这是要做什么？我、我虽然感激您的救命之恩，可、可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角缩，脸上青青紫紫的，居然还透出了点红晕。
汪明月："……"
她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你！"汪明月没好气地说，"你身上有伤，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上药？"
齐铁嘴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咳咳，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嘿嘿，是我想多了，想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解着衣襟，动作慢得像蜗牛。
汪明月等得不耐烦，伸手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
"嘶——"齐铁嘴倒抽一口冷气，"少侠您轻点儿！疼！"
汪明月没管他，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伤得确实不轻。
胸口、背上、胳膊上，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有的地方还在渗血，看着触目惊心。那些日本人下手可真狠，估计是没少折磨他。
汪明月的眼神冷了冷。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膏在指尖。
"忍着点。"她说了一声，然后就把药膏往齐铁嘴的伤口上抹。
"嘶——啊——疼疼疼！"齐铁嘴疼得直抽气，身子都跟着抖，"少侠您这是什么药啊？怎么这么疼？比挨打还疼！"
"疼才有效。"汪明月面无表情地说，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齐铁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他还不忘贫嘴："少侠，您这药不会是假药吧？我跟您说，我可是识货的，您别想蒙我……哎哟！轻点儿轻点儿！"
汪明月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嗷——"齐铁嘴惨叫一声，彻底老实了。
他咬着牙，硬撑着不吭声，可额头上的冷汗却一层一层地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
汪明月瞥了他一眼，见他疼得嘴唇都白了，却硬是憋着不喊了，心里倒是有点意外。
她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仔细地给他上着药。
药膏确实很有效，抹上去之后，虽然疼了点，但止血和消肿的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渗血的伤口很快就不流血了，淤青的地方也消了不少。
汪明月给他上半身的伤口都上完药，又拿出一瓶药粉，倒了点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张嘴。"她说。
齐铁嘴乖乖地张开嘴，任由她把药粉撒在自己嘴角的伤口上。
药粉有点苦，还有点涩，他皱了皱眉，却没躲开。
汪明月给他处理完脸上的伤，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胳膊和腿。
"腿上有伤吗？"她问。
齐铁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左腿，好像扭到了。"
汪明月蹲下身，伸手去摸他的左腿。
"这儿？"她按了一下。
"嘶——对，就是这儿。"齐铁嘴疼得倒抽冷气。
汪明月摸了摸，确认只是扭伤，没有骨折，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扭到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她说着，又拿出一瓶药酒，倒在手心搓热了，然后往他的脚踝上敷。
温热的手掌覆在脚踝上，带着药膏的凉意，舒服得齐铁嘴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她还戴着面具，只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专注的眼神。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着像从天上下凡的神仙。
齐铁嘴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了。
"少侠，"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到底是谁啊？"
汪明月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我总觉得您很熟悉，"齐铁嘴继续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您是不是认识我？"
汪明月收回手，站起身，把药瓶收起来。
"你不认识我。"她淡淡地说，"我就是路过，顺手救了你。"
齐铁嘴显然不信，可他也没再追问。他知道，对方不想说的话，他再问也没用。
"那……少侠，您叫什么名字？"他换了个问题，"总不能让我一直叫您少侠吧？"
汪明月想了想，说："叫我……月公子吧。"
"月公子？"齐铁嘴念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名字！月公子，多谢您今天救了我，这份恩情，我齐铁嘴记下了！以后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齐铁嘴绝不含糊！"
他说得慷慨激昂的，结果扯到了伤口，又疼得嘶嘶抽冷气。
汪明月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也漾开了笑意，像冰面融化，春水荡漾。
齐铁嘴看得呆了呆。
虽然只看到一双眼睛和半张脸，可他就是觉得，这位月公子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汪明月收敛了笑意，淡淡地说，"我该走了。"
"哎？这就走啊？"齐铁嘴连忙坐起身，"月公子，您不留下来吃顿饭吗？我给您露一手，我做饭可好吃了！"
"不用了。"汪明月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
汪明月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缘再见吧。"她说了一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齐铁嘴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房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摸了摸嘴角的药膏，忽然笑了。
"月公子……"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有意思。"
他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而且，不会太久。
而另一边，汪明月走出齐铁嘴家，拐进一条巷子，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收进空间里。
她拍了拍脸，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然后慢悠悠地往红府的方向走。
刚走没多远，她就看到远处一队人马匆匆忙忙地朝着刚才那个院子的方向赶去，为首的那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正是张启山。
汪明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张大佛爷这才来啊？
可惜咯，人她已经救走了，烂摊子就留给张大佛爷收拾吧。
她想象着张启山看到一地尸体时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截胡了张启山的人情，还让他背了黑锅，这波不亏。
汪明月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朝着红府走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女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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