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截胡
汪明月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将手里拎着的三个小锦盒往怀里一拢。
指尖微光一闪，那三个精致的锦盒就凭空消失了，被她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
空间里还堆着不少她从青铜门带出来的好东西，什么天材地宝，应有尽有，这几个小盒子放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拍了拍衣襟，确认没什么破绽，然后从空间里摸出了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白色的傩戏面具，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面具的左侧脸颊上，用金色的纹路细细描绘着一朵盛放的芙蓉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汪明月将面具戴在脸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面具贴合着她的脸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小巧的下巴。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在面具的映衬下，多了几分神秘和冷冽。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确认面具戴得稳妥，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手枪，别在了腰后。又摸出几柄小巧的飞刀，藏在袖筒里。
做完这一切，汪明月才继续朝着那两个妇人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行人越少，气氛也越压抑。街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路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汪明月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座院子。
院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叽里呱啦的说话声，说的是日语，语气嚣张又蛮横。
汪明月站在门口，微微侧耳听了听，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院子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汪明月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正中央的横梁上，悬挂着一个人。
那是个青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袍子上血迹斑斑，下摆还在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他的双手被麻绳反绑着，吊在横梁上，脚尖离地面还有半尺多高。
青年低垂着脑袋，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脸上青青紫紫的，满是伤痕，嘴角还挂着血丝。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碎了一半，裂纹像蜘蛛网似的蔓延开，看着狼狈极了。
他整个人都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汪明月站在院子中央，抬着头看着悬挂在半空的青年。
面具下的右脸微微扯动了一下，她闭了闭眼睛，最终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
"啧。"
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她确实很愤怒。
不是因为被吊的人是齐铁嘴——当然，齐铁嘴被吊成这样，她也确实不爽——更多的，是对这群日本人的愤怒。
这群鬣狗，在别人的地盘上作威作福，肆意欺凌中国人，简直无法无天。
就算今天被吊在这里的不是齐铁嘴，只是一个街头的小乞丐，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她看到了，也一样会愤怒。
这大概就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吧，虽然生活在和平的年代，没有经历过战场，可是她了解过太多异族入侵的惨状，她对日本人这种侵略者，有着本能的、压制不住的厌恶和杀意。
院子里的几个日本人反应过来，纷纷拔枪对准了汪明月，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语气凶狠，像是在质问她是谁，为什么闯进来。
汪明月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齐铁嘴身上，仔细感知了一下。嗯，还活着，虽然伤得重了点，但气息还算稳，没有生命危险。
确认了这一点，她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扫了院子里的日本人一眼。
一共一百多个，全都是日本人，没有一个中国人。
很好。
汪明月的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往后腰一摸，拔出手枪，抬手就射。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明月的枪法极准，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要害。那些日本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个个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明白，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少女，怎么会这么狠。
子弹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汪明月手里的枪冒着淡淡的硝烟，她吹了吹枪口，然后利落地上膛、射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大概过了五分钟，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了。
一百多个日本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汪明月却像是闻不到似的，神色平静地将枪插回腰后。她抬着头，看向悬挂在横梁上的青年。
齐铁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的伤痕也依旧狰狞，破碎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和探究，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就那么看着她，微微喘着气，也不说话，眼神亮晶晶的。
汪明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挑了挑眉，从袖筒里甩出一柄小飞刀。
"咻——"
飞刀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割断了绑着齐铁嘴双手的麻绳。
"啊——"
齐铁嘴惊呼一声，整个人从半空坠落了下来。
汪明月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伸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青年。
嗯……公主抱。
齐铁嘴长手长脚的，个子很高，这么被她抱在怀里，显得格外大一只。他的脚尖其实差一点就能碰到地面了，只要稍微踮一下脚就能站稳。
可齐铁嘴没动。
他不仅没动，还悄摸摸地把腿抬了抬，整个人往汪明月怀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团得更小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真的缩成一团，安心地窝在她怀里似的。
汪明月："……"
她的额头划过一道黑线。
她垂下眼眸，淡淡地看着怀里柔柔弱弱的青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满是无语。
齐铁嘴这家伙，还是这么不着调。
他也不看看，他自己偌大的一团，身高腿长的，居然试图缩在她一个小姑娘怀里，他就不觉得怪怪的吗？
"我说，大哥，"汪明月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质感，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你真的觉得这样舒服吗？"
齐铁嘴在她怀里动了动，微微抬起头，把那张青青紫紫的脸露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的，身子都跟着抖，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汪明月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托着他的手紧了紧，免得他咳得掉下去。
好一会儿，齐铁嘴才止住了咳嗽。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点虚弱的笑意："咳咳……那个，少侠，好人做到底，帮人帮到家……我这……咳咳咳……受伤挺严重的，劳烦少侠……送我回去呗。"
他说着，还冲汪明月眨了眨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讨好和耍赖的意味。
汪明月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她本来今天就是来救他的，顺便截胡了张启山的人情。这倒霉孩子看着就可怜兮兮的，伤成这样，要是把他扔在这里，等会儿说不定又被什么人给抓了。
她这会儿倒是忘了，齐铁嘴其实是有一些武力值的，只是轻易不能动手，所以平时总显得柔柔弱弱的。
"行吧。"汪明月无奈地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抱他的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你家在哪儿？"
"西街……西街尽头，那个挂着八卦招牌的院子……"齐铁嘴乖乖地报了地址，然后又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安理得地被她抱着。
汪明月抱着他，转身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至于地上那些日本人的尸体，她根本没打算管。
反正等会儿张启山那家伙就会来。
一想到张启山兴冲冲地跑来救人，结果看到的只有一地尸体，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背这个黑锅，汪明月面具下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抱着齐铁嘴，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白色的面具泛着淡淡的光，侧脸那朵金色的芙蓉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艳丽。
院子里，血腥味越来越浓。
而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赶来。
张启山来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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