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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豆沙了


汪明月捏着那枚玉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帕子底下的玉冰凉,可那股子阴邪的尸气却像是活的似的,顺着布料往她骨头缝里钻。

她抬眼看向二月红,又看了看陈皮,三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先进去再说。"汪明月压下眼底的戾气,伸手扶住丫头的胳膊,声音放得柔了些,"姐姐,外头风大,咱们回屋。"

丫头点了点头,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几个人进了府,丫头被扶到卧房的软榻上躺着。

二月红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陈皮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肩膀绷得紧紧的,手还按在腰后的九爪钩上,指节泛白,浑身都透着股子"想杀人"的戾气。

汪明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榻边,重新给丫头把脉。

指尖下的脉搏孱弱,像是寻常感冒一样的脉搏,只是在跳动间带着股子微弱的死气。

这群死玩意心思有够狠毒的,下的毒潜伏期挺长,只是刚开始呈现出风寒的症状,等到后期真的能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了。

汪明月心里沉了沉,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冲丫头笑了笑:"姐姐别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我能解。"

丫头眼睛带着温柔的光,有汪明月在,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死,虚弱地回握住她的手:"我一直都知道,咱们月月最厉害了。"

二月红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急切,也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期盼:"阿月,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解?"

这几个月他请遍了长沙城的名医,个个都束手无策,只说是体虚风寒,开的药喝了一茬又一茬,半点用都没有,反而把丫头的身子越喝越虚。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早就慌得没底了。

"能解。"汪明月点头,语气很笃定,"就是有点麻烦,得费点功夫。"

她这话不是吹的。

她什么稀奇古怪的毒她没见过?尸毒这种东西,对别人来说是要命的玩意儿,对她来说,也就是多费点药材的事儿。

更何况,她也曾经解过这毒。

"皮皮。"汪明月转头喊了一声。

门口的少年瞬间转过身,眼神里的戾气还没散,听见她喊自己,才稍微缓和了点:"怎么了?"

"你去我房里,把我那个紫檀木的小箱子拿来。"汪明月吩咐道,"就是我平时放东西的那个,在衣柜最上层搁着的。"

"好。"陈皮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风。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个半尺来长的紫檀木箱子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递到汪明月手里。

汪明月打开箱子,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的小瓷瓶、小玉盒,还有些用绢布包着的草药。她熟练地从里头挑出几个瓶子,又翻出一小包金色的药丸。

"这是金丸,先给姐姐服一颗,压一压尸毒。"她倒出一颗金灿灿的药丸,递到丫头嘴边,"姐姐,张嘴。"

丫头乖乖地张嘴把药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点淡淡的清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在肚子里。

没一会儿,丫头就觉得胸口那股子憋闷的劲儿散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怎么样?舒服点没?"二月红紧张地问。

丫头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嗯,好多了,胸口不闷了。"

二月红松了口气,看向汪明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这只是暂时压下去。"汪明月一边说,一边继续从箱子里翻药材,"要彻底解了,还得慢慢调理。尸毒这玩意儿阴得很,渗进经脉里,得一点点往外拔。"

她从箱子里挑出几样草药,递给陈皮:"皮皮,你去厨房,把这几样药按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慢煎,别煎糊了。"

陈皮接过药包,低头看了一眼。都是些他没见过的药材,有几样看着像是寻常草药,有几样却透着股子奇异的香气,光照射在上面仿佛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没多问,攥着药包就往外走:"我这就去。"

"哎,等等。"汪明月又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扔过去,"煎药的时候滴三滴这个进去,别多滴啊,三滴就够了。"

陈皮接住瓶子,掂了掂,没说话,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卧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丫头靠在软榻上,精神好了不少,拉着汪明月的手问东问西,问她这四个月去哪儿了,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好好吃饭。

汪明月拣着能说的跟她讲,说自己去了趟山里,办了点私事,路上遇到了些好玩的事儿,还说山里的野果子特别甜,等过两天身子好了带她去摘。

她没提汪家,没提炸药,也没提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

这些打打杀杀的脏事儿,别脏了姐姐的耳朵。

二月红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丫头掖掖被角,或者递杯温水。他眼神里的担忧没散,可看着丫头精神好了不少,眉宇间的郁气也散了些。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皮端着药碗进来了。

他走得很稳,药碗端得平平整整的,里头的药汁黑漆漆的,冒着热气,却一点都没洒出来。

"煎好了。"陈皮把药碗递过来,语气有点别扭,"我按你说的,滴了三滴那个东西。"

汪明月接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又舀了一点吹凉了,自己先尝了尝,觉得味儿差不多了,才递给丫头:"姐姐,喝吧,有点苦,忍忍。"

丫头接过碗,皱着鼻子闻了闻,苦着脸说:"好苦啊……"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一仰头,咕咚咕咚就把一碗药都喝了下去。

汪明月赶紧从兜里摸出颗蜜饯塞她嘴里:"快,吃颗蜜饯压一压。"

丫头含着蜜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冲淡了不少苦味,她弯了弯眼睛:"还是月月最贴心。"

二月红看着丫头嘴角沾了点药渍,伸手用指腹轻轻给她擦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知道丫头的病情可以治,二月红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悄然消失了。

二月红幽幽的盯着丫头,撇了撇嘴:“是呢,月月最贴心呢。”

丫头苍白的脸颊染上一丝绯红,悄悄瞥了一眼在旁边的陈皮和汪明月两人,抬手捂住了二月红的嘴。

汪明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偷偷笑。

啧,二月红这家伙,对着姐姐的时候,可真温柔。

"对了。"笑归笑,正事儿还是得说,汪明月收起笑容,看向二月红,"二哥,那枚玉镯的事儿,你让人去查过了吗?"

一提这个,二月红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这件事不用查,这东西刚送进红府的时候,我就让人查过了,当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玉镯。"二月红声音沉沉的,

"送东西来的人说是你托商队带的,跟你平时寄信的是同一家商号。我去问过了,商号的人说,是个穿灰布衫的男人送过去的,给了不少钱,只说是汪家小姐托带的礼物,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人长什么样?"汪明月问。

二月红摇了摇头:"商号的伙计说,那人戴着帽子,遮了半张脸,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像是外地人。"

汪明月皱起了眉。

做得还挺干净。

不过……

"二哥,这件事是日本人干的。"她笃定地说,"这么阴毒尸毒的路子,绝对是是日本人的手法。"

"日本人?"二月红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汪明月点头,"这种用养冥器渗尸毒的手段,是日本那边惯用的路子,咱们这边没人这么玩。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而且,我这趟出门,也查了日本人不少的事儿的。"

这话一出,二月红和刚要坐下的陈皮都愣住了。

"日本人?"陈皮皱着眉,"他们跟咱们红府有仇?为什么朝师娘下手?"

汪明月摸了摸下巴,眼神有点冷:"仇倒是谈不上……不过,他们想动长沙城外的矿洞,那矿洞下,有一座墓,多年前,红府曾经有人进去过。”

“它们想要再下一次那个墓,可是二哥和日本人从来不来往。”

“它们想要二哥求它们,欠它们的人情,就从姐姐下手,这是日本人的惯用伎俩。"

“况且,因为之前的事,咱们红府跟日本人更不可能有交集了。”

而且,他们还能冒充自己的名义送东西,说明他们对红府、对自己,都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

汪明月嘴角勾了勾,笑得有点冷。

敢动她的人,还敢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二月红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握着丫头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冰,"敢动到我二月红头上来了……"

他二月红在长沙城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把主意打到丫头头上来。

这群日本人,是真活腻歪了。

丫头看着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有点不安地拉了拉汪明月的手:"月月,是不是……很严重啊?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这不是好多了吗……"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儿,让他们去冒险。

"姐姐,你别担心。"汪明月拍了拍她的手,笑得一脸轻松,"没事儿,就是几个跳梁小丑,我跟二哥能搞定。你呀,就好好养病,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还得去逛庙会呢。"

丫头看着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点,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可得小心点。"

"放心吧姐姐。"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二爷,汪小姐,陈皮少爷,午饭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开饭?"

汪明月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啃了两口干粮,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开饭开饭!"她立马从凳子上蹦起来,"我都快饿死了!"

丫头被她逗笑了:"你呀,还是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听见吃的就精神了。"

"那可不,人是铁饭是钢嘛。"汪明月笑嘻嘻地说,伸手去扶丫头,"姐姐,我扶你去饭厅?"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丫头推开她的手,自己撑着软榻想站起来,可腿刚一使劲,就有点发软。

二月红眼疾手快,伸手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丫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一下子就红了,"二哥!你这是做什么?你放我下来,月月还在这儿呢……"

"怕什么。"二月红抱着她往外走,语气理所当然,"你身子虚,走着累。"

汪明月跟在后面,偷偷冲陈皮挤了挤眼睛。

陈皮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四个人到了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都是丫头平时爱吃的,也有几样是汪明月爱吃的。

看来她要回来的消息,府里早就知道了,厨房特意加了菜。

汪明月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风卷残云似的,一碗饭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丫头坐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几个月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看你都瘦了。"

"哪有,我这是健壮了。"汪明月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厨房李叔做的菜好吃嘛,比我在外面啃干粮强多了。"

陈皮坐在她旁边,默默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汪明月冲他笑了笑:"谢啦皮皮。"

陈皮"嗯"了一声,别过脸,淡定的吃着自己的饭,当然,忽略掉他嘴角的上扬的话,看起来还是格外的镇定的。

二月红一边给丫头夹菜,一边看着这俩小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几个月,府里没了汪明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冷冷清清的。

现在她一回来,整个红府都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热热闹闹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丫头药劲儿上来了,有点犯困,二月红就扶着她回房休息了。

饭厅里就剩下汪明月和陈皮两个人。

汪明月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还是家里好啊……"她叹了口气,"在外面天天风餐露宿的,都快忘了热饭热菜是什么味儿了。"

陈皮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开口:"你这四个月,到底去哪儿了?"

汪明月抬眼看他,挑了挑眉:"不是说了吗,去山里办了点私事。"

"你骗谁呢。"陈皮皱着眉,语气有点硬,"你去山里办事,能跟日本人扯上关系?汪明月,你别拿我当小孩子糊弄。"

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倒是变精明了。

汪明月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反而反问他:"那你呢?我走的时候,你还跟个小狗崽子似的,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跟个狼崽子似的,浑身是刺儿?"

陈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谁是小狗崽子!"

"你呗。"汪明月笑嘻嘻地说,"不过嘛,皮皮这个样子看起来也挺顺眼。"

陈皮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闷声说:"就会说好听的话。"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眼神很认真地看着她:"月月,师娘中毒这事儿,我也要参与。"

"你?"汪明月挑了挑眉。

"怎么,不行?"陈皮冷着脸,"我也是红府的人,师娘出事了,我不能不管。"

“更何况,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可没少帮师傅的忙,别小瞧我。”

汪明月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啊,我们皮皮长大了,知道保护师娘了。"

"别乱摸!"陈皮拍开她的手,脸有点红,却没真的生气。

"不过啊……"汪明月收回手,语气正经了点,"这事儿挺危险的,日本人不好对付,咱们啊,还缺个帮手。"

"我不怕。"陈皮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带着股子狠劲儿,"敢动师娘,我要他们的命。"

“帮手?谁啊?吴老狗?他最近可能不方便吧。”

汪明月看着他眼里的戾气,心里微微动了动。

这几个月,陈皮是真的变了不少。

身上多了股子狠劲儿,也多了股子戾气。

不过……

她笑了笑。

有戾气也好,在这世道上,太软了活不下去。

"我没说老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再把老吴搭进去咋办,咱们换个人坑。"汪明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啊,咱们要坑就坑个大人物。"

陈皮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好!月月你说,坑谁?"

汪明月笑的像是一只小狐狸,指了指一个方向,拿手比出一个枪的手势,挑眉轻笑着:“这个嘛,咱们啊,民不与官斗,那当官的不应该保护他的百姓吗?”

陈皮皱眉:“你说他们?你确定他们会管?”

汪明月突然冷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说着:“会管的,他肯定会管的,咱们不用多做什么事,时机到了,他会上门的。”

汪明月突然想起来陈皮刚刚说起吴老狗的时候,眼中的犹豫,疑惑的看着他询问着:“老吴?他咋了?”

陈皮欲言又止,眼中担忧快速闪过:“前段时间,他爹出事了,老吴他最近挺忙的。”

汪明月陡然一惊,吴老狗他爹居然是这个时候出事的吗?

汪明月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晃出去:“明天咱们去找老吴。”

"现在咱们先去查查那枚玉镯的来历。"汪明月摸着下巴,"能搞到这种带尸血沁的冥器,还能用邪法养出尸毒来……这日本人在长沙,应该有个销路。"

而且,据点里说不定还藏着不少好东西呢。

汪明月的眼睛亮了亮。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走,咱们先去趟商号。"汪明月拍了拍陈皮的肩膀,"去问问那送东西的人,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好。"陈皮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跟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二月红。

"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二月红问,看了看他们俩的架势,大概猜到了几分。

"去趟商号,查查那送玉镯的人。"汪明月说,"二哥,你不去吧?你在家陪着姐姐就行,这点小事,我跟皮皮去就够了。"

二月红皱了皱眉,有点不放心。

"二哥,你就放心吧。"汪明月冲他眨了眨眼,"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再说了,家里总得有人守着姐姐吧?万一那帮日本人再搞什么小动作呢?"

二月红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丫头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确实走不开。

"那行,你们去吧。"他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小心点,别硬来,有事儿就回来报信。"

"知道啦!"汪明月挥了挥手,拉着陈皮就往外跑,"二哥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两个人一溜烟地跑出了红府。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汪明月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像个出来逛街的大小姐。

陈皮跟在她旁边,步子迈得很大,却刚好能跟上她的速度。

"哎,皮皮。"汪明月忽然开口,"我走了这几个月,府里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儿吧?"

陈皮侧头看她:"什么别的事儿?"

"就是……"汪明月摸了摸下巴,"比如,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在府附近转悠?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

陈皮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

他这几个月,除了练功,从师傅手里接过几个渡口,就是守着师娘,别的事儿,他还真没怎么留意。

汪明月叹了口气。

"行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以后,你多留意着点府里府外的动静,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告诉我,或者告诉二哥,知道吗?"

"知道了。"陈皮点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那家商号门口。

商号的掌柜的认识汪明月,见她来了,赶紧迎了出来:"汪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我们之前送到府上的东西出了差错?"

"刚回来没多久。"汪明月笑了笑,"对了,我来问点事儿。前一段时间,是不是有个男人,托你们往红府送了个玉镯?说是我托带的礼物?"

掌柜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了汪小姐,那东西……有问题?"

"有点小问题。"汪明月没多说,只是问,"那送东西的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掌柜的皱着眉想了想:"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衫,戴着个帽子,遮了半张脸,看不太清长相。个子不高,有点瘦,说话声音有点怪,像是外地口音。"

跟二月红说的差不多。

汪明月又问:"那他除了送玉镯,还说别的了吗?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没有。"掌柜的摇头,"他放下东西,给了钱,就走了,没多待。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他走的时候,好像掉了个什么东西,我当时喊他,他没听见,走得挺快的。那东西我还搁柜台里呢,您等等啊,我给您拿去。"

掌柜的转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拿着个小小的木牌出来了。

"就是这个。"他把木牌递给汪明月,"看着像是个什么信物,我本来想着等下次他来再给他,结果这都好几个月了,也没见着人。"

汪明月接过木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是用深色的木头做的,摸着很沉,也很光滑,像是被人经常摩挲。木牌正面刻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个鸟,可是看起来又很抽象。

汪明月的眼神冷了冷。

这木牌的材质,有点眼熟啊。

"行,我知道了。"汪明月把木牌收进怀里,冲掌柜的笑了笑,"这东西我先拿走了,多谢掌柜的。"

"哎,不客气不客气。"掌柜的连忙摆手,"能帮上汪小姐就行。"

从商号出来,陈皮凑过来问:"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玩意,不是很重要。"汪明月把木牌拿出来给他看,"不过这个东西也是肯定了我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陈皮问。

汪明月笑了笑,指了指木牌上的奇怪的鸟:"这玩意儿,你看它像不像凤凰?"

"那里像了?你不说还以为这玩意是鬼画符呢"陈皮的眼神里带着嫌弃。

"哈哈,是吗,看来我眼神比皮皮好啊。"汪明月把木牌收起来,背着手继续往前走,"走吧,咱们先去日本人那里,踩踩点,摸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据点里什么情况,再动手不迟。"

她顿了顿,转头冲陈皮笑了笑:"至于后面呢,就看某人给不给力啦。"

陈皮点了点头,他觉得汪明月的想法从来都不会落空的。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街边的小吃摊,汪明月还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自己啃,一串递给陈皮。

"喏,给你。"

陈皮接过糖葫芦,看着上面红彤彤的糖衣,有点别扭:"我不爱吃甜的。"

"不爱吃拉倒。"汪明月作势要拿回来,"那我吃。"

"谁说我不吃了!"陈皮赶紧把手收回来,攥着糖葫芦,别扭地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有点酸,味道还不错。

汪明月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一路吃一路逛,等回到红府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刚进府门,管家就迎了上来:"汪小姐,陈皮少爷,你们可回来了。二爷在书房等着你们呢,说有事儿要商量。"

汪明月挑了挑眉。

看来二哥也查到点东西了。

"行,我们这就过去。"

她跟陈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起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二月红正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着外头的院子。他周身的气息有点冷,显然是心情不太好。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回来了?"他问,"查到什么了?"

"查到点东西。"汪明月把那块木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从商号掌柜那儿拿到的,跟另一个组织有关。"

二月红拿起木牌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另一个组织?跟我们红府有牵扯??"

"这个嘛,说有吧,也不是很多,说没有吧,这群玩意的确是在算计一些东西。"汪明月嗤笑一声。

她顿了顿,又问:"这个组织暂时没什么空再露头了,先不说他们了,二哥,你那边呢?日本人那边查到什么了?"

"我让人查了。"二月红把木牌放回桌上,语气沉沉的,"长沙城最近确实来了一批日本人,住在城东的那片洋楼里。"

"又来了"汪明月挑了挑眉,眉眼间尽是烦躁"这群鬣狗真是没完没了啊。"

"他们人不少。"二月红继续说,"明面上的就有十几个,暗地里藏着多少,还不清楚。而且,他们好像还跟城里的几个小世家有来往。"

汪明月摸了摸下巴,眼神有点冷。

卖国贼啊,听起来就让人很不爽啊。

"那二哥,你打算怎么办?"汪明月问。

二月红抬眼看她,眼神很坚定:"还能怎么办?他们敢动丫头,我就要他们的命。"

他二月红的人,也是他们能动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汪明月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不过,新来这帮日本人不简单,太光明正大收拾他们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不简单?"二月红皱了皱眉。

"嗯,他们跟日本官方有关系。"汪明月说,"比那个田中良子更高一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二哥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二月红看着她一脸坏笑的样子,总觉得这丫头在想算计别人的事,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好的运气,会踩了这个被坏心眼掩埋了的家伙的坑。

从二月红认识汪明月以来,就知道这丫头看着不靠谱,真遇到事儿了,比谁都靠谱。她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做?"二月红问。

汪明月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我觉得吧,咱们可以这样……"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二月红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最后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想起即将要被坑的某人,二月红怜悯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不痛不痒的在心里为某人祈祷。

陈皮站在旁边,也听得眼睛发亮。

他就知道,月月鬼点子多,肯定能想出好办法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陈皮迫不及待地问。

"不急。"汪明月摆了摆手,"咱们得先准备准备。而且,姐姐的毒也得再稳一稳,等姐姐的身子好点了,咱们再动手,省得家里没人守着,我不放心。"

二月红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丫头现在的身子还虚着呢,府里不能没人守着。

"行,那就等几天。"他说,"这几天,我让底下的人再好好查查,把他们的底细摸得清楚点。"

"嗯。"汪明月点头,"我也得准备点东西,对付那帮牲口玩意,得用点特殊的玩意儿。"

她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可还得再搞点针对性的东西。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才从书房出来。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丫头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月亮。

"你们商量完啦?"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笑着问。

"嗯,商量完了。"汪明月跑过去,蹲在她身边,仰着头看她,"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夜里凉,小心冻着。"

"在屋里待了一天了,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丫头摸了摸她的头,"你们……没商量什么危险的事儿吧?"

"没有没有。"汪明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是商量着怎么把那帮人赶出去,保证不危险。"

丫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呀,就会哄我。"

她也知道,这种事儿不可能不危险。可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

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养病,不让他们担心。

"姐姐,你放心吧。"汪明月拉着她的手,语气很认真,"我跟红哥都会小心的,保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丫头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你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二月红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披在丫头身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夜里凉,回屋吧。"

"嗯。"丫头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汪明月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笑了。

真好啊。

她在心里想。

只要姐姐好好的,二哥好好的,皮皮好好的,红府好好的……

那帮日本人,敢来捣乱,她就把他们全都弄死。

汪明月握了握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等着吧。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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