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烟花盛宴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汪家基地上空。
三更天的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卷着松针簌簌地扫过瓦檐。
基地里巡夜的队伍刚换过岗,几簇火把在风里明灭晃动,照得墙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忽明忽暗。
汪明月就是在这个时候动的。
她像一道融进夜色里的影子,从房梁上轻飘飘地掠了过去。
衣摆扫过瓦片的时候,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只有极轻的一阵微风,吹得火把的火苗歪了歪,巡夜的人揉了揉眼睛,只当是山风,压根没往心里去。
汪明月的脚步没停。
她对这汪家基地的布局已经摸得门儿清了。这几天来,她昼伏夜出,把这里的角角落落都踩了个遍——哪里是库房,哪里是密室,哪里藏着汪家那些见不得人的资料,她心里都有一本账。
原本她是想找到愿愿的,正好提前把她带走。
可这两天仔仔细细探了个遍,连汪家地牢都摸进去看了,也没见着半个人影。
汪明月蹲在房梁上啃面包的时候还琢磨,没找着也好,省得她到时候下手还要掂量掂量,怪为难的。
既然人不在,那账就先记着,这汪家基地嘛……就当收点利息了。
汪明月勾了勾嘴角,指尖在空间里一抹,就摸出了几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这是她白天在汪家的密室里翻出来的小玩意儿。
她又往里头添了点自己私藏的好东西——都是些易燃易爆的狠角色,是她从前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劲儿大,动静也大。
她像只灵巧的猫,在基地的各个角落里穿梭。
一边布置,汪明月一边在心里数,数到第十八的时候,她拍了拍手,觉得差不多了。
这动静,够汪家喝一壶的。
等她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己那间被看守着的客房时,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点鱼肚白。她估摸着,大概折腾了两个时辰。
汪明月打了个哈欠,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拉,眼睛一闭,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睡得那叫一个安详,仿佛外头那些即将要炸上天的玩意儿,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觉睡了五个时辰,汪明月是被自己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汪明月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哒咔哒响了几声。她下床洗漱,动作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门外的看守还在。
她能听见外面那两个人压低声音说话的动静,还有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汪明月挑了挑眉,心想这些人盯得还挺紧,可惜啊,盯了也是白盯。
她推开门的时候,那两个看守瞬间站直了身体,眼神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汪明月冲他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早啊,两位大哥,吃了吗?"
那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搭话。
汪明月也不在意,背着手就往外走,像个逛自家后花园的大爷。
她在汪家基地里就这么瞎晃悠,东看看西瞅瞅,一会儿蹲下来看看地上的蚂蚁,一会儿又抬头望望天上的鸟,闲得要命。
那两个看守就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一步不落。
汪明月心里暗笑,脚步却忽然加快了几分。
她拐过一道回廊,又绕过一个假山,脚步轻飘飘的,像踩着风。
身后那两个看守只是晃了下神的功夫——就真的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再往前一看,前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汪明月的影子?
"人呢?!"其中一个人低呼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另一个人脸色也变了,四处张望:"刚才还在这儿的!"
他们哪儿知道,汪明月早就借着假山的遮挡,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托着下巴看热闹似的瞅着他俩瞎忙活。
汪明月打了个响指。
时间差不多了。
几乎是她这个念头刚落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基地西侧的库房方向炸开,地皮都跟着颤了三颤。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似的——
"轰隆!!"
"砰——!!"
"轰隆隆隆——!!"
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地传来,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
整个汪家基地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就乱了套。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哭喊声、惨叫声、慌乱的撤退声、东西倒塌的碎裂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啊,好可怜的惨叫声啊。”
汪明月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眼睛里倒是平静如水,看着底下鸡飞狗跳的场面,咂了咂嘴。
嚯,劲儿比她想象的还大。
她看着那些汪家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看着那些房屋一栋接一栋地塌下去,看着那些她塞了炸药的地方炸得最狠——尤其是那间资料室,炸得连房梁都飞了,那些纸质的资料烧得噼啪作响,化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汪明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目的达到了。
对于这种人间惨剧,看的多了影响心态,虽然说这群人抓自己人做那惨无人道的实验,跟畜牲没区别,死了就死了,可汪明月可没有听着别人的惨叫入眠的兴趣爱好。
最后看了一眼,整个基地都陷在一片火海里,浓烟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
至于汪家那个首领死没死……
汪明月摸了摸下巴,觉得大概率是没死。那老狐狸滑得很,住的地方又偏,炸药虽然也塞了,但能不能炸着还真不好说。
不过无所谓。
重要的资料都炸没了,基地也毁了,汪家元气大伤,这就够了。
汪明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很。
温暖的大床,她来了。
日升月落,两天过去了。
汪明月是估摸着火灭得差不多了才从空间出来的。她站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往汪家基地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就皱起了鼻子。
那味儿,隔这么远都能闻着。
腐臭味混着爆炸后的焦糊味、硝烟味,还有什么东西烧糊了的怪味儿,搅和在一起,直冲脑门。
汪明月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从山头上飘了下去。
她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一片残垣断壁上,脚底下是烧焦的木头和碎裂的瓦片。
风一吹,那股子臭味更浓了,汪明月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我的天,这也太臭了吧……"她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早知道就早点过来处理了,这放了两天都臭了。"
她本来还想着过来看看汪家人死没死绝,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可这味儿一冲上来,她那点查探的心思瞬间就没了。
算了算了,死没死绝也不重要了。
反正汪家那个首领,她估摸着是没死的。那老东西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被炸死。
不过……汪家那些重要的资料,肯定是全没了。她亲手塞的炸药,她心里有数,那间资料室炸得最彻底,连渣都剩不下。
汪明月捏着鼻子,在废墟里转了一圈。
到处都是尸体,有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有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死的,还有的是被浓烟呛死的。汪明月看着这些尸体,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臭。
太臭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动手吧。
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天儿这么热,再过两天指不定要闹瘟疫。
汪明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这些尸体一具一具地从废墟里扒出来,挖了个大坑,都给埋了。
也算是送他们入土为安了,至于能不能安,那就不是她管得了的事了。
等把最后一抔土填上,汪明月拍了拍手上的土,算了算时间。
她从长沙出来,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
也该回去了。
也不知道红府怎么样了,丫头姐姐有没有想自己,这次回去二月红那关可不好过啊,不过有丫头在,她也不是很怕,还有陈皮那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高。
汪明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她的身影在汪家残址上一闪,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汪明月走了大概五个时辰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汪家基地原本的大门口。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还沾着灰,看着风尘仆仆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废墟,整个人都呆滞了。
"……"
小姑娘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看着那些断壁残垣,看着那些还在冒着烟的焦木,看着地上那些爆炸留下的大坑,沉默了好半天。
这……她家基地这是被人洗劫了吗?
还是被人给炸了?
小姑娘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她也没纠结太久,大概也就愣了那么几息的功夫,就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又看了两眼废墟,然后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一点留恋都没有。
仿佛被炸没的不是她家基地,而是个无关紧要的破房子。
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半个月后,长沙城。
南门的城门洞里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赶路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热闹得很。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从城门走了进来。
汪明月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点赶路的疲惫,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
她背着一个小包袱,脚步轻快地朝着红府的方向走去。
四个月没回长沙了,这街上还是老样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十足。
汪明月深吸了一口气,闻着街上那些小吃的香味,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想着等会儿回了红府,一定要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她正琢磨着吃什么呢,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汪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少年的力道很大,带着点急不可耐的劲儿,勒得她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淡淡的药草味,还有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你回来的也太晚了吧。"
少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几个月不见,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了,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欣喜。
汪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皮皮啊,咱们要不回家再抱呢?人多,我还挺害羞的。"
怀里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陈皮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可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神一扫,就朝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瞪了过去。
少年的眼神凶得很,带着点戾气,跟刀子似的。
那些本来围过来看热闹的路人,被他这么一瞪,瞬间就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谁也不敢再往这边瞅。
汪明月挑了挑眉,有点诧异。
他们也就分开几个月吧?
陈皮这小子……变化有点大啊。
她记得她走的时候,陈皮虽然也不爱说话,看着也挺冷的,但那时候的冷,更像是小崽子装出来的凶,并没有杀气。
可现在这一看,那眼神里的冷是真的,带着点狠劲儿,跟她第一次在红府见到他的时候,那股子野劲儿有点像了。
汪明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几个月,红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皮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可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她。
四个月没见,她好像瘦了点,下巴尖了些,可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看什么?"陈皮绷着脸,硬邦邦地问了一句。
汪明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看我们皮皮长大了啊,越来越有出息了。"
陈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拍开她的手:"别乱摸!"
嘴上这么说,脚却很诚实地跟在了她身边,亦步亦趋的,像个小尾巴。
两人一路走到红府门口。
二月红和丫头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丫头靠在二月红怀里,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可眉眼弯弯的,笑得温柔。
二月红扶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宠溺,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看到汪明月走过来,丫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月月!"
汪明月眼睛也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兴奋得像只归巢的小鸟,直接就扑到了丫头怀里。
"姐姐!我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丫头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让你们担心了。"
她这一下扑得有点猛,丫头本来身子就虚,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一下。
二月红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丫头的腰,手上用了劲儿,借给她力量,才没让她被汪明月这莽撞的家伙给撞飞。
二月红的脸有点黑。
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在汪明月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这家伙,小心点啊。丫头这两天生病了,身体正虚弱着呢,她可禁不住你这体格子撞。"
汪明月闻言,愣了一下。
她从丫头怀里抬起头,皱着眉,仔细地看向丫头的脸。
刚才离得远,又光顾着高兴了,没仔细看。这会儿凑近了一看,汪明月的脸"唰"地一下就冷了下来。
丫头这哪里是生病了?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眼眶底下带着点淡淡的黑气,就连呼吸都带着点微弱的异味……这分明是中毒了!
而且这毒……汪明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有点眼熟。
在门口,人多眼杂,她不好直说。
二月红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扶着丫头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他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连阿月都这个反应……丫头的病,果然不简单。
陈皮也担忧地看着丫头,师娘的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了。那些大夫都是庸医,来了一拨又一拨,个个都说是风寒,是体虚,开了一堆药,喝了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陈皮越想越气,手上的拳头都攥紧了。
他上前一步,拉着汪明月的手腕,把她从丫头怀里轻轻拎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师娘,这外面还是有风,咱们赶紧回府吧。"
丫头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她拿出手帕,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虚弱:"月月,我没事的。你的事办完了没有?姐姐这几个月啊,真的很担心你。"
她说着,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伸手想摸摸汪明月的脸。
汪明月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丫头的另外半边身子。她的手指搭在丫头的手腕上,顺势就把了个脉。
指尖下的脉搏微弱得很,跳得又快又乱,脉象里带着一股诡异的死气……
汪明月的眼神一沉。
果然。
是尸毒。
该死的日本人……居然这个时候就朝丫头下手了是吗?
汪明月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微微侧过脸,看向陈皮,压低了声音问:"皮皮,姐姐生病这段时间,府里有没有突然多出来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
陈皮愣了一下,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师娘每天都没怎么出门,府里也没进来过什么陌生人。"
二月红一听汪明月这话,瞬间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他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格外冰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扶着丫头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冷得像冰:"阿月,你的意思是……丫头这是被人算计了?她这不是简单的生病?"
陈皮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的脸色瞬间就难看到了极点,手下意识地就往腰后的九爪钩摸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戾气和杀意。
敢朝他师娘下手……
要是被他查出来是谁,他一定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丫头被他们这阵仗吓了一跳,心里一急,没忍住就咳嗽了起来。
她咳得厉害,苍白的脸上都咳出了一抹红晕,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咳咳咳……月月……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咳咳咳……我这不是……生病了吗?"
汪明月手快,赶紧伸手,轻柔地抚摸着丫头的后背,给她顺气。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姐姐,你先别急,慢慢来,跟着我一起呼吸"等丫头咳嗽稍微缓了点,汪明月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嗯,姐姐这是中毒了。"
一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红家师徒二人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个透底。
居然真的……被人算计到家里来了。
二月红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紧紧握着丫头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心里又气又悔,气的是有人竟敢在他红府的地头上对丫头下手,悔的是自己居然这么迟钝,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劲。
陈皮更是气得牙痒痒,眼神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丫头自己也懵了。
她愣了好半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如果……如果按照汪明月的说法,她是被人算计了,那她这段时间,唯一多出来的东西……
丫头的瞳孔微微紧缩,下意识地就移开了和汪明月对视的眼神,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右手腕上。
她的动作很细微,可汪明月是什么人?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丫头的视线变化,顺着就看了过去。
汪明月下意识地撩起了丫头的衣袖。
一枚碧蓝色的玉镯,静静地戴在丫头的手腕上。
玉色通透,看着是上好的料子,可玉的里面,却镶嵌着一丝丝仿佛血丝一样的纹路,看着诡异得很。
汪明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冥器?!"
二月红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玉镯上面的血丝纹路,分明就是尸血沁!是陪葬的冥器才会有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陈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枚玉镯,"师娘怎么会戴这种东西?!"
丫头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还真是……因为这枚镯子?
汪明月直接上手,小心翼翼地把丫头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
她用手帕包着,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尸毒,就是从这玉镯里渗出来的。
玉是好玉,可这玉是从墓里带出来,里面的尸毒顺着皮肤往身体里渗,日积月累的,可不就中毒了吗?
"姐姐,这东西哪来的?"汪明月抬头,看着丫头,语气凝重地问。
丫头又咳嗽了两声,声音弱弱的:"这东西……是通过你平时往家里寄信的渠道送到府里的。我还以为……是月月特意给我买的礼物,想着是你的心意,就每天都戴着了。"
汪明月倏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没有往家里寄礼物。"她皱着眉,一字一句地说,"我只往家里寄信了,从来没寄过什么镯子。"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有人冒充汪明月的名义,把这枚带毒的冥器,送到了红府,送到了丫头手里。
而且……还对汪明月寄信的渠道了如指掌。
二月红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陈皮的手已经按在了九爪钩上,指节泛白,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汪明月握着那枚玉镯,指尖微微用力。
很好。
日本人是吧?
尸毒是吧?
敢动她的人……
这笔账,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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