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会议
汪明月脑子里飞速运转，各种猜测搅成一团乱麻。
可面上，她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眯了眯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俊美男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的笑容，声音却没什么温度，淡淡吩咐道："带汪小姐下去休息。"
"是。"
那个灰色制服的男人应了一声，转过身，走到汪明月身边，微微低头："汪小姐，请。"
汪明月抬眼看了看他。
这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看起来和那些傀儡一样，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跟上。
汪明月又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俊美男人。
男人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奇怪的满意？
汪明月心里冷笑一声。
行。
她倒要看看，这汪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收回目光，跟着那个灰色制服的男人，转身走出了大厅。
给汪明月安排的住处，居然还不错。
是一间单独的石屋，里面家具齐全，床铺干净，甚至还有一扇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山景。
比起她想象中的地牢，简直是天壤之别。
带路的男人把她送到门口，就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汪明月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在屋里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墙角、床底、房梁、甚至连枕头底下都摸了一遍。
很好，没有窃听器，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机关暗道。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控制很有信心，觉得她跑不了？
还是说，他们觉得她是"自己人"，不需要防备？
汪明月挑了挑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石屋在半山腰，位置不错，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山谷的情况。
下面的广场上，有不少人在训练，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机器人。远处的山壁上，有人在栈道上行走，搬运着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汪明月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到床边坐下。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首先，汪家的现任首领，那个俊美男人，身份存疑。如果他真的是愿愿他爹，那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为什么会成为汪家的首领？愿愿知道这件事吗？
其次，汪家的人似乎都被某种东西控制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没有灵魂的傀儡。这应该和黑毛蛇脱不了干系，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还不清楚。
第三，他们对她的态度很奇怪。既不防备，也不审问，反而像是在……招待贵客？那个中年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看实验品，那个首领看她的眼神却更复杂，像是在看什么……故人之后？
还是说，他们真的把她当成了什么"预言"里的人？
汪明月想起了中年男人提到的"预言"，还有首领说的"共同理想"。
长生。
他们一直在追求长生。
而她这个"长得很像传说中那个人"的小姑娘，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解开长生之谜的钥匙？
汪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钥匙？
谁是钥匙还不一定呢。
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既来之，则安之。
她倒要看看，这汪家的水，到底有多深。
接下来的两天，汪明月过得异常"悠闲"。
每天有人按时给她送饭，饭菜居然还挺丰盛，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比她在山里风餐露宿的时候强多了。
没有人来监视她，也没有人来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在山谷里随便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除了那片被围起来的禁区。
那些汪家的人看到她，也只是木然地看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连个上前搭话的都没有。
仿佛她不是什么潜入的敌人，而是这里的一份子。
汪明月乐得自在，正好趁机把整个汪家大本营的地形摸了个遍。
哪里是宿舍，哪里是食堂，哪里是训练场，哪里是仓库，哪里是岗哨，哪里是机关……她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她还发现，汪家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明面上的就有上百号人，暗地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而且这些人里，有一部分看起来是正常的，有自己的思想和情绪，只是对首领极其崇拜，言听计从。
而另一部分，就是那些眼神空洞的傀儡，占了大多数，像行尸走肉一样干活、训练，没有自己的意识。
汪明月还注意到，那些正常的汪家人，看那些傀儡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鄙夷，像是在看什么低等生物。
可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洗脑的可怜虫？
汪明月心里冷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观察着。
第三天下午，她在山谷里闲逛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头，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可一双眼睛却贼溜溜的，透着一股精明。
"汪小姐？"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探究，"首领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
汪明月挑了挑眉。
终于来了？
她还以为他们要把她晾到天荒地老呢。
"带路吧。"她淡淡地说。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七拐八绕之后，老头把她带到了一间很大的会议室门口。
"汪小姐，请进。"老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汪明月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约莫有二三十个，都是中年男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还有穿军装的，看起来身份都不低。
看到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不屑。
汪明月面不改色，径直走到会议室中间站定，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把这些人的脸一一记了下来。
"她就是大人说的那个？"
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率先开口，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你是在质疑大人的预言吗？"旁边一个穿长衫的瘦高个立刻反驳，语气激动，"大人的预言什么时候错过？她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她一定是特别的！"
"特别？我看就是个勉强有几分相似的野丫头罢了……"
"你胡说！"
几个人小声争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菜市场一样。
汪明月冷眼旁观，心里觉得好笑。
就这？
汪家如今的高层，就是这么一群货色？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来扫去，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在会议室的后排，站着几个年轻人。
汪明月眯了眯眼睛。
这几个人……有点眼熟。
她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愿愿那时候的几个长老吗？
汪明月若有所思。
看来这汪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那个俊美首领，怕是和这些老长老们，有什么矛盾？
有意思。
汪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至于他们叫她来干什么，讨论什么"预言"，什么"长生"……
她才不关心。
汪明月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手里转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一支笔，眼神看似涣散，实则把在场每个人的表情、动作、甚至说话的语气，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她马上要算账的，再多吵两句吧，以后就没得吵了。
会议开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吵来吵去，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有人说要把她供起来，当成"圣童"；有人说要把她解剖了，研究她为什么"长得像那个人"；还有人说要先观察观察，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汪明月听着，心里冷笑连连。
解剖她？
最后还是那个俊美首领——也就是汪家现任家主，轻轻敲了敲桌子，才让争吵停了下来。
他坐在主位上，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威压："好了，不必争了。"
"汪小姐既然愿意加入我们，就是我们的家人。"
"先让她住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众人立刻噤了声，哪怕是那些不服气的，也只是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汪明月挑了挑眉。
看来这个首领，威望还挺高。
会议就这么散了。
汪明月跟着人群往外走，心里默默盘算着。
三天了。
按照约定，后天就是给长沙城送平安信的日子了。
陈皮那小子，要是收不到信，指不定会急成什么样。还有二月红和吴老狗，怕是也会担心。
看来，得尽快解决这些人了。
汪明月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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