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初见愿爹

中年男人说走就走，连实验室都不收拾一下，就那么兴冲冲地带着汪明月往外走。

一路上，汪明月总算见到了几个活人。

可那些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行尸走肉。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地做着自己的事——有的在拖地，有的在擦拭实验台，有的在搬运箱子。

看到他们进来，那些人也只是木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连一点好奇的反应都没有。

汪明月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些人，多半也是被黑毛蛇寄生了的，只是程度比矿洞里那五个要轻一些，还能做些简单的活计。

整个基地就像一座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机器，而这些人，就是机器上的零件，没有思想，没有情绪，只会按部就班地执行指令。

压抑。

死气沉沉。

汪明月皱了皱眉，心里那股厌恶感更重了。

把人变成这副鬼样子，美其名曰"长生"，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中年男人却像是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给汪明月介绍着，语气里满是自豪："这里只是我们的一个小型实验点，条件简陋了些。等你到了大本营，你就知道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圣地……"

"我们在那里做着最伟大的研究，一旦成功，人类将摆脱生老病死的桎梏，迎来全新的纪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狂热，像是在描述什么美好的未来。

汪明月听着，心里只觉得可笑。

伟大的研究？

不过是一群疯子，打着长生的幌子，做着泯灭人性的勾当罢了。

她懒得搭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把沿途的路线、机关、岗哨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出了基地，中年男人带着她绕到了山壁的另一侧，那里居然停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

"上车。"中年男人殷勤地拉开车门，"我们连夜赶路，明天一早就能到大本营。"

汪明月挑了挑眉，也不客气，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木箱子，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她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

中年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蛇的信子，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汪明月闭着眼，心里却门儿清。

她倒要看看，这汪家的大本营，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卡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

"汪小姐，到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汪明月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不紧不慢地跳下了车。

入目的景象，让她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一片更加隐蔽的山谷，比昨晚那个实验点还要大得多。

山壁上开凿出了层层叠叠的洞窟，用栈道和铁索连接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座巨大的、嵌在山腹里的迷宫。

谷地里还有不少建筑，有平房，有塔楼，甚至还有一片看起来像是训练场的空地。

不少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在谷地里走动，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比起昨晚那个死气沉沉的实验点，这里好歹多了几分"人气"。

只是这人气，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请跟我来。"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首领在等你。"

汪明月跟着他往里走，一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岗哨比昨晚那个基地多了不少，巡逻队也都是三五成群，配着枪，看起来训练有素。只是那些人的眼神……依旧空洞，像提线木偶。

她还注意到，山谷深处有一片被单独围起来的区域，门口守着不少人，戒备森严，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汪明月把这些都默默记在心里，跟着中年男人走进了山腹正中最大的一个洞窟。

洞窟里面被改造成了一间宽敞的大厅，装修居然还挺讲究，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盆栽，像某个大户人家的客厅。

大厅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汪明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冠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气质温润得像一块暖玉。

若是在长沙城的大街上见到，旁人多半会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或是饱读诗书的名士。

可汪明月看着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看到她进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声音低沉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

"汪小姐，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诚恳得不像话："我们都是有着共同理想的人，我们都在为我们的理想努力。"

"希望你可以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他的表情越来越温柔，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像一只试图诱惑猎物的狐狸精。

汪明月："……"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共同理想？大家庭？

这人怕不是被传销洗脑了？

还是说，汪家的首领，就是这么个油腔滑调的小白脸？

汪明月四处看了看，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么大一个大厅，居然就他们三个人？连个守卫都没有？

这人对自己这么自信？觉得凭他一个人，就能拿捏住自己？

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依仗？

汪明月的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脸上，细细打量着。

男人依旧笑着，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看着看着，汪明月的眼神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笑……

太像了。

太像愿愿了。

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喊着"姐姐"的小屁孩，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也是这样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汪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吧？

等等。

她猛地回过神来，盯着男人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的眼睛，和愿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难不成真是愿愿他爹？

不对，愿愿他爹她没见过啊……

等等不对，她见过画像！

在汪家老宅的密室里，她见过汪家历代家主的画像，其中有一张，画的就是愿愿他爹，也就是上一任汪家首领。

那画像上的人，和眼前这个男人，至少有七分相似！

可那画像上的人，明明应该是……

汪明月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就在这时，俊美男人似乎看出了她不想说话，也不恼，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回桌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叩、叩。"

两声轻响，像是某种信号。

下一秒，大厅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低着头，声音平板："首领。"

汪明月豁然抬头！

她的目光"唰"地一下射向主位上的俊美男人，瞳孔微微收缩。

这玩意儿……就是愿愿他爹？！

汪明月嘴角抽了抽，啧，第一次有点嫌弃长的好看的人了，这人长的是不错，就是看起来脑子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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